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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春秋小领主-第42部分

小说: 春秋小领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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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病重,长鱼矫不得不冒昧来访,回拜庄姬夫人。

按说我长鱼矫一个嬖人,不该来麻烦赵武子这样的贵族,可我听说赵武子连下贱的奴隶都不曾轻视,肯放低身段与奴隶击掌约定‘彼此不负承诺’,以至于满京城传扬武子的贤德,我还听说赵城一年之内竟然没有一个奴隶逃亡。故此,我长鱼矫这次大胆,来请求赵武子允许我拜见庄姬夫人,以便亲口说出感谢的话。”

赵武这时还身披着铠甲,手里持着标准制式的楚国战戟——这是吴国来的铸剑师熏的杰作,而赵武没拿这只战戟当武器,他只是当作一柄价值连城的古董拿在手里欣赏。

此时,听到长鱼矫的话,赵武把手里的战戟晃了晃,转身将其递给武鲋,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长鱼矫,我母亲最近病重糊涂,有点胡言乱语,你进去可以,但请你不要把我母亲的话过于当真。”

长鱼矫叩头:“我长鱼矫是个下贱人,赵武子肯答应我如此冒昧的请求,已经感谢不尽,怎敢再过多要求。”

此时,史官从屋里出来,看也不看赵武,抓住几名宫娥询问着,看情形似乎在查证当时的情况。赵武犹豫了一下,冲史官扬扬下巴,说:“长鱼矫,我们先等一会儿。”

长鱼矫叩头、起身,侧立在赵武右手。

稍后,武鲋将长戟交给侍从,自己上前,稍稍看了一眼长鱼矫,低声汇报:“家主,我去国都时,恰好遇到国都开始大搜捕、三郤四处杀人。”

此时,齐策闻声赶了过来,他惊讶的问了一句:“如此快?”

赵武看了一眼长鱼矫,长鱼矫低眉顺眼,仿佛一心等待赵武闲下来再交流。

赵武想了一下,又问武鲋:“怎么回事?”

武鲋回答:“三郤拘捕了大夫伯宗,并快速杀之,而后,他们在国都大肆搜索伯宗余党,导致国都上下一片惊骇……”

赵武望向齐策,齐策解释:“伯宗大夫是晋国有名的智者和能臣,此人知识渊博、智慧而直爽。昔年曾出谋划策,帮助先君讨伐甲氏,使我晋国无东顾之忧。”

赵武又望向武鲋,武鲋继续解释:“我等去王宫请了御医,而后到韩伯府上报信,韩伯说:‘郤家恐怕要完了。善人是天地的纲纪,他们连善良的人都不放过,如此草率杀害,郤氏不亡还等什么!’韩伯让我带话给你:不要管门外是非,闭门紧守,谁来了也不见。”

齐策赶紧又问:“三郤还牵扯逮捕了什么人?”

长鱼矫在一旁低声插话:“其余的人都不说了,主要是栾弗忌,三郤说他是伯宗余党,捕而杀之。我还听说,伯宗的儿子伯州犁已经出逃,可能打算流亡楚国。这栾弗忌是栾元帅族人,元帅在栾弗忌遇害后说了四个字:晋国怨府!”

栾弗忌是晋国执政、元帅栾书家族的人,三郤这次敲山震虎,把矛头指向了元帅,可以想象他们的大胆与狂傲。而栾书是何人,这是一个老奸巨猾的阴谋家,遇到三郤的旁敲侧击,他怎么反击是可想而知的——由此推敲,国都彻底乱了,家族1与家族可能杀成了一团。

齐策眼睛一闪,马上插嘴:“长鱼矫,我赵城势力小,恐怕不敢收留你,不过,我们可以把你送到其他地方,比如……”

齐策嘎然而止,斜眼看着赵武,等待对方补充。赵武像是没听到,他指了指赵庄姬的房子,这时,御医已经走出赵庄姬的房间,并低声吩咐侍女们准备点什么,巫师要开药方了。

长鱼矫身子往跟前凑了凑,侧耳倾听屋内的谈话。

竹简时代,医生们开药方是不用写的,因为一个个字往竹简上刻录太麻烦,所以这时代,医生都是口授药方,然后让侍女们记忆,再分头去抓药。最后再由医生复核。也因为这个原故,这时代医生的药方都没有流传下来——譬如神医扁鹊的药方。

