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野心(出书版) 作者:万小迷-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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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头疼着,突然感觉有人从身後靠近,司俊机敏的转身动手,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我!」
司俊的拳头擦着祁子嘉的脸颊收了回去,皱着眉问:「你……你不好好藏着,回来做什麽?」
「我自己的小弟我不来救,还能指望谁?」祁子嘉双眼含笑的凝视司俊道:「谢了!」
「这不算什麽,你保重。」司俊点了点头,没再说什麽,扭头看了眼百米外的祁家住宅,脚步越发沈重了。
「不想回去?」祁子嘉几步跟了上来,招了招手:「跟我走吧!」
虽然知道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这麽一走了之的後果恐怕会更严重,但司俊还是冲动的跟着祁子嘉逃离了这个给了他巨大心理压力的地方和……那个人。
一路小心翼翼,穿街过巷,终於在天亮之前来到了他们藏身的地方……一台停在游乐场附近的贩卖章鱼小丸子的大篷车。
进了车厢,点着灯,就见那个白白净净的男孩蹲在床脚,手里抓着锅铲做防身武器,睁大眼睛一脸警惕,用怪怪的发音问:「有其它人?是谁?」
「我哥。」祁子嘉将顺路买的早餐丢给男孩,对司俊解释道:「他眼睛受了伤,看不清东西。」
「哦……」司俊应了一声,走近几步,那男孩立刻握紧了锅铲,紧紧抿着嘴唇,好像一只毛都炸起来的小猫,倒是挺可爱的。
司俊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肉包子,递到男孩面前,男孩闻到味道,犹豫了一下,接过食物,轻声道谢後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可见家教很好。
祁子嘉疲惫的靠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提神,稚嫩的脸庞和老练的吞云吐雾的动作很不搭。
值得吗?这句话盘桓在司俊喉咙间,最终也没有问出口,彷佛这样的问题是对他人格的贬低一样。
「你休息一会儿吧,我替你看着。」
「没关系,我还挺得住……」祁子嘉说着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於是自嘲的一笑,倒在床上蜷成一团,迷迷糊糊的说了句「拜托了」便在十秒锺内坠入梦乡。
他一定累坏了……这三天就他一个人守着眼睛看不清的男孩,又要照顾两人的吃喝拉撒,又要逃避追杀又要打探消息,肯定是片刻也不得放松。
那男孩听到祁子嘉打呼的声音,扶着墙,轻手轻脚的走到司俊身边,悄声问:「他是什麽人?」
司俊由衷道:「好人吧……」
男孩抱紧锅铲,一脸严肃:「我会报答他的。」
天渐渐亮了,工作人员陆续来清扫整理,周遭的小店也纷纷开张,八点整,游乐园准时开门,正逢寒假,游客大多都领着孩子。
司俊坐在车窗口,一直保持着警惕四下张望,这时几个小孩子跑了过来,抓着零钱的手高高举起。
「叔叔来一份章鱼烧。」
才二十岁就升格为叔叔的司俊努力露出和蔼的笑容:「不好意思小朋友,章鱼先生离家出走了,没有章鱼烧可以吃了。」
小孩子们噘着嘴问:「那章鱼什麽时候回家啊?」
「等吃章鱼的大白鲨走了就能回来了……」
正说着,司俊用眼角的余光瞥到一个男人快步跑了过来,立刻警觉的站了起来。
那男人是祁奂晨的一个手下,完全没有隐藏行踪的意思,径直跑到司俊面前,递给他一个手机。司俊犹豫了一下,接过电话,男人立刻飞快的跑远。
手机已经接通,贴在耳朵上,祁奂晨咬牙切齿的声音传了出来:「从我的床上下去,还有力气去救人,看来我对你还是太温柔了,就应该干得你下不了床才对!」
