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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帝说-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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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扶雀苑起来,免了月熙的礼,侧身坐到桌子旁边,“和你母後绣什麽呢?”

在雀苑眼中父皇是这天下间最最尊崇之人,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自小就崇拜的紧,但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如今猛然看到,一时惊喜的有些恍惚,仿佛这不是真的,父王怎会出现在这里,还扶了自己,和自己说话,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面上涨的通红,平日伶俐的嘴巴噎住,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月熙原本看著望祁睿别扭,虽说经过那次祭天两人缓和了不少,但平日即便望祁睿留宿两人也著实没几句交流,今日本不知该如何反应,偏偏旁边有个比他还紧张的,这麽一看当下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望祁睿挑挑眉,也没怪他失仪,拿起桌上的荷包翻看起来。

望祁睿不说话,月熙可憋不住,似笑非笑的瞟了雀苑一眼,调笑起来,“怎麽刚才取笑我的时候还顺畅著,这会见了皇上就结巴了?按说这可是你父皇,你紧张个什麽劲?”

雀苑被呛的说不出话,偷眼看旁边的望祁睿没有著恼的意思,仍是不服,别扭劲上来,憋得从面上红到耳根,当下不依的跺了跺脚,“母後!儿臣哪有!”

这娇憨样子不只月熙,连望祁睿也被逗笑了,放下手上的荷包,拉过雀苑抱在腿上,连著声音里也透出隐隐的笑意,“来,小雀苑和父皇说,母後怎麽编排你了?”

雀苑一惊,坐在皇上腿上反而动也不敢动,僵著一样,小小声的抗议撒娇,“父皇~”尾音拉的那叫一个百转千回。

望祁睿勾了勾唇角,拍拍雀苑的头,放他下来,“给父皇说说,哪个是你绣的?”

“这个!”拿起绣著牡丹的荷包,雀苑献宝一般拿到望祁睿眼前。

“啊,真不错。”赞赏的抚过雀苑的发旋,望祁睿眼神瞟过桌上的另一个荷包,有些忍俊不禁,“咳咳,皇後可还缺个针线嬷嬷?”

月熙简直咬牙切齿,谁是一上手就能绣的好的,不都得经过难看的阶段麽,这两人凭什麽这麽揪住不放啊!“不!要!”

晚上望祁睿就留在凤仪宫用膳,月熙也留下了雀苑,一家三口吃的倒也和宁,月熙看的出,这月来就数今天雀苑是真心高兴的,往日虽是快乐却总觉得有一丝忧郁,但今天见了皇上,不知怎麽,竟是使出浑身解数但求博得皇上一句赞赏一个笑颜似地,看来这孩子确实是对皇上憧憬到了极点。

用罢好晚膳,又坐了一会,望祁睿考校了雀苑的功课,喝了盏茶,用过果品茶点,雀苑终还是怀著渴望的眼神恭敬拜别二人。雀苑走後,帝後反而有些无话可说,静默了半晌,月熙率先打破沈默,“雀苑这孩子倒是喜欢你的紧。”

望祁睿可有可无的恩了一声,倒是想著别的事,“你喜欢孩子?”

“恩?”月熙没想到望祁睿这麽问,愣了一下,“小孩子之类倒没什麽喜欢讨厌的,就是喜欢雀苑这孩子罢了。”

恩了一声,望祁睿又没了下文,月熙等了些时候,正想著要不要开口,对面低沈的声音便传来,“明日朕宣布你受孕,之後几个月你多担待些。”

“什麽?!”险些撕了手上的帕子,月熙可做不到那人这般淡然,“你!我哪里来的孩子!?”

“你只管顾好你自己就行了,孩子的事你别管。”

只一句话就堵的月熙说不出话来,不是没想过皇後的子嗣问题,但自己一个男人横竖是生不出了,想这些多的也没用,别的妃妾们,虽然自己心里别扭,但也明白皇上後宫子嗣定是少不了的,但今天这出,可是好大一个惊吓。

“你……!”抖著手憋了半天硬是说不出什麽话来,梗著脖子瞪住望祁睿,对方却看也不看他,径自喝茶品茗。

气氛再次僵硬,又是许久的沈默,月熙终於闷著声音硬邦邦的问,“那雀苑怎麽办?”

