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爱-第5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活中的失败者都是蛆虫,扎堆找热闹,他们根本没有是非观念,看谁势力大、声音高,他们就和谁站在一起,群氓啊,群氓……大哥,你知道,在互联网的欢呼声中,那些参与打架争骂的人,也能从大脸贼的‘草根’胜利,看到他们自己成功的希望。所以,有时候,我不得不怀疑我们集体社会的智商。……当然,至于整个出版行业,都知道我点击率造假这个秘密。潜规则使然,大家谁都不说,暗中较劲,纷纷出版跟风书。如今的图书市场,只要能赚到一票,傻瓜才顾忌出版水平和质量!唉,这样的出版业,又能出版什么样的好书呢?……”
很难想象,率先推出点击率造假炒作卖书的沈大浪,如此悲天悯人。
“嗯,既然电视那么有作用,以后你多给葛惠一些钱,让她时不时就给机会把那个大脸作家推一推吧。”劭干生说。
“……不行,‘当天月明’,这个大脸贼,呵呵,你们只要百度或者google‘大脸贼’、‘点击率造假贼’这些词语,出现的都是他‘当天月明’的ID,呵呵,他脸太大,宜昌口音太浓。如果他上有限的几次电视节目,比如大鸟电视台那种主持人说话多,他本人说话少的节目,确实有广告效应。……我在上海电视台推过他,让他模仿百家讲坛的教授站着去讲,结果呢,那档节目的收视率和我们在上海地区的卖书率一样,都往下掉。他的大脸和恶狠狠的语气让观众不喜欢啊,这个宜昌大脸,狗肉丸子,上不得正席。他大脸真的太大,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而且,只要他话说一多,就容易露馅……这么个穷×,也只能在网上炒炒多卖点书,没有深度开掘的价值……我最近弄了一个北京的浪×作家,‘树春猫’,那个小娘们好看,一口京腔,不仅能卖书,还能上电视当个主持嘉宾什么的,以后几位大哥去北京,我派她伺候你们……”
53。 要融资上市的骗子们(8)
沈大浪为了讨好上海人,使劲编排史悦。他说着话,歪歪斜斜起身,去厕所。
“这位书商确实是个完全不要脸的人,我放心了。这样的人,才最有机会成功!”上海人向劭干生举杯。“到时候我找几个风险投资的人掺和一下,使劲做一下他的公司,先把融资给他骗来,然后挖概念,把他出版方面的优势对外渲染,再加入能让别人看上去很新的元素,为他量身定做财物报表,估计上市没多大问题……”
劭干生连连点头。“……不过,老沈这个人的人品绝对有问题,一定对他保持高度的警惕!这种连老朋友都能出卖的人,这种天天把‘死全家’当赌咒口头禅的人,是那种为了成功可以杀妻灭子的败类,他没有任何道德感和是非观念,和他交往,干什么都要留后手,不要被他抓住任何把柄……”
上海人点头,我也点头。
“书商老沈和这个大脸贼网络写手‘当天月明’,据我观察,面相极差。他们二人肉横眼迷,满面白色恰如泥,禀性凶恶,祸必及身,终当暴死。特别是‘当天月明’,眉浅相交,如蜻蜓之形,细毛入侵印堂,眼神流荡而不收,所谓鹅鸭之眼不善终,真真狡佞奸罪之短寿暴死之相……”上海人喋喋不休。估计刚才大脸史悦撕了他的书,让他心中很是不爽。
过了一会,由于喝了两大瓶啤酒,我也忍不住去放水。
摇摇晃晃到了厕所,刚想解开裤子尿尿,忽然听见隔壁的格子间传来一些声响:打嘴巴的声音,呜呜的啜泣声,以及沈大浪恶狠狠的叫骂声……
“我操你妈!你这个点击率造假贼,大脸贼,‘当天月明’,我告诉你,以后再敢当着我朋友的面给我下不了台,你的其余稿费,这辈子就永远拿不到手!……你也别想摆脱我,你第五本《大明朝那点事儿》的电子文本,是那个斜眼枪手叫什么裴培育的人替你写的,如果你不听话,我就抛出一个消息,告诉外界我们这些《那点事儿》连续书是一个创作班子写的,跟你没关系,我们完全可以把你择出来,废掉你‘当天月明’的ID!……牛×啥啊,你在记者面前摆谱,他们吃这套,你越傲,他们越拿你当回事儿……要记住,在我的朋友面前,你就是一条狗!我出版你五本书,累死累活得罪人,费尽心机弄点击率造假花样,最多赚个一百万。如果你得罪我酒桌上那个上海朋友,可能让我丢掉上千万的机会……你妈×的,赚你这个一百万,费我老劲了,网站、报纸、电视台,我到处装孙子,拜山门,把你推出去,你这么一个狗肉包子,现在也算上得席了,就敢嚣张了!”