司俊羞愤难当,顿时涨红了脸,声音僵硬:「你在哪?」
话音刚落,一辆红色的跑车出现在视线里,停在大约百米远的地方。
祁奂晨坐在驾驶座,手里拿着手机,命令道:「把手机放下,然後走出来,把旁边那些小鬼也赶走。」
「放下手机?」司俊一愣,将手机拿到眼前仔细看,果然发现这不是一般手机,而是改装过的,屏幕下方还有个红灯在闪烁。
「这是什麽?」
「你说呢?」
是小型炸弹!司俊第一反应就是挥臂扔出去,却在中途煞车……这里是游乐场入口处,有太多的游客和小孩子,他不知道这是什麽类型的炸弹,也不清楚威力如何,这样丢出去,万一引发爆炸,後果不堪设想。
深吸一口气,司俊重新将电话贴在耳朵上。
「看看是你扔得快,还是我按得快!」祁奂晨晃了晃另一只手,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引爆器。
是遥控炸弹……这种炸弹的威力一般不大,但毁掉这个小小的车厢不成问题。
司俊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你……想干什麽?!」
「把手机放下,到我这边来,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闭目养神的男孩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睁开迷茫的大眼睛,紧张的问:「怎麽了?你在跟谁说话?」
司俊看了看男孩,又看了眼熟睡的祁子嘉。
他和祁子嘉的交情远没有深到为他送命的地步,和这男孩更是萍水相逢,换做其它情况,这两人受到生命威胁,他未必会挺身而出。可是此情此景下,要他将炸弹放在这里,自己离开,然後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炸成肉沫,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祁奂晨警告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你以为你不出来,我就舍不得?」
「我没有那麽天真,只是我不会照你说的做。」如果做了,他和杀人的刽子手没有任何区别。
「表弟──」祁奂晨的声音冷得结冰:「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我没做任何选择,只是我不能帮你当杀人犯。」
司俊闭上眼又睁开,视线隔着百米的距离,隔着欢乐的人潮与祁奂晨交会在一起。
他从未见过表情如此严峻的祁奂晨,也从未见过眼神如此狰狞的祁奂晨,这个骄傲而好斗的男人,一直像只竖起尾巴的公鸡一样,尽管气势张扬,却杀伤力有限,可是此刻,他是展开翅膀的鹰鹫,盘旋在头顶,随时能给猎物致命一击。
祁奂晨狠绝的笑了起来:「你还有什麽遗言吗?」
「不要去找小雅的麻烦,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呵……」祁奂晨紧抿着嘴唇,缓缓的举起手臂,麽指放在了红色的按钮上。
司俊终於还是闭上了眼睛。
虽然是自己的决定,但他还是没有勇气面对死亡。
在他的想象中,除了不可违抗的天灾人祸外,他走向死亡的唯一设定是老死在床上。不管面临多麽困难的情况,只要有一线生机,他都会努力活下去,道路再窄再崎岖,他也会咬牙坚持走到最後一步。
因为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好多风景没有看,他还没有和舅舅说声对不起……
可是,即使有这样强烈的求生欲,他也不能遵照祁奂晨的命令,做出苟且偷生的事情,这是他作为一个人的基本底线!
「喀嚓!」
手机里传来了让司俊心跳暂时停止的声音。
嘈杂的周遭突然一片寂静,司俊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只觉得身上热辣辣的,难道是爆炸的巨响造成了耳鸣,引发的大火在焚烧?
