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长媳-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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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重重击打在雷允晴心里。她看到陆妈妈紧抿着嘴唇,几乎要发作。
发生这样的事,谁都没有预料到,陆妈妈一定也很失望吧。她当年那么狠心把儿子留在陆家,就是希望陆子鸣能博得老太太的喜爱,继承陆家的家业,如今陆子鸣在老太太心里的地位,恐怕一落千丈。
秦书兰的脸色也不好。雷、陆两家本是世交,上上代都是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兄弟,那感情,比子弹还瓷实。出了这样的事,两方都不好交代。
老太太握着秦书兰的手安抚:“亲家你放心,今天就是绑,我也得把这个不孝孙绑回去!我待晴晴像亲孙女一样,决不会让她吃亏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书兰也不好责怪,只说:“算了,孩子都还小,不懂事。”
雷允晴适时的上去缠住母亲手臂:“妈,我先送你下去吧。”
双方寒暄了一会,雷允晴就和母亲先离开了。
刚一转身,母亲脸上的笑就收敛了,寒着声问她:“这事你知道多久了?”
“我……”她知道再瞒下去也没用,母亲只要让吴秘书去查,迟早会水落石出,索性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从日本回来后就知道了……我以为子鸣会处理的,没想到闹出这样的事……”
秦书兰叹了口气:“我一直以为子鸣这孩子只是爱玩,本性并不坏。这件事……他真是做得太糊涂了。”
雷允晴低着头不说话。她的两个弟弟们,偶尔也是这样,母亲多半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一回还在医院撞见雷允泽带女人去检查。遇上了,她也最多告诫几句,可直到发生在自己身上,才明白是深入骨髓的痛。想着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在床榻上缠绵,想到他带着那人在医院妇产科检查的情形,她闭上眼,内心都是波涛汹涌的翻搅。
“妈,别说了。”她深吸了口气,良久慢慢睁开眼睛。
秦书兰看着她憔悴的样子,不是不心疼,总算是让步了,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走一步是一步吧。”她做事一向有计划有准备,这样茫然无措的感觉,让她倍感无力。
秦书兰回头看了眼医院,冷笑道:“也不怪你,妈也是看走了眼。没想到乔佩还有这能耐,当初真是小瞧了她。你这几天,看紧点子鸣,乔佩的事,就交给妈处理吧。”
“妈,”她咬着唇,央求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您就让我和子鸣自己解决吧。”
“你这孩子,妈还不是担心你嘛。”秦书兰无奈的摇头。
她用手搭在眼睛上,仰起头是一整片瓦蓝瓦蓝的天空,仿佛被谁的泪洗过,澄净透明。道路两侧的高楼大厦似山石嶙峋,参差林立,岌岌可危,更衬得狭窄的街道幽深如河。偶尔有一缕阳光从高楼的间隙间射下来,刺痛人的眼。原来她已经在医院里待了整整一天一夜,可是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过了一世千年,山河变幻,沧海桑田,她的整个世界已经破碎,还有谁能重粘。
回到医院时,老太太也已经回去了。她想进去敲门,忽然发现陆子鸣已经不在病房里了。转过身,刚好碰见他回来。手里拎着个塑料保鲜盒,里头是一颗颗鲜红诱人的草莓,盒盖上还缀着冷气化开来的水珠,挂在草莓表面,漂亮得像情人的眼泪。
察觉到她的视线,陆子鸣也没掩饰:“佩佩说想吃草莓。”
“嗯。”她打断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站在病房门口没有动,只是专注的看着他,不放过他眼角眉梢的每一丝表情。比起语言,或许这时候,她更希望从他的表情里捕捉到点什么。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只是漠然的看着她,或许根本不是看她,只是将视线停在一处而已。
她的心慢慢的凉下去,动了动唇,说:“子鸣,我没有推她……”
“我知道。”他的脸色不变,吸了口气,又说:“还有别的事吗?”
她一怔,木然的摇了摇头。
陆子鸣越过她,进了病房。擦身而过的一刻,她仓惶的转头,只看见他的侧面,还是那样漂亮的桃花眼,她最熟悉的样子,长而深邃的眼睛,却连看也没有看她一眼。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听到乔佩虚弱的声音:“子鸣,你回来了?我刚才又做噩梦了,梦见孩子叫我妈妈……”说着说着,声音变成了啜泣。
她站着,不动,紧咬着嘴唇的牙齿忽然松了开。唇角向两边扬了扬,她听见自己的笑,那比哭还难听的笑声,低低的,回荡在胸腔中。毅然迈开步子,她再也不想听到关于他们的一丝一毫。
她想起大学的时候,汉语言文学的老教授给他们讲诗歌里的爱情,声如洪钟:“爱情的缺憾,不在于从来没有得到,而是在遇到后,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拥有,正应了张籍的那两句‘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她那时笑得牙齿都发酸,一个男的老教授,讲起爱情来跟琼瑶奶奶一般。如今想起每一个字,仿佛都感触良深,她不是没有得到过,她拥有了乔佩所有渴望而无法企及的东西,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得到,转过头,只剩下自己空落落的一个人。
天色一点一点沉下去,彼时还瓦蓝的天空,此刻被抹上了血一般的颜色。暮色氤氲,城市主干道上的路灯一团团花火在夜华中次第开放,蜿蜒开去,回首,已看不见来时路,正恍神,不知被谁撞了下,她退了两步,后知后觉的去拉手袋,搭扣果然被人打开了,手机和钱包早就不翼而飞。
飞来横祸。
小偷早就不见人影。她连追都懒的追,呵呵笑着,索性在广场边的台阶上坐下了。路人只用奇异的目光看着她,然后便行色匆忙的离开了。她也不介意,兀自托着腮,看着人流熙攘,呵呵傻笑。
明明是想哭的,可是到了嘴边,全变成了笑。多好,这世界这么大,总有一个地方,能让你躲起来放纵情绪,没人认得你,就算她这样丢人,也没人会管她,明天,她还是雷允晴,还是那个知书达理的名门淑媛。
突如其来的刺眼灯光,面前竟有辆车斜着开过来,明目张胆地停在了广场步行道上。
路人纷纷抱怨着让开,她奇怪,哪个交警不长眼的,能让车开进步行街。果然没一会儿,就有交警吹着哨子过来了,车主竟是一点都不着急,就那样停着,仿佛是与她对峙一般,她坐着不动,那车便也停着不动。
真奇怪,车窗明明是关着的,她却觉得肯定,车里的人一定在看着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四十九,不做姓沈的生意
真奇怪,车窗明明是关着的,她却觉得肯定,车里的人一定在看着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她笑自己多管闲事,这世上牛掰兮兮的人她见过的还少么?却是自己大惊小怪了。正要起身离开,那车窗却哗的一下突然打开了,广场上连绵的射灯照进车厢里,映着那人一头梳理整齐的黑发,和斯文干净的脸。看见她,那人眼角微挑,带着几分绅士风度微笑,彬彬有礼的走下车来,行了一个十足十的日本礼仪。
此人,不是沈思平是谁?