推推搡搡,一直到我一泡尿尿完,老沈还在抽史悦的嘴巴。
我探头往旁边的小格子间望,看到1米65的沈大浪,揪住1米73的大脑袋史悦猛扇。
边往回走,我边从心底可怜江学文这位表弟……
54。死亡,给爱情贴上了封条(1)
好吧,对我一直支支吾吾不忍说出口的爱情做个最后的表白吧。
想从前,我二十五岁的时候,研究生刚刚毕业,便来到了这个南方城市。
作为一个来自北方孤独的漫游者,作为一个异地漂泊的学生哥,那时候,我没有任何生活阅历和实际的生活经验,甚至,我粗糙到连自己的个人生活都不会打理。
举个最可笑的例子:我和岳开封两个人住在银行的宿舍时,碎了数块玻璃的窗子紧靠我的床头。岭南的初冬很冷,天天夜里,风从窗外吹入,直吹我头顶上方。一直吹得我头疼,达几个月之久。
再后来,我认识了林紫倩,向她抱怨宿舍的窗子漏风,说我被吹得几乎天天头疼。当时,她很惊讶地说:“你为什么不把头调过来睡,把脚对着窗户,那样的话,最起码可以避免脑部直接朝着漏风的窗户……”
随后,林紫倩马上找人修补窗子,安装玻璃,调换床的位置,天天煲中药给我治疗头风痛……这个女孩非常女人的细心和悉心照料,让我在极短时间内度过了年轻男人进入社会后生活无知,度过了荒唐期和适应期,拐过了独立生活的盲点。
也就是从那时起,我逐渐地“成熟”,最起码知道了一个人如何正常地生活,如何在平时避免小病小灾。这些事情,现在看似非常简单,但是,如果当时身边没有一个贤惠温良的女人帮助,就连如此简单的生活技能,包括穿衣、吃饭,一般的年轻男人都可能要长达数年才会基本懂得。
一个男人的青年时代,如果一直不懂得照顾自己,很可能以后会落下一身的病痛。
当一个所挚爱的人,真正离开人世之后,我们会发现,死者生前许多曾被我们忽略的细节,逐渐会无比清晰地一一重现在我们面前。
林紫倩的音容笑貌,除了在梦中以外,常常在我的日常生活中,如同隐藏在一块忽然被拂拭过的镜子背后一样,忽然闪现出来。在回忆的注视下,让我顿感人世沧桑,生活残酷。
我总是记起,我和林紫倩一起度过的,似乎是有限却又似乎无法数计的昏暗的、迷茫的夜晚。在许多暗夜的梦境中,我曾无数次重复过从前的生活。
我总是恍恍惚惚之中醒后又睡,一任黑暗的、迷蒙的浪潮在我意识中汹涌袭过。
和林紫倩一起度过的那些美丽的日子,虽然如今已感觉不到它们的温热,但我仍然惊诧于它们的无比美丽。她那因死亡而永远保持的少女的美丽面庞和体态,会永远使我回想起她。就因为那永恒停顿的美丽,我不得不从内心深处发出难以自制的叹息和哽咽。
其实,自从那难以忍受地听到她死讯一晚,我就紧锁上我的心门。不知是出于爱情的恐惧还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我从来再不向别人真正开放。也可能,我这样做,也阻挡了自己宣泄恐惧和祈求温暖的唯一通道。
当我三十多岁,真正“成人”之后,真正到了“懂事的年龄”以后,回想往事,我有时候能够以她的身份体会当时她对我的温柔,能感受到一个温和家庭中的良家女孩面对一个北方青年到异地孤独和无援的本能反应。所有的一切,她所有的宽厚和温柔,皆因为出于对我的爱情,可能出于更高尚的类似母爱的情感,出于纯洁的爱情。
