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慕-第5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心中惶惶然焦急不堪,按着记忆寻到这弗如殿来,便见着苏白躺在地板上,衣衫褴褛浑身是血,若不是那浑身在发抖,阿吱便真以为人不在了。他上前两三步,将苏白一把抱进怀里,却听得他说了一声:“真是好呢,竟能梦见阿吱。”
阿吱心痛难当,抱着他让他快些醒来,莫说这些胡话听着让人心生绝望。只是,此时的苏白可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阿吱正不知要如何是好,却见着走进来一少年人模样。阿吱浑身紧绷,死死盯着那人。因着是逆光,看的并不大清楚,等人走进了,才发现,这少年,竟是之前一直伺候苏白的沁心。
可阿吱清楚啊,这人早就是死透了的,后来的也不过是些人形傀儡,浑身的死气离得老远也是能闻得到的。可这人身上却全无这死气,倒是叫阿吱不由有些心慌纳闷,但更多的是惊恐。他要自保尚且困难,更何况如今还有个苏白。
“你究竟是何人?”
那沁心却是面色冷峻,盯着阿吱怀里的人,一顺不顺。
“阿吱。”
只这一声,阿吱便知道来人是谁了,顿时心里一松,眼泪不由流了出来。
“狐王既然早就在阿苏身边了,为何,为何还要看着他受罪……”这话说到最后,阿吱已然是哭的没了声了。
那沁心模样的人,竟然就是狐王火凛!
火凛苦笑一声,张了张嘴,却也不知说什么好。他方要上前去将苏白抱过来,却见着阿吱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躲了他一下。这让火凛不由皱了眉头。
“阿吱?”
阿吱却不啃声。此时,他心中亦有自己的计较。在他听了姬三娘同那几人说过的话之后,他实难再去相信谁了。这些人,无事时待你好上了天,有事时,却只当你是小喽啰,能牺牲便牺牲掉。而所有事情,皆因此人而生。因为他要升天成仙,因为他是这西山的狐王,所以,遇见他的苏白,就该为了他去死。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苏白待谁都好,没做过对不起谁的事来。不说别人如何对待苏白,他阿吱绝不会对苏白不利,而他如今能做的就是死死护住他,哪怕是死了,也绝不会让这些人得逞。
“阿吱,把人给我。”
“他已经活不了了,你还要他作甚。”
“他是死是活,由不得你来说,把人给我!”
说罢这话,火凛便要来抢人,却见阿吱反应极快,一手抱起苏白,立时向后躲去。他原以为火凛不过是要将人带走才会出手,遂是,他躲得的时候从未想过这火凛有否会伤人。可如今看来,这火凛更像是被逼急了,招招都是要人命的。阿吱心下纳闷,想着,就算他火凛要苏白是为了渡天劫,可也得是个活人才成,若是照着这般情况下去,躲了过去,也不过是……
就在阿吱躲闪之极,却不知听到哪里来的一个声音响起:“貔貅头。”
阿吱不知道这一声是说给谁的,只是他下意识去寻那貔貅,见着在火凛身后角落处确有一碧玺貔貅。他心中念头一闪而过,带着苏白就欲往那一处去。他发现,方才那一声,这火凛是并未听到,遂是他身形有意往貔貅处移动,却也未见引起火凛猜疑。当他一手按上那貔貅头的时候,阿吱眼前一黑,便再无知觉了。
“阿吱,阿吱,快醒醒。”
阿吱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竟是许久都不见清醒的苏白,神色中带着一丝担忧,让阿吱心疼,却也更让阿吱觉得欣慰。
“阿苏,你,你醒了?”
“什么?”苏白看着阿吱,皱了皱眉头,将人扶起来,接着说到:“阿吱,是不是还觉得头晕?怎么说起这胡话来了。快些起来,三娘她们一会就到了,我们马上便可离开。”
“三娘?他们?三娘什么时候来的?”阿吱吃惊至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原本还在躲火凛,却突然按下那貔貅头之后,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如今一醒过来,苏白已是身体好转,且此时竟然跟他说,三娘已经来到求如山上来了。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睡了几天?