雷允晴愣在了原地,待他慢慢走近,脱口而出:“你……你怎么在这里?”
沈思平微笑躬身:“雷小姐贵人多忘事。记得上回咱们会晤的时候,我有提过,森兰大东亚公司有进军中国市场的意图。”
她渐渐回过神来,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对方只是自己的一个商业合作伙伴啊,于是礼貌的回以一笑:“那真是巧。这段日子我正好休假中,并不知道贵公司的动向。”
沈思平点点头:“确实很巧,得知雷小姐不再接手这个案子,我还颇为遗憾过。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她讪讪的笑了笑,对方又问:“雷小姐为何一个人坐在这里,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
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连沈思平也看出了端倪。刚才还在感慨就算一时放纵也没人认得她,这会子就立刻碰到了熟人,还是个国际友人。
她难为情的把遭遇小偷、手机钱包失窃的事情叙述了一遍,沈思平笑笑说:“那么就让沈某充当一次雷小姐的司机吧。”
不知怎么就上了他的车,沈思平亲自驾车,便开车边和她闲聊着,没说两句就提出要一起共进晚餐。
“年少时为了工作不知道爱惜身体,现在只要一不按时吃饭,胃就会受不了,雷小姐不介意吧?”
雷允晴蜷在座椅上,摇摇头,慵懒的像只小猫。
沈思平顺势道:“看雷小姐的样子似乎也没有用过晚餐,不如一起吧?”
她默然半晌,点了点头。
沈思平反而露出惊讶的眼神。他在这个雷允晴身上已经不知碰了多少钉子,今天本就是偶遇,更没想过她会答应的这么爽利。他立马在车上拨电话给秘书,提前在酒店订好了包厢,又低声吩咐了几句。
穿过酒店大堂时,韩沐辰正和一发小在会客厅闲侃,对方眼尖,忽然指着进来的人说:“呦,那不是沈老狐狸吗?怎么回国来了?”
韩沐辰下意识的回过头,这一眼没看清沈思平,倒是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雷允晴,不由蹙起眉:“你先坐会,我有点事去交代秘书。”
雷允晴跟在沈思平身后,就想起上回他在日本对自己说过的话。她自认为自己还没长得惊艳到让人一眼就念念不忘,这个沈思平也算得上是锲而不舍。还是对男人来说,永远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家中娇妻不过是一种摆设。
沈的秘书恭候在包厢门外,见两人走来,低下头鞠了一躬,然后拉开包厢的门,在那一瞬间,一股扑鼻的香气漫出来,雷允晴彻底惊呆了,包厢里被堆满了玫瑰,无数鲜红的玫瑰蔚成花海,娇嫩欲滴。
沈思平满意的看向雷允晴:“上次那一束玫瑰你拒绝了,今天的准备,你还满意吗?如果是条件不满意,你随时可以提出来,只要你跟着我,你能得到的会比你想象得更多。”
雷允晴不可置信的望着他:“沈总,你应该知道,我已经结婚了。”
“那又何妨,我也结婚了。”他将赤口裸裸的婚外情说的如此理所当然。
面对扑鼻而来的馨香,雷允晴却只想逃,她微微后退了一步:“沈总,你的好意,我恐怕不能理解。”
“没关系,”沈思平微笑转身,丝毫不在意雷允晴的退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雷允晴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就在这时,门口有人敲门,沈思平用眼神示意秘书去开门,原来是酒店的经理。
“沈总,我们老板知道您光临,特地送这瓶酒给您。”
雷允晴扫了一眼,竟是92年的LaRomaneeConti,看来沈思平和这里的老板是熟识了,不然不会这么大方。
她抬起头,却看见沈思平眉头轻皱,一脸困惑的表情:“你们老板?”
那经理微笑点头:“是。我们老板说,今晚您的开销,一律记他账上,只希望您快点吃完,早点滚蛋。”
他用微笑诚恳的表情,一本正经的吐出“滚蛋”两字时,雷允晴终于忍不住,“噗”的笑了出来。一旁沈思平的脸都绿了,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啪啪”两声拊掌声,韩沐辰不紧不慢的踱了进来。
雷允晴“呀”的惊叹出声,原来这一切竟是他安排的!
沈思平也回过神来,从座位上站起,笑着迎上去:“来者皆是客,怎么韩总不欢迎我和朋友来这里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