这话问的可笑,问过之後月熙自己也觉得蠢,不知哪里得来自己的便宜儿子和雀苑有什麽关系?然而望祁睿却认真的答了,“再过两年,雀苑就十五了,朕准备安排他嫁到东宛去。”漠然的语气,不再是方才那个与孩子调笑的父亲,反倒像是执掌生死的帝王,冷硬而不近人情。

“你说什麽!?”月熙终是怒了,霍地站起身,手上一时没管住力道,直接撕了拽著的帕子,“东宛那什麽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竟然要把雀苑嫁给那些蛮子?!你亏不亏心啊!小丫头多崇拜你你会不知道?!我都替他不值!”

一口气骂完仍不解气,狠狠瞪住望祁睿,“干嘛一定要把雀苑嫁到那种地方去!?”

望祁睿被这麽一通叫骂心里也是不爽,头疼的皱了皱眉,麽指按住太阳穴揉了阵,依著原先的性子本不会多说什麽,帝王的话就是圣旨,不得不从,至於是否理解是否体谅,不是他该在乎的范围,然而今天,经过之前那一顿饭,月熙对於雀苑发自真心的喜欢,或者三人间久违的温暖氛围,总之,他开口,半是平静半是漠然的解释,“车骑将军率军讨伐西勍,虽然沧州大捷但局面仍成拉锯之势,北面霍舍与我朝惯有疆土之争,河西平原归属至今悬而未决,此时东南两面不容有失,好在南轩由众多小国分立而治,群蚁不足为惧,而东宛也因由霍舍连年侵扰烦不胜烦,两年前朕派内卿出使东宛,前不久传来消息或可暂结盟姻,朕现在就雀苑这麽一个女儿,这事由不得她不去。”

一段话说完,殿内陷入了沈默,压抑的空气凝固一般盘旋在两人之间,望祁睿靠在椅上不予理会,月熙却只能瞪著地面自己揪心,刚才望祁睿说的那些话,义正言辞到他无法反驳,为国家,为大义,为天下黎民百姓,为大焕五百万疆土,雀苑不能不去,然而那是雀苑,是那个自己当做妹妹一般疼宠的女孩,那个会脸红,会撒娇,会哭,会笑,近乎痴迷的崇拜著父皇的女孩子,难道就要去那个陌生的蛮荒之地孤独终老?

想做些什麽,却第一次发现自己也会如此无力,月熙对著地板发呆,内心揪痛,眼睛不争气的蒙起了一层薄雾,却终究倔强的不发一语。

望祁睿冷眼看著月熙挣扎的样子,有些嘲讽的勾起了唇角,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麽挣扎痛苦,但是时间长了,却反而习以为常,或者说麻木不仁,都说帝心难测,帝本无心,又以何度之?

看著月熙垂头颓丧的样子,望祁睿眼神微闪起身对著德全挥了挥手,“下去收拾一下,朕今天晚上就在西厢房睡了。”语毕又扫了月熙一眼,终究步出去,留下他一人。



隔天一大早,德全伺候皇上下朝後便来凤仪宫传旨,月熙前晚上辗转一夜没有睡好,顶著两个浮肿的眼睛蔫蔫的接旨,德全贴心的笑笑,留下嬷嬷和太医就走了,都是信得过的人,该怎麽做也交代过,宫里人多眼杂,即使是凤仪宫,不该做不该说的也还是小心些好。

至於接下来几日流传所谓,某夜皇上夜宿凤仪宫恰逢皇後不适,遣太医诊脉後惊觉有喜,皇上大悦,体谅皇後转宿西厢,隔天一早颁旨,皇後虽因孕不适,仍感龙恩强撑接旨云云。就不知是有心人故意为之或是恰巧传出了。

作家的话:
这次更新好多字!!!
快来夸奖我!




