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妆-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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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淳于容救了她,上上一次也是他救了她。真不知道是该说她比较倒霉,还是说他比较倒霉,怎么每一次,他都会受伤。这一次还伤得这么重,伤口裂开,吐了那么多的血,都不知道他会不会……
不,不会的,随风一定会治好他的,一定会!随风从来都没有让她失望过,只除了……
想到那一次在药仙谷时冷随风的沉默,沐月夕忍不住一遍一遍回想他们从相识到相知的一幕幕,心里不住地默念着他的名字,每念一次,都变成浓浓的不舍,在心中不断牵扯着,淡淡的疼。
随风对她的感情是真的,她从来没怀疑过,不管他最初出于什么目的,但到最后他对她的心意却是真挚的。即便她已经表明了态度,他依然在她身后默默的保护她,让她如何不感动?可是,他为什么要是皇子呢?他要是只是一个江湖名医,那该多好啊!哪怕人间爱都说他性格古怪,哪怕他师傅怎么反对,她都会坚定地站在他身边与他一同面对。为什么,他要是复仇的皇子呢……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三个时辰过去了,房门依旧紧闭。华灯初起,光影婆娑,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吻。咏诗呈上的晚膳,沐月夕浅尝辄止。
又等了一个时辰,天已经黑透,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了,冷随风脚步虚浮的走了出来,满脸疲色,“他没事了,不要随便动……”
话没说完,人就晕了过去,沐月夕伸手接住了他倒下的身子,吓得脸色煞白,急声喊道:“随风,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五个人再一次手忙脚乱地把冷随风抬进房去,咏诗急急忙忙地又出去找大夫。还好,冷随风只是真气使用过度,致使体力不支,才会晕过去的,身体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就好。沐月夕这才稍感放心,又去看过淳于容,见他呼吸已经平缓,不再呕血,知道他的命算是保住了,留下缀墨暮婷守着他。沐月夕转身回到冷随风的房间。
夜已深,冰冷的雨倾盆而下,寒意袭人。咏诗低声道:“大小姐,夜深了,该回房……”
“我不困,你们累了,就回房休息。”沐月夕不肯离开,坐到冷随风的床边,借着烛光定定的看着他。
“大小姐……”咏诗还欲再劝,被韶婷伸手拦住了。二人退出房间,却没有回房休息,而是静静地坐在门外守着屋里的人。
冷随风英俊的脸上有着浓浓的倦意,沐月夕坐到床边,凝望半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柔地抚过他的脸,抚过他微蹙的眉,在他的唇上迟迟停停,眸中晶莹闪动,喃喃自语道:“随风,你为什么要去而复还?”
冷随风突然伸手捉住她的手指,沐月夕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出来。冷随风是不愿松手,用力握着,挣开双眼,淡淡的烛光里,烟波轻柔,“我去云积寺处理了些小事。”
沐月夕凝望着与他交握的指尖,眸色沉沉,片刻后,抬起头,望着他,轻声问道:“随风,你是不是真的相当翰炽的皇帝?”
冷随风松开手,别过头,看着桌上的烛火,冷静的吐出一个字,“是。”
沐月夕紧紧地咬住下唇,眸光闪烁不定。烛光跳跃着,照得她的脸,明明灭灭。良久沉默,沐月夕面色一正,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我帮你。”
冷随风整个人重重一震,回头盯着她,目光中露出了几分悲哀之色,惨然道:“原来在你心中,我是这么卑劣的人。”
沐月夕知他误会了,握住了他的手,急声道:“我从没怀疑过你对我的情意。”
冷随风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那一双墨瞳漆黑明亮,如同夜空中星辰。她坦然地与他对视,没有回避,没有躲闪。冷随风倏然明了她真正的意思,凄凉地笑道:“紫柠,我怎么舍得让你陪我一起下地狱。”
“有你的地方,地狱也是天堂。”已经作了决定,沐月夕再也无所畏惧,她要帮他夺位,他不能当弑父之人,她可以当弑君之人。弑君之事,多不胜数,不差她一个,就让她在史书上遗臭万年吧。
“紫柠,不要为我改变初衷,那不是你想要做的。”冷随风沉声道。
“随风……”
“紫柠,夺位之事,我早有了全盘计划,你只要好好呆在荣扬城等我,两年后,我会以翰炽国黄帝的身份,来向你提亲,我要让你成为翰炽国的皇后。”冷随风信心满满地道。
翰炽国?不是凌天国。
沐月夕一愕,“你打算认祖归宗?”
