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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部分

家园-第2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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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染红翠绿的草丛。有人大声叫喊着请求同伴支援;但没等主阵做出任何反应;他和坐骑身上已经插满了羽箭。

战斗几乎在敌我双方都来不及做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开始;一接触;一个多月来所向披靡的郡兵们就吃了个小亏。流寇头目的应变速度极其快;麾下流寇也堪称精锐。这是将士们从来没遇到过的情况;一时间;他们简直无法适应战场上的变化。

〃士信;仲坚;咱们还是先羽箭骚扰;马速能加多快就多快!点子有些扎手;破绽不多!〃秦叔宝指了指敌军左翼;低声命令。

敌军排的是个中规中矩的方阵;步兵在中央;还有两百多骑兵分散在步兵两翼。这种阵型破绽不多;但未必能承受得住齐郡精兵最拿手的轻重骑兵混和攻击。只要李旭和罗士信二人能让中央的步兵发生混乱;秦叔宝麾下的两百具装甲骑就可以从正面踏过去。狭路相逢勇者胜;无论勇气和战斗力;齐郡精锐都绝对不可能希望你加入输给一伙远道而来的山贼。

六百名轻骑兵风一样卷下山坡;这个战术他们练习了无数次;又在敌军身上实践了无数次。虽然这点人马放在空旷的坡地上就像一缕青烟;但青烟之中所蕴涵的杀气却令天上的阳光都变得寒冷。没有人呐喊;也没有角鼓声助威;瑟瑟马蹄声是风中的唯一旋律。马蹄带起的烟尘翻卷;越来越快;越来越浓;猛然间;烟尘的轨迹折转;无数支利箭升入半空。

不止是郡兵们射出的利箭;敌军在同时也射出了漫天白羽。死亡的风声在战马前后呼啸;有人在奔驰中落地;有无主的战马悲嘶着逃向战场之外。大部分郡兵却依旧在疾驰;边疾驰边弯弓搭箭。

流寇射来的羽箭大部分都失去了目标;命中速移动的战马需要非常好的射艺;喽啰们的训练程度达不到;只好漫无目的地乱射。疾驰中;李旭射出了三箭;每一箭都带走了一条生命。他身后的骑兵们也与主将保持了同样的射击节奏;大部分羽箭射偏;但由于流寇队形过密;依然有近百支羽箭射中了目标。

敌阵晃了晃;但是没有乱。骑在战马上的敌军主将挥动令旗;在方阵深处有人举盾而出;护住前排的长矛兵。后排的有更多的士兵举起弓箭;射向高速移动中的骑兵头顶。

〃脱离;迅速脱离!〃李旭大叫;整个心脏瞬间跳到了嗓子眼。对方的举措太令人吃惊了;他曾经和张须陀等人探讨过以步卒对于突厥人的狼骑战术;大面积覆盖式射击是最恰当的选择之一。

骑兵们快速调整方向;斜着冲出羽箭覆盖范围。流寇阵型居然没垮;他们还是流寇么?有人不甘心;边策马逃命;边引弓回射。这是经李旭指导过的杀招;可今天此杀招完全失灵。零星而去的羽箭打在盾墙上面;如露水撞到了岩石;毫无收获。

李旭在一百步外再次引弓;这是流寇们意想不到的距离。自从艺成之后;这个距离上他很少失手。一箭取敌主将;足以彻底混乱流寇军心。

长箭如流星;直扑站在第一排的敌军将领。在羽箭即将到达敌将面前的瞬间;他忽然觉得马背上的那个人影很熟悉。

〃不是他;不可能是他!〃旭子惊叫出声。恨不得插翅飞过去;将羽箭一折两断。就在这电光石火间;远处的敌将举起了骑盾;〃叮!〃的一声从旭子心中响起;羽箭被挡住了;他绷紧的心也猛然松开;汗水自额头淋漓而下。

没等旭子考虑是否发动第二轮骑射攻击;敌将就做出了反应。他先向疾驰而回的骑兵们看了看;动作十分缓慢;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然后;他将手中令旗急速挥舞了数下;方阵两个侧翼的骑兵立刻冲了下来;迎住李旭和罗士信马头。

〃弯弓;叠射!〃李旭的命令被传令兵转化为号角声传遍整个战场。以骑制骑;这是破解骑射战术的第二种恰当方法。李旭和张须陀、秦叔宝等人探讨过类似战术。当时;大伙认为如果想达到预期目标;双方人数应该大体相等。可流寇只有两百多名骑兵;却毫不犹豫地和官军展开了对攻。