“阿吱莫要惊慌,我们这就逃出去。”
此时阿吱已经完全分布清楚这真假了。他清醒过来,却发现身处之地竟然还是在这弗如殿中,位置未变丝毫。只是当初还是苏白躺在自己怀中虚弱不堪,而如今,苏白却是能站立良好,拉着他要往殿外走去了。
“阿吱,我们不等三娘了,快些离开这里。若是等他们到了,我就要死了。”
阿吱听他这话,心里一惊,往苏白眼眸处望去,这才发现,苏白眼珠污浊不堪,竟不复清明在。
“他们来是要我命的,阿吱,咱们去找观云。”
阿吱不敢违逆着他,只能顺着他的话接到:“去找观云作什么?咱们不是要逃走么,逃走便不能去找任何人。”
“不能么?”
阿吱摇了摇头:“不能。”
却见苏白听了这话,竟是鬼魅一笑,让阿吱生生打了个寒战。
“观云说了,必须得找他,不找他就出不去了。谁都想要我的命。可我的命不值钱,别人都不心疼,所以,我得好好护着。观云说,我好好护着自己的命,去找他。”
阿吱听他口口声声都是观云,便已知这里头必定有古怪了。他心中突然有了计较:“好,那咱们就去找观云。可我怕只怕,观云说的是让你去找他,却不要带我一道,这可如何是好?”
“不, 他说要带上你。”
苏白拉着阿吱并不是朝着弗如殿门口走去,而是去了最初阿吱按下貔貅头的地方。
“莫动!”
阿吱阻挡不及,眼睁睁的看着苏白按下貔貅头。那一瞬,整个弗如殿扭曲,耳边阵阵轰鸣,脚下颤抖如要地裂一般。他死死拽住苏白,却见苏白此时咧嘴一笑,竟从头上拔下乌木簪子,狠狠刺入他胸膛之中。
“曹夕山的鼠妖,自当是绵延功力的圣品,我怎能放过!”
、二择其一
胸口那一阵疼痛让阿吱连声都出不出来,只是倒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景象,原本是苏白的人此刻竟是成了那人面蛇身的怪物来。阿吱心下清楚,眼前这怪物,除了猰貐不做他想。只是,如今猰貐现了原形,那观云此刻在何处,而苏白,又去了哪里?
“千防万防,竟是漏算了观云那小子的痴情。”
猰貐一把扯过阿吱,将他提起至自己面前。扑面而来的腥臭气息,让阿吱真真作呕。
“观云可以不顾你的死活,可苏白却不会,将你放在这里生生折磨,只怕就是观云也挡不住苏白要出来救你。”
阿吱到现在隐约明白了些什么,不过也就是这隐约明白,让他知晓,若是此时速速求死,才能保住苏白。但他也知道,求死不过是妄想。若是猰貐要他此刻好好活着,他便死不成。
“人间事,实在麻烦,人和人,人和妖物,扯不清的都是关系,你牵连他,他牵连你。不过也好,若不是这繁琐关系,倒是难拿捏住你们。”
此时阿吱已痛极不能言语,任由猰貐似是自言自语一般说着什么。就在他一抬眼的瞬间,他看见猰貐眉心有一道朱红,像是被柳叶划过一般,细的很,若不仔细,实难觉察。
曹夕山的鼠妖,与别处不同,遂是,当提及曹夕山时,妖精们都是小心翼翼。皆以为,与此处修炼成妖的灰鼠,有当世不二的本领——通灵与换魂。他们终日修炼,鲜少离开曹夕山,虽被称为妖,却因吸收天地精华,通身带着凛然正气,并无阴损害人之息。凡间常有人来曹夕山拜神灵,为的是与逝去亲人爱人搭话一解思苦。但却少有人能够寻找,只因他们专心修身,并不大理会俗世。
只是可惜,仁恒修炼半途,便离家远行,旨在历练。却不知,自己行至西山,便停了脚步,怎么也走不动弹。命运仿佛就在此处停留,只为某一人。他能通灵,却不能换魂。可就是这通灵,也不过是半调子罢了。遂是从未向其他精怪提及过自己所处门下,只怕给曹夕山抹了黑。
