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烧帝国-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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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车尾灯远去,消逝在深蓝的幕布之中。
李天震闭上眼长长地出了口气。
还愿意冒着危险回来一趟,这些人,已经够义气了。
紧接着,咣地一声。
李天震被身后的人压在前车窗挡风板上,缠在头上的绷带已经脱落,伤口也崩开了,血不断地涌出来,流到他的脸上……
奇怪的是,他竟感觉不到疼。
比起疼痛,他更觉得屈辱。
因为他被抓了。
男人艰难地扭过头,要看看这个混蛋到底长什么样,居然这么棘手,害他落到如此窘迫的境地……
而当男人回过头,看清那人的脸时,那人也辨出他的容貌时,双方都短暂地怔愣了一下。
李天震眼底映着对方清晰深沉的轮廓,顿时觉得心中五味陈杂,矛盾又错乱,他不想承认,那天他想去道别时,对方说的那句话,让他感觉很受伤。
所以他这次只是扯动嘴角笑了笑,“好久不见,唐烈德组长。”
唐烈德深棕的头发带着微卷,在大风中被吹得偏向一边,夜色将他的脸部线条雕琢得更加棱角分明。
他比男人更早半秒认出对方,那深邃的眉眼先是划过一抹阴郁,随后,就再难从中窥见任何情绪了,他从腰间取下特制的手铐,将男人反铐。
随后,唐烈德的沉闷的语声落在男人耳边,“我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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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审讯
男人听到唐烈德的话不禁皱眉,他希望他懂唐烈德的意思,但他无法开口去问。那句‘没必要’的深意,是因为唐烈德觉得他不会死,还是因为唐烈德根本不在乎。
失控的车在向下坠落,呼啸的风缭乱两人的头发。
李天震犹记得参加肖恩葬礼的那一天,他站在一边的山丘上,俯视着全程。薛洋来过,抽着烟的背影猜不出他的情绪,宋天佑也来过,他戴着超炫的墨镜,耀眼金发在风中翻飞,墨镜遮住了他眼里的神色,但李天震明显看到宋天佑的嘴角是向下垂的,好像不太开心。
当时男人忍不住多看了宋天佑两眼,因为他鲜少见到宋天佑不笑的样子,他思索过宋天佑为什么会喜欢他,他猜想那是因为他并不把宋天佑当做‘白兰度’。
后来谢卫和莱安都来过,唯独只有一个人自始至终都没露面,唐烈德。
男人来到这个世界认识的人不多,朋友也不多,在过去他也只把唐烈德和宋天佑当做朋友。他和唐烈德救过彼此的命,虽然那不经理智,却是身体最自然的本能反应,这让男人觉得他们之间有些特殊的东西存在,当然,现在他知道他错了。
如果一个人死的时候,他的朋友都不肯来看他一眼,那么这段友情是失败的。
但他辗转想到后来他接近唐烈德的目的也不怎么纯粹,也就释然了。
“看来我该恭喜你。”李天震被唐烈德推着,脸贴在挡风玻璃上,鲜血沿着冰冷的车窗流淌,“你逮捕了你的犯人,但是你也要死了。”
他们曾经相处得还算融洽,如今却一个是兵,一个是贼。
男人被抓了现行,没什么可辩解的,就算说得再多,也无疑只是越描越黑,更何况唐烈德的观察力很敏锐,一点线索都会在他眼里放大,让他抓住线索势必会顺藤摸瓜地追查到底,男人不会给他找到突破口的机会。
风扬起男人鸦青色的头发,凌乱而又不失美感地舞动,他侧目向下看了一眼,眸底情绪不明,语气像在说笑,“看来今晚鲨鱼会很开心。”
这片海域被称为禁区,自然有它的原因,无数经历演变进化的虎鲨潜伏在平静的海面之下,只要逆风血腥的气味,便会奋勇而起。
唐烈德看起来却还是那么平静,如同屹立在风中不可动摇的巨石,那种绝对的冷静,反而象征着危险。
“这才是真正的你,一个杀手。”唐烈德说话的语音越来越低。