羽箭撕破空气的声音凄厉刺耳;但效果不明显;射移动中的目标;郡兵和流寇一样没太多准头。冲过来的敌骑在两射之间落马三十余人;其余的人以头紧贴马颈;手中兵器稳稳地指向了正前方。

〃呜――呜呜――呜呜〃号角声又在战场上响起;敌军变阵。整个步兵方阵在向前推进中变成了三角型;如一把长了牙齿的尖刀;缓缓地向郡兵们压了过来。

战阵正中是一名年青的武将;银甲白袍;槊锋如霜。

第四卷 扬州慢 第三章 争雄 (七 下)

旭子在策马狂奔的过程中射出第三箭;收弓;拉下面甲。眼前世界突然变窄;窄到他再也看不见斜前方那个军阵中的武将的身影;事实上;在一箭落空后;他就尽力命令自己不要向那边看。〃沙场上;即便是亲生父子相遇也不能留情!〃这句话是宇文士及说的还是刘弘基说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此刻自己是官;对方是贼;官兵杀贼天经地义。反之;亦然。

跟在他身后的轻骑亦拉下了面甲;收弓;提刀。跑动过程中;大伙自然地形成一个楔形。旭子为锋;罗士信为左刃。队伍的右刃是校尉张江;他一边策马;一边大声地喘息。敌人强悍得令人紧张;在和流寇交战时;从来没有一支流寇的骑兵能在冲锋过程中保持着完整队形。而今天这支流寇不但摆出了标准的楔形攻击序列;而且在羽箭的打击下阵型丝毫不显散乱。

〃砰!〃两支队伍毫无花巧地撞在了一处。〃矛尖〃正对矛尖;锋刃正对锋刃。旭子听见自己右侧的张江发出一声惨叫;然后他就再没有丝毫精力顾忌身边血肉横飞的惨状。迎面而来的敌军将领身材与他齐平;肩膀却宽出了足足半尺。旭子手中的黑刀端端正正地击中了对方长槊的铁锋;没能如愿将那长达一丈八尺的长槊拨飞。相反;从刀背处传来的巨大力量震得他肩膀发麻;整人在马背上歪了歪。来将的长槊贴着他的肩膀走空;连人带马一道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旭子挥刀回扫;来人藏颈低头。二马交错而过;敌我双方主将都无心缠斗;带着自家弟兄突入对方阵列。〃跟上;别恋战!〃旭子大喊;顺手一刀削掉眼前的半个脑袋。骑兵的冲击依靠速度;二马相错的瞬间交换不了几招。马身错开后;敌手是生是死;那是身后同伴的事情。你的眼睛只需要盯住正前方;尽量在第一时间将看得到的敌人砍倒。

第三名对手年龄与旭子差不多;双眼中明显蕴藏着恐惧。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血战时的最佳状态是什么也别想。旭子提臂带刀;将刺向自己梗嗓的长槊举过头顶。然后刀刃借助战马的惯性贴着槊杆滑过去;将对手的手指、肩膀和脖颈一并斩断。

罗士信的长槊就在这个时候从旭子身边掠过;将另一名敌军刺落马下。〃点子扎手!〃他策马踩断落地者的脊梁骨;然后长槊平挥;刺得下一名高速奔来的对手捂臂而走。〃大多数弟兄们都没跟上来!〃他又补充了一句;话语里充满了焦虑。

〃杀穿他们;然后带弟兄们兜回去。我缠住那名敌将;你击杀其余流贼!〃李旭大喊着命令。挥刀砍翻一个对手;接着又卸下一支胳膊;当他再次将一名骑兵从马背上抹下来后;身前已经没有了敌人。敌阵被杀穿了;但透阵而过的只有他、罗士信和十数名武艺高强的亲卫。身后的五百余齐郡精锐被对方以一百多名骑兵左右交错着卡住了;惨叫声不绝于耳。

〃回杀!〃旭子拨转马头;用刀尖指向正在自家队伍中往来冲突的敌骑。这次;他看清楚了那名敌骑头目的模样。此人没有带面甲;长着一脸像传说中张飞那样的络腮胡子。手中长槊上下翻飞;每刺;必令一人落马。贴在此人身边的是另一名用槊好手;身披一件暗红色的披风;胯下骑得是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两人并肩而战;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将。