赵武见此情况,摆摆手,低声吩咐:“拿几张纸,送一个石炭笔,把医生的药方记录下来。”

稍停,赵武回身招呼长鱼矫:“我们走吧。”

长鱼矫没有听招呼,他就在屋门口的台阶上眺望病榻上的赵庄姬,而后在门槛外磕了个头,再起身,他转身与门外宫娥低声交谈着,询问在庄姬夫人发病的情况。

不久,史官走过来,脸上的表情似乎不再严峻,但依旧一板一眼:“我要看看那间浴室——庄姬夫人昏倒的浴室。”

赵武坦然的一摆手:“请随我来。”

史官迈动脚步尾随赵武。赵武临走时并没有招呼长鱼矫,但长鱼矫却一声不吭的跟着,赵家武士伸手拦阻。赵武犹豫了一下,考虑到自己心怀坦荡,本不怕人说,所以轻轻一点头,示意长鱼矫也跟上。

齐策见到长鱼矫如此放肆,他眼角一跳。恰在此时,师修、师偃幽灵般从门边冒了出来,齐策连忙打消了尾随赵武的意图,转身迎上师修、师偃,与后者低声交谈起来。

人都说赵武穷,但史官检查完浴室后,他发现说这种话的人一定没看过赵武的浴室。看过浴室之后,他一定不会再说类似的话。

赵武浴室的装修似乎不太奢侈,四周也就是一圈石壁。一色的石头地板,凌乱地摆着几只青铜水壶,水壶形状简陋,确实赵武符合穷人的身份……但,但浴室里的设备,史官发誓:连自己的国君都闻所未闻,更不要说亲耳听见,亲身享受。而他自己自诩知识广博,却也未曾听说过有人把浴室修的如此匠心别致。

难怪赵庄姬才入住庄园,就要进入浴室享受。

史官有点恋恋不舍地摸着浴室内、正喷水的那只癞蛤蟆——古人称之为“金蟾”,好奇的问赵武:“有宫娥说,赵城的侍女都说这东西是神物,不可轻易亵渎……”

赵武笑了,他早已经想好如何向古人解释,所以回答起来毫无费力:“你知道水井么——挖一个坑,水漫上来,溢满整个井……

大多数水井井口都是狭窄的、直上直下的井壁,之所以修成这样,是怕脏东西掉入水井中污染井水。但我这个池子跟水井唯一不同的是,因为里面的水要用来洗浴,所以井壁的口敞的很大,让人能够躺进去——你可以把这池子看做一口水井,没错,它就是一个广口水井。”

史官诧异的抚摸着那只石头蛤蟆,这石头蛤蟆就竖立在池子边,蛤蟆嘴几乎挨在水面上,喷出一道细细的水线,水线滴落在池水中,令池水荡起一圈圈涟漪。

史官绕着巨石拼接成的大池子转了两圈,他在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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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上古神农氏的传说

稍后,史官又问:“难以置信,如此灵巧的东西,怎么会是一口井呢?我听说这石蟾喷出来的水,刚好漫到自己的爪上,就不再喷水。洗浴时,人躺进去,水也不会溢上蛤蟆脚背,有这事吧?”

赵武笑了,他招手呼唤侍女:“拿水壶来。”

水壶来了,赵武顺手从水池里舀满一壶水,他一手倾斜水壶,另一手堵住壶嘴,当水壶倾斜的几乎超过三十度时,壶嘴依旧没有喷出一滴水。

“你看到了什么?”赵武问。

史官不愧是认死理的老实人,他老实的回答:“我看到一只水壶,又看到你把水壶倾斜了。”

赵武堵住壶嘴的手微微一松,壶水从指缝中漏出来,他又问:“你看到了什么?”