男人仿佛能从中听出嘲讽的味道,像在嘲笑那段时间他与唐烈德和宋天佑的相处不过是低级劣质的伪装一样。
但那并不是,虽然男人抱着自己的目的,但他也实实在在将两人当做朋友看待。
“我是杀手,你早就知道了。”李天震知道唐烈德误解了他的用意,出奇的是他却并不想要解释。
“你这个……”唐烈德翻过男人的身子,用手扼住男人的喉咙,鹰眸不悦地眯起,那锐利的眼神就像迎面扫来的冰刃。
李天震冷哼了一声,他说出这样的话,不是正合了唐烈德的意?反正在唐烈德眼里,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唐烈德不再言语,只是将手指收得更紧。
男人颈部的皮肤都被他的手勒得泛白。
车子不断下落,跌至海平面之上不足三千公尺的距离。
唐烈德放开了男人,男人刚要张开嘴大口吸气,忽然感觉颈椎传来一阵针刺般的痛楚。
这个唐烈德……
居然电他。
男人视野中最后停留的景象,就是唐烈德手中电棍冒出的火花,那魅蓝火光,在暗夜中极为炫目。
……
哗啦。
冰冷的水花溅在男人脸上。
男人的睫毛微微颤动,迷茫中他缓缓睁开双眼。
明亮的灯光,四周白净的墙壁,朦胧不真切的场景摇晃着男人的,室内浓烈的烟草味道笼罩着男人的呼吸。
头部两次遭受重击,阵痛不止,加上被电击,令男人的身体疲惫到了极限。
李天震眯起眼,视野中的人像渐渐清晰,唐烈德正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这是哪里?”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逃生的,只是觉得这个房间有些眼熟。
唐烈德已经换了衣服,合体的西装勾勒着他健美的身形,应该是刚沐浴过,湿润的深棕头发色泽更深,带着点微微的卷度,“我家。”
男人被唐烈德的回答震得彻底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地捆在椅子上,不由冷笑了一声,“你逮捕我,逮捕到你家?”
“这样比较方便。”唐烈德只是这么回答。
因为联合总署规定不得擅用私刑,所以特警往往会选择其他场所进行审问,只要结果好,没人会在意他们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关于这些,李天震早有耳闻。
“你想做什么?”他质问,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唐烈德带他回来,如果不是为了严刑逼供,他还真想不到其他原因。
“该我问你,你想做什么?”唐烈德随手拿过放在写字台上的文件夹,他语气冷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透露。
李天震只是盯着唐烈德看了一眼,不说话。
“姓名?”唐烈德例行公事地问男人。
“我觉得你知道。”李天震忍不住发笑,他记起以前看过的一些罪案电影,没想到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唐烈德并不在意男人的笑声,快速地在纸上进行书写,接着问,“性别我也知道了,性向?”
李天震抬了抬眉,反问,“你想知道?”
明亮灯光下,男人脸上的淤青与血迹十分显眼,破碎敞开领口下裸露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他稳稳笑起来的样子,丝毫不会让人感觉狼狈。
唐烈德看着男人胸口裸露的肌肤,皱起眉头,“看样子,你是不打算配合?”
李天震觉得唐烈德的问题很好笑,有哪个罪犯会乐意配合警察供出自己的罪行?
他微微笑了出来,“你把我放开,我就考虑回答你。”
唐烈德不屑的视线随即扫了过来,那眼神仿佛笃定了男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实话一样。
“你不信?”
唐烈德沉默没有回应,站起来转身推开门出去了。
这让李天震觉得不太妙,他听说过一些警察刑讯逼供的手段,也许那会令他觉得很痛。
可就算他要交代,又有什么可交代的?