回想从前的那段时间,我是多么的幸运!那几个月的时间里,她是多么希望我会爱她,多么希望唯一的男友会体贴她。而那时的我,又多么的潦倒和处处受挫……想起我对她的粗暴和粗心,我总会怀着要自戕般疯狂的自我愤恨,懊悔我在她活着的时候没有去关怀她,懊悔我当时没有拒绝新公司的指派到法国出差,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南方。
所有的借口,现在都完全没有意义。死者长已矣,冥冥之中,我不知她是否会恨我,想必她初恋的柔情会抵消一切……
在北方天空下永别不返的东逝之水,在南方茫茫秋夜中呼掠而过的冰冷的风,还有许多阴暗时间中埋葬了的我阴郁的青年年代,都忽隐忽现着我对林紫倩难以言表的挚情。
54。死亡,给爱情贴上了封条(2)
多么戏剧化又让人觉得荒唐的死因啊。林紫倩的死,我一直无法排遣和接受——那样一个狂风暴雨的午后,当我乘坐飞机从法国出差回来到达香港后,我马上在机场打电话给她,告诉她我马上过罗湖桥回去。
仅仅出于别离的思慕,仅仅因为想让我喝上她亲自煲的汤,林紫倩骑着自行车往我的宿舍方向赶。
而命运,瞬间露出它狰狞的面目,黑色袭来,突如其来的一场车祸,没有任何征兆地结束了她年轻的生命。呯的一声,也结束了我青年时代的一切梦想。
这是一个多么蹩脚的、不戏剧性而戏剧性的、黑色的人生安排啊。
在我最需要林紫倩的时候,她却永远消失了。
我甚至没敢见她的遗体。我不忍看见死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也许那残酷的记忆会使我立刻发狂……
所有有关她的绮丽回忆,会永远定格在她二十二至二十三岁之间的那段岁月里。而后,她的突然而离奇的死亡,却变成我这个生者最可怕的梦魇。
也许,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一切有关她的回忆,还会继续压迫我。
死亡是猝然而至的。医院的医生对我解释说,“她死时没有任何痛苦。”
这确实是聊胜于无的最好安慰。
她的家人,甚至不知道我这个他们女儿“男朋友”的存在。
幸,或者不幸,我不知道。
正是我从银行辞职后的生存颠簸,使得我们连正式的恋爱关系都没有让双方的家庭知道。
生活于她而言,太不公平。唯一的所谓“幸福”的赐予,就是我们之间忽然而至的无痛的永别。
也许,她青春的生命,在二十二岁那年,已把她带到距我们一亿光年之外的某个杳冥的星球上。肉体,于她而言,可能是真正的桎梏。
最最让我遗憾的,是我从未在她面前真正表达过我内心对她炽热的爱慕。我当时太年轻,情感太粗糙,太不知道怎么表示一个年轻男人对一个同样年轻的女孩的爱恋。我当时的生活,太跌宕起伏,痛苦而不安。
如果,如果,我能再重新生活一次,我肯定会在她二十三岁生日时,在那种让年轻恋人都心动的昏暗迷离、蝉声起伏的黄昏时分,怀着恋人般炽热的情怀,真心真意地去亲吻一次她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