史官不说话了,他似乎在思考。赵武不再难为对方,继续解释:“我说它是水井,你拿它当水井来思考,水井里的水貌似不多,然而我们常年累月从井里提水,为什么水井里的水不见少?”

史官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低头认输:“常听说赵氏的武子心思灵巧,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本官愚蠢,怎么想都想不通这个道理,请武子解释清楚。”

赵武笑着回答:“其实我刚才向你演示的就是井水的道理,你知道,水是有重量的,人对此的感觉是:大水桶的重量大,小水桶的重量小;桶里的水装的越多,水越重。这就好比我压在壶嘴上的那只手,压的力量重,壶嘴倒不出一滴水,手略微松一松,壶嘴又开始喷水了。

水井就是这个道理——一般来说,能出水的地方都有泉眼,史官大人,你看过泉眼向外喷水吗,你可曾用手按住泉眼,试试阻止泉眼喷水……我试过,昔年我在山中闲的无聊,一口喷泉也成了我的玩具。就是仔细观察了那口喷泉,所以才有了今日这座浴池。

这浴池上面的水就好比我那只堵住泉眼的手,这支手需要用多大的力量才能刚好堵住泉眼,对每只泉眼来说这重量是固定的,压在上面的水取走一桶,就好比压住泉眼的力量减少了一分,所以泉眼又往外喷水了,就好比水井,无论你取多少桶水,井里面的水还保持原来的高低。

同样的道理,人掉到井里,井水并不上涨,是因为堵住泉眼的力量突然加上了人的体重,多余的泉水会被压回泉眼里,所以……”

史官闭门想了想,感慨说:“好聪慧的心思,这水井我日日接触,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道理……等等,你是说明白了这个道理,就能随处建造出类似的浴池?”

其实,这一切没什么特别。只是生活的压力下,人不得不改善自己的生存条件而已。

赵武伸手在胸前画了个圈,略有点得意的说:“我这四个院子就有四座这样的浴池。你现在知道了,它们也没多么神奇,就是一个敞口水井而已——这院子水池雕的是金蟾,后院浴池喷水口雕的是鲤鱼;西园是赵城官员办公的地方,那口水池如今是官员们洗浴的场所,喷水的兽是一头牛,牛背就是石床。”

这一刻,史官活像一个好奇宝宝,他又问:“前院呢?前院水池里雕的是什么?”

赵武看了对方一眼,没有回答。

前院浴池在赵武的主屋附近,它与主屋相连,因为赶工,什么雕像都没雕,只是放置了一张石床,水从石床的枕头部位流出——赵武总不能说“我前院水池,喷水嘴雕刻的是一个枕头”……那也太丢人了。

史官由细细打量了一番浴池,问:“当日的情形是怎样的?”

赵武回答:“要重新布置当日的情景,恐怕得需要一段时间,史官大人,你能等吗?”

史官看了看浴室,轻轻的点点头,赵武一摆手,宫娥们赶过去生火烧石头,史官打量了碳炉、石炭,以及那些鹅暖石,问:“当日在浴室做事的,就是这群宫娥吗?”

赵武点点头:“当然,东园整个封闭了,别的人来不了,东园的人也出不去——当时,东园里没有其他人。”

史官冲赵武摆摆手:“武子,你有事可以先去忙,我要坐在这里等。”

长鱼矫尾随着赵武走了出来,他望着浴室若有所思的问:“武子,这浴室如此精巧,你能为咱君上也建造一座吗?”

赵武摇头拒绝的很坚决:“不能,我母亲洗浴时发生了这样的事,你看,连史官都来了,我岂敢再给国君建造浴室?万一国君也发生了类似情况,我岂不有弑君的嫌疑?”

长鱼矫轻轻点头,他不再坚持,尾随着赵武默默在院子里踱着步。

赵武离开浴室,是因为心怀坦荡,他知道史官要询问那些宫娥,理论上,如果他在场的话,宫娥也许不敢说真话,所以史官才要求他回避。

走了一会儿,长鱼矫闷闷的开口:“武子,你知道吗,我是替国王试菜的人,每次厨房做好了饭,我都要首先尝试,以保证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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