以往,仁恒不在意这修为高低,只觉不如在这一世好生过活。可如今想来,却是恨不能重回娘胎再造,一出生,便修炼成那曹夕山灵柱,将通身的本是都用来救一个人。
苏白被观云困在猰貐灵识之中,虽说是为护着苏白安全,却也让苏白无路可出。猰貐与观云公用一身,观云顾念苏白,可猰貐不。若是一个不小心,猰貐身死,那苏白便一辈子都出不来这灵识牢笼。可这猰貐,注定得死。猰貐死,则观云不得活,那苏白定然会……
想到这里,仁恒微微一笑:便用我这性命为你开路。
他灵识一动,念聚眉心,一指就朝猰貐眉心那一道朱红杀去。猰貐没留心,倒是让阿吱得了逞,只听猰貐一声惨叫,便看见一束金光乍现,将阿吱砰地一声弹了出去,倒地的一霎那,阿吱一口血喷了出来。他浑身冰冷,身体发麻,抖如筛糠,意念灵识却不敢有一刻放松,只是死死盯着那到金光。
不多时,便见一道虚影出现,仔细瞧去,竟是苏白。
“阿吱。”
只这一声,阿吱险些落泪。他此时无比庆幸自己竟还有这本事在,还能将人从那观云的意念中救出。
苏白见阿吱浑身是血匍匐在地,脸色苍白无比,甚是可怕,心焦心痛,全部涌上来,急急奔了几步就要往阿吱跟前去,却不想这时候,苏白突然惨叫出声。
阿吱一个激灵看向苏白,却见苏白五官因疼痛已经扭曲变形。
“好个鼠妖,竟是小瞧你了。”这话说罢,便见猰貐伸了手出来,手上似是握着什么,但却什么都看不见,可阿吱知道那是什么。
“瞧着你也明白我手里捏着的是什么东西了。还得多亏你学艺不精,不然,我如何能够捏住苏白这根灵识线。”
苏白疼痛不堪,却明白,如今他能出来,定是阿吱牺牲了什么。他不愿见他如此,便要使了蛮劲儿朝着阿吱处去。可猰貐如何能如了他的愿,手轻轻往后一扯,苏白身形便透明了几分,而痛苦,也就加剧了几分。
“啧啧,可是要小心些,我手上力道拿捏不住,一不留神揪断了这灵识线,你小命无所谓,可这曹夕山的鼠妖只怕就要魂飞魄散了。”
阿吱眼见着苏白痛苦,心里悲愤不已,更加恼恨自己。他欲出声,却被苏白打断:“你不敢。”
“什么?”猰貐听到苏白哼唧一声,下意识问道。
“猰貐,你不敢弄断了这个灵识线,你不敢让我死。”
猰貐听到这里,不由眉头紧皱,怒火大旺,他手狠狠一缩,便听到苏白一声凄厉惨叫。
“我不敢?我如何不敢?!”
“他是曹夕山仁恒,那又如何,终究不是你的目的,你不过是要拿我来要挟狐王,想要他来助你复仇。你杀了我,如何能如自己的愿?”
猰貐绝想不到这个素日温吞窝囊的少年,如今竟也有这么厉害的时候。
“哈哈,好个苏白,竟是没想到你有这等胆识。你说这些,不过是为了救那鼠妖一命罢了,我成全你。只是,一命换一命。他鼠妖再不济,可也是你在乎的,你既要救他,便将火凛引来,挖了他的心给我。两成的事,你觉如何?”
苏白惨笑一声。他活到如今,都不知为何活着了。他自小孤僻不善言辞,也甚少有人待他好,可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人,不管他是真心或者假意,但至少算是用心待他。遂是苏白死心塌地的想着,就算死了,也要报答那人。可如今看来,真心待他好的,恐怕还真不是那个人。谁说妖怪就是坏的,眼前这个单薄少年,自己与他能有多少渊源,可他却愿意为自己不顾生死。如今自己这般,要是还为了那个人不顾他的死活,他自己……
想到这里,苏白闭了闭眼睛。他也知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