李旭惊诧地侧头看了一眼罗士信;刚好看见罗士信惊诧地目光。二人谁也没将第一个对手刺下马背;所以才造成现在这种混乱局面。虽然敌军的骑兵序列被彻底冲散;但自家的骑兵也再形不成完整序列。以六百人对二百人却只得到如此结果;实际上;这第一次交手;官军已经输了半分。

〃怎么这么多用槊好手?〃旭子惊诧地想。他记得某人曾经说过;只有家境殷实的人才请得起师父指导槊艺。而家境殷实的人又何必与流寇为伍?没有人能回答他;眼前的激战也容不得他去仔细推敲其中关窍。被敌骑堵住的郡兵们舍生忘死;围着一百多名流寇呼喝酣战。不断有人落马;不断有人被马蹄踩成肉酱。但敌我双方却没有任何人退缩。死亡就在眼前;所有人视而不见;每当挡在自己面前的战友倒下;立刻冲上去填补他的位置。

〃弟兄们;跟我来!〃罗士信两眼冒火;带着一小队亲兵突入人群。他挑飞挡路的流寇;用战马撞翻不自量力上前送死的山贼;径直冲向骑着红马的敌将。李旭跟他相隔十步左右;马头与马头齐平;黑刀过处;带起一层血浪。必须将流寇中带队的两名头目制住;否则即便此战获胜;弟自己一方的损失也难以承受。敌将仿佛与他抱着同样的心思;战马突然转弯;抛下眼前的对手;迎面飞驰过来。

夹在双方将领之间的骑兵都快速地拨马避开;骑战需要速度;挡在自家头领面前只会帮倒忙。四十几步的距离瞬间被马蹄拉近;旭子能清楚地看见对方胡子上的血珠。他又一次吃了兵器短的大亏;挡了两槊;只匆匆还了一招。二马刚刚错镫;脑后就有一股劲风吹来;旭子猛然一低头;将脖子紧紧贴住马颈;一柄黑色的大斧从他头上盘旋而过;砍入人群;接连砍翻了两匹战马。

〃无耻!〃李旭大骂了一句;前冲数步;迅速拨转马头。他不想给对方屠杀自己麾下弟兄的机会;对方同样也不愿意看到麾下弟兄被高手屠杀。两匹战马咆哮着相遇;二人又交换了两招;李旭被长槊上的力道震得膀子发麻;敌将被黑刀得招术逼得哇哇怪叫。

双方骑兵在外围各自为战;或者砍翻敌人;或者被敌人砍翻。郡兵们人数多;两三个对付敌军一个。敌军训练程度高;以一敌三亦不落下风。双方都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勇士;双方都坚信自己代表着正义。双方一同滚入泥土;肩膀挨着肩膀;手臂擦着手臂。双方的热血一同染红半面山坡。

第四次将马头拨转回来的时候;旭子知道自己没有胜算。平素他自诩有些膂力;但敌将的臂力明显比他大。三轮硬拼耗干了他的体力;此刻;他握刀的手臂已经有些发软;但对方依旧稳稳地平端着马槊;目光中充满挑衅。除了马槊外;此人鞍子后还挂着一溜短斧;每一柄的斧头都有尺把宽;刚才从背后偷袭旭子的那柄飞斧显然就是此人的杰作。旭子稍不留神;还会受到这家伙的暗算。

他满怀期待地看了一眼罗士信;希望同伴能尽快战胜对手;赶来救援。却发现罗士信抬手擦了把嘴角流出的血;然后毅然拧身;再次扑向那名穿红披风的敌将。

〃拼了!〃旭子向地上吐了口唾沫;再次加快马速。这个距离上他无法举弓暗算;只好凭手中黑刀硬扛。二人再次相遇;刺、格、劈、挡、回扫;金铁撞击声不绝余耳;火星四下乱溅。

两双人影快速分开;罗士信趴在马背上;身体遥遥欲坠。他的对手前仰后合;用尽全身力量掌握着身体的平衡。李旭肩膀上的铠甲破了一角;鲜红的肉贴着破碎的甲叶翻了出来。他的对手胸前红了一片;哇哇大叫着;怒不可遏。

旭子用力一提缰绳;拨转战马。这个时候他不能倒下去;倒下去后周围苦战的弟兄们肯定军心大乱。大汗淋漓的黑风耐不住主人的催促;缓缓地加快步伐。一边跑动;它不停地打着鼻息大声抗议。它知道;每向前一步;主人就距离死亡更贴近一步。但它无法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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