莱安给他任务是绝对要保密的,间谍这种工作,被抓住就等同于被放弃,说得越多,死得越快,而谢卫为何要帮忙孝哥劫货,以及量子箱的去处,他更是不知道。
短暂的独处中,男人权衡利弊,愈发感到孤立无援,心力憔悴,头顶的白炽灯,明亮到刺眼。
唐烈德回来的时候,抱了一箱酒,他拎出一瓶结着冰雾的酒,拧开盖子,走到男人面前,不由分说地就扳过男人的下巴,将瓶口对着男人的嘴,灌了下去。
冰凉的啤酒,瞬间冲进李天震的胃引起不适,他几次想吐,都因为被唐烈德抬高了下巴而吐不出来。
李天震就这么被唐烈德灌了好几瓶啤酒。
唐烈德始终没有开口说话,肃静的灯光照耀着他铁一般沉静的脸庞,四周没有一点其他的声响,寂静得可怕。
“别……”男人实在喝不下了,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淌下,他注视着唐烈德,焦点渐渐模糊,目光变得像被击碎了那样涣散。
唐烈德皱了一下眉,停住了强硬的动作,此时他手中的酒还剩大半瓶,但他却自己喝了。
“还不打算说?”唐烈德抹去沾在唇边的酒,向下俯视着男人。
李天震大口喘着气,他的鼻腔都被酒精和鲜血的味道充斥了,“说……什么……”
唐烈德眉头深锁,他没料到竟会碰到这么一块硬骨头,“不知好歹。”那低压压的字句像是从嘴里一个个蹦出来似的。他扳过男人的头,把他喝剩小半瓶的酒全部送给了男人,这一次他的动作很急,力气也用得很大。
李天震感觉他的下巴快被捏碎了,嘴唇也被酒瓶压得发麻发痛。
不知好歹……
这算是说对了。
要不是男人不知好歹地要去触怒福克斯,老亚历山大他们也不会死。
李天震觉得唐烈德真是上天派来惩罚他的,不然为什么唐烈德字字句句都能直戳他的痛处?
“警官,”恍惚间男人叫了唐烈德一声,“我知道你过去很不容易。”他知道唐烈德的过去,知道唐烈德的痛点是什么。酒精搅乱了男人的理智,但他的神情看起来依然清醒,说出来的话,也不像醉话。
他仰望着唐烈德,意味深长地笑了出来。
唐烈德的脸色瞬间黑了,“想说什么?”
“我以为你知道。”李天震嘴角浮起的笑意更深,灰蓝的眼眸在冷色调灯光映衬下显得更加晦暗。
金眸暗沉,唐烈德逼近了男人,“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看出男人是想激怒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法确实有效。
“或许我不该那么说?”李天震含笑望着唐烈德,刺痛对方的时候,他的心也因为对老亚历山大他们的愧疚而隐隐作痛,但他的表情还是那样稳重,让人捉摸不透。
唐烈德盯着李天震的眼神逐渐收拢,僵硬的脸色透出不佳的心情,他摇了摇头,送给男人两个字,“差劲。”那冰冷刺骨的声音,像在嘲笑男人没出息,“你只会嘴上逞强,就这样还报仇?笑话。”最后他还是直接说出来了,平静到淡漠的语调,金眸中闪动着讥讽的光无不在说明一件事——他看不起男人。
但唐烈德越是这样的态度,反而越激得李天震想挫对方的锐气,凭什么总是一副高高在上评判他人的样子,要不是被绑着不能动弹,他真想从椅子上跳起来抽唐烈德一巴掌,质问对方你牛什么,你不过是出身比我好,当了警察罢了。
可惜就像唐烈德说得那样,他现在处于绝对的劣势,顶多只能过过嘴瘾。
“看你脸色这么臭,我当然开个玩笑让你开心开心了。”男人漫不经心地说着,用笑容掩饰自己的不快。
唐烈德眉头动了一下,那金色眼眸中烈火汹涌澎湃,“你当这是玩?”加重声音说出的话,仿佛闷雷一般在男人耳边炸开。
那直勾勾盯在脸上的锐利视线差点让男人眼神动摇,但他很快稳住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