、第二十章

皇後有孕,那可是关系整个王朝命运的大事,这生出来的若是个男孩,那可就是嫡长子,按著祖宗规矩,就是未来的太子爷,若是个女孩,那也是嫡长公主,将来若招了夫婿,这满门荣耀也可平步青云,百官们仰著头探视,後宫嫔妃咬著帕子昧心祝贺,就连百姓们茶余饭後也会念叨著拿来说事。

孕期不比平常,凤仪宫守卫增加一倍不止,侍候的太监宫女也添了好些人手,月熙被按在贵妃榻上整日休息,旁边放著腌渍好的酸梅,嬷嬷体贴的端茶送水,太医十二个时辰轮班随侍,好一番逍遥日子。

然而月熙却极不满意,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那些宫女太监伺候的太过小心,他是不知女子怀孕要多麽小心谨慎,但这些内监们也过於谨小慎微了,不说他没怀孕,就是真的是女子且有了身子,这也才两个月,站著要人扶,茶水有人送,走路多两步就有人劝著往回赶,这才深秋还没入冬呢,什麽火盆子毛毡子的都使出来了,再过个一两月还让不让他活了。



月熙心理憋闷,面上也不大好看,望祁睿免了嫔妃的见礼让他好生修养,连带雀苑也见不著了,而自己因为雀苑出嫁的事情心里膈应,也拉不下脸去找皇上说事,正憋屈呢,陪著的嬷嬷弯下身子小声禀告,“娘娘,皇上方才传话来,说是晚上过来用膳。”

没什麽精神的挥手打发下去,月熙心情更加躁郁起来,只一想到自己衣服下的布团在八个月後就会被一个白胖小子取代,而那个白胖小子是望祁睿不知和哪里的女子所生,他就莫名焦躁烦闷,蹩紧眉头,月熙将其归为若不是皇上平白要演这出戏,他哪里用得著被拘禁一般守在凤仪宫。

一整个下午打盹发呆,临近掌灯,正衔著冰糖梅子,门外内监拉开嗓子宣告,“长公主求见!”

月熙听到雀苑来了,萎顿神色一扫而光,连带著眉眼也弯了起来,急忙吩咐,“带进来。”

雀苑被嬷嬷引来内殿,月熙招她走近,顺手挥退侍从,这才好好打量起来,一月不见了,雀苑似乎又长高了些,粉嫩脸蛋上浅浅的酒窝未变,总是一副淡淡含笑的温良模样,月熙仔细看著,却又皱了眉,小姑娘身上的衣物还是先前那套,这快一月了,身为公主哪能没两三套新衣,难不成又被克扣了?

这麽想著心里来气,其实上次望祁睿见过雀苑後,月熙便存了些心思,自从嬷嬷与他说过,他便懂了些,身为皇後虽然掌管六宫,毕竟上面还有个皇上,这越俎代庖的事情总也得看著皇上的面才好行事,那晚看著皇上的样子也不像是厌弃了这个公主,虽然和亲算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在宫内怎能再不好好调养,本想著让皇上注意了也好替雀苑正一下位,没想一月不见还是这爹不疼娘不爱的凄凉模样,可把月熙心疼坏了,赶忙拉过来问,“怎麽还是这身衣裳?宫里没给配套新的?皇上也不说说?”

雀苑笑弯了眼,任由月熙拉著坐到软榻前,软糯的声音好言安抚,“母後过虑了,儿臣挺喜欢这身衣裳的,这才一直穿著,不过一月,哪里用配这麽多新衣,父皇对儿臣很好,上次德全公公还特地遣人来送了好些吃食穿用,还有打赏的金裸子,今天也是父皇特地准了儿臣来看看母後的,母後可千万别误会了父皇才好。”

月熙看她笑的一脸欢欣仿佛得了什麽天大的赏赐,真真替他不平,“赏些东西算什麽?我这凤仪宫你要有什麽喜欢的尽管开口,我还能不给了你?只是他也不替你升升位份,即便放出些风声也断不会继续由那些奴才欺负了去。”

雀苑笑笑未语,反倒站起来学著嬷嬷的样子替月熙揉捏肩胛,半晌才软软的出声解释,“父皇子嗣本就不丰,後宫这几年除了先前的琴贵妃有个夭折的弟妹外再无所出,这次母後怀了弟妹,父皇可宝贝的紧,母後可知就儿臣今天进这凤仪宫,就仿佛是过那九九八十一关一般,除了这未出世的弟妹,後宫现在可就儿臣一人,母妃曾对儿臣说,後宫不比平常人家後院,没个子嗣傍身即使再得恩宠也不过一抹浮萍,现下後宫的娘娘们该是急了,近些日子都不很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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