片刻後,身後传来含糊的呻吟:「嗯……怎麽了?」
司俊陡然睁开眼,冬日的暖光正从窗口照射进来,远处的祁奂晨表情阴霾,对着手机的嘴唇轻轻蠕动。
「记住,你欠我一条命!」
将捏碎的引爆器丢到车外,祁奂晨发动引擎,很快消失在司俊的视线里。
「啊……」司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如虚脱一般跪坐在地上,拿着手机的手还在不停的颤抖,掌心的汗已经浸湿了手机,额头上的汗珠则像下雨一样滴落。
「司俊哥,你怎麽了?」祁子嘉已经完全的清醒过来。
「我……没事。」司俊将手机藏在身後,没有提刚刚经历了一场炸弹惊魂,只是说:「我……看到了祁奂晨的亲信在这附近出现,你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赶紧换个地方。」
「快走!」祁子嘉立刻跳下床,抓着男孩的手臂往外跑,司俊也紧跟其後,可是没跑多远,就重新见到祁奂晨那台泡妞专用车,同时,好几辆黑色的轿车拦在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一脸阴沈的祁山海缓步下车,祁奂晨也下车走了过来,一脸「忧心忡忡」的表情:「子嘉,你就这麽不声不响的消失了,让人好担心,要不是司俊通知我,爸爸还不知去哪找你呢!」
对於祁奂晨的挑拨,祁子嘉没有做任何反应,只是挺直了脊背,无惧无畏的瞪着步步逼近的祁山海。
正在这时,那个一直缩在祁子嘉身後的男孩,突然上前一步,挡在祁子嘉身前。
「你知道我是谁吗?」
满脸杀气的祁山海突然笑了起来,微微欠了欠身,恭敬道:「当然,太子爷,我受加贺总一郎先生的托付,马上送您回日本去!」
司俊万万没想到,事情会这样的急转直下。
他最开始以为这个男孩是被绑架的富家少爷,再不然是个被逼良为娼的雏妓,後来怀疑过他是掌握了重大机密的政客之子,可万万没想到,这男孩居然是日本最大黑道势力的太子爷。
在他被祁子嘉藏起来的三天内,日本方面不知发生了怎样的变动,格杀令变成了保护令,加贺家派来了大批人马,将男孩接了回去,从此,这件事情就成了S市黑白两道都必须封口不能再提的禁忌。
「砰!」
祁山海一脚踹下去,祁子嘉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摔在几米外的地板上,吐出几口血来。
司俊坐在沙发上,眼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就想冲过去,却被坐在他身旁的祁奂晨紧紧抓住手腕。
「你想让他死得更快一点吗?」祁奂晨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靠在司俊肩膀上,凑到他耳畔轻声道:「虽然我很想你去添把柴,让祁山海出手再狠绝一点,但我舍不得把你搭进去啊……你可是我放弃了那样好的除掉他的机会,所换回来的宝贝呢!」
「……」
忽略话中的嘲弄,祁奂晨说得其实不错。祁山海生性多疑,要是平时都和祁奂晨在一起,甚至「帮」祁奂晨打听到祁子嘉行踪的他,突然转变立场为B》瞻l嘉说情,一定会引起祁山海的猜忌,对祁子嘉目前的处境只有害处,没有任何帮助。
於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完全不似亲生父子之间会出现的残暴场面。
这和当初在一边沈默的看着祁奂晨用热水虐待祁子嘉不同,祁奂晨那些手段的杀伤力非常有限,而祁山海的每一次出手,都有可能将祁子嘉活活打死。
当一把实木椅子砸上祁子嘉的头裂得粉碎时,司俊胃里一阵抽筋,恶心的感觉让他低下头,正对上祁奂晨的脸。
他本以为放弃了直接炸死祁子嘉,改用「借刀杀人」这一招的祁奂晨此刻一定是满脸的得意痛快,却没想到,静静靠在他怀里的男人的表情竟然是一片迷茫。
打累了,祁山海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冷眼看着趴在地上,满身是血,出气多进气少的亲生儿子。
「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我派人去找你也不露面,拼死也要护着那个日本小鬼,你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目的?!」祁子嘉撑起身体,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气若游丝却又无比坚定道:「爸爸……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只是……就算是只跑进自家院子的小猫……我也不能让外面的恶犬把它叼走……这就是我的目的!」
「蠢货!」闻言,祁山海更是怒不可遏,起身又狠狠踹了祁子嘉的腹部一脚,身受重伤的男孩滚了几圈,蜷缩成一团,再也动弹不得。
祁奂晨的眼睛半眯着,表情由迷茫渐渐转为凝重,抓着司俊手腕的手劲越来越大,嘴角也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
司俊不由得猜测,这个对亲弟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男人,在眼看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