“紫柠,夜深了,你该回房休息了。”冷随风回避这个问题。
沐月夕张了张嘴,终没再说话,起身离去。这个话题,两人没再提起。经过三天的治疗,淳于容的伤情渐渐好转,已经能坐起来了。
“已经替你联系上了你的护卫,等三四天,他们就会赶到。”冷随风一边帮淳于容换药,一边道。
“谢谢。”淳于容轻声道谢。
“要收钱的。”冷随风冷冷地道。
淳于容莞尔一笑,“会和诊金一起付。”
“一共四百两黄金。”
“好。”
冷随风帮淳于容盖上被子,转身离去。一打开门,就看到白银和沐月夕站在门外,眸光微沉。
“紫柠,我要走了。”冷随风很平静地道。
沐月夕点头,“好,你多保重。”
再一次分别,不知何时再见。
看着冷随风的身影消失在街头,沐月夕含在眼中的泪水静静地落下。
冷随风离开了,而淳于容的护卫还没赶来,给淳于容换药的事,就只能交给了韶婷暮婷。她们是做暗卫的,在处理伤口上要比咏诗缀墨在行。
这天天气很温暖,几乎没有风,太阳明晃晃的悬在空中,沐月夕无所事事,倚在窗前的软榻上晒太阳。懒懒的靠着,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正迷糊间却感觉脸上痒痒的,睁开眼,看到一只纯白色的小狗,趴在窗户上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她。
沐月夕展颜一笑,知道刚才也是它用舌头把她舔醒的。见她醒了,小狗跳下了窗户,在外面的廊上对着她摇尾巴。
“你是想跟我玩?”沐月夕小声地问它。她一向喜爱小猫小狗,幼年时她曾养过一只小狗,后来小狗死了,她很难过,病了三天,从那以后沐夫人就再不许她养这些小动物。现在看见这么可爱地小狗,她忍不住出门去逗它玩。
小狗似乎很通人性,冲她轻吠了几声,摇着它可爱地尾巴,一边扭着胖胖地身子往前走,一边回头看她,像是要沐月夕跟着它走。
沐月夕笑了笑,小步追了过去,想要抱住它,却不知不觉地追到了客栈的后门,小狗一溜烟地窜了出去,沐月夕跟了出去,只见那小狗跳进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怀里。
那小姑娘穿着蓝色的布衣,扎了两个冲天小辫子,绑着红红的头绳,粉妆玉琢般的小脸上一双眼睛黑亮如珠,可爱到极点。
小姑娘搂着小狗,笑眯眯地道:“姐姐,出来玩。”
沐月夕走了过去,半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小脸,又摸了摸她怀里的小狗,笑着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妞妞,狗狗叫小白。”小丫头奶声奶气地说道。
沐月夕笑道:“小白是谁买给妞妞的?”
“小白是娘买给妞妞的,妞妞很喜欢小白,姐姐,我们一起陪小白玩吧。”
“好。”一大一小逗起小狗来了。
玩了一会,妞妞眨了眨眼睛,把小白放在地上,伸手在衣兜里摸索。沐月夕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只见她从兜里摸出了不知什么东西握在手里伸到她面前,“姐姐,你猜这是什么?”
“是什么?”沐月夕好奇地凑过去看她的小手。
“噗”一声轻响,妞妞捏破了手上的东西。一阵淡红色的烟雾迅速爆开,沐月夕都没来得及反应就悄无声息的晕倒在了地上,妞妞和小狗同样晕倒在地。
几乎是同一时刻,几道人影从暗处窜了出来,用一块黑色大棉布包起晕倒在地的沐月夕,迅速地离开了,只留下妞妞和小狗躺在原处。
第八十四章 绑架月夕
沐月夕轻笑出声,这绑她来的人,不但是个雅人,还挺会物尽其用的,居然要她抚琴弹曲给他听。有心不弹,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眸光微转,沉吟片刻,沐月夕玉手轻抚琴弦,扬声唱道:“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若非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问世间情为何我?真叫人生死相许,看人间多少故事,最销魂梅花三弄!梅花一弄断人肠,梅花二弄费思量,梅花三弄风波起,云烟深处水茫茫!“
开启的轩窗下,素衣散发的少女坐在琴边,纤指拨着琴弦,眸光如水,面容静默,轻声吟唱。清风拂过,带来了院中清晰地花香。
一曲唱罢,沐月夕听到屋外响起了掌声,了然一笑。
第八十五章 抚琴弹曲
“好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沐花主唱的这首梅花三弄与古曲不尽相同,不知是何人做的词?”略带磁性的男声在屋外响起。
沐浴下侧身,看着走进来的白衣男子,不惊不恼,面色沉静如水,眉尖微蹙,朱唇轻启,淡淡的问道:“程公子可曾听他人唱起过?”
“人都说花朝宫公主莫璎才华过人,在程某看来,沐花主才华丝毫不逊于她。”程子悦在笑,可笑意却没有一丝染到眼睛里,深邃的墨瞳里冷若寒星。
沐月夕微眯双眸,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来找麻烦,让她生出一丝倦意,手指轻轻滑过琴弦,带起连串错落无章的声音,嘴角噙着一抹冷笑,道:“程子悦,有话直说,不必绕圈子,你绑我来,究竟想做什么?”
程子悦斜倚在软榻上,一手支额,一手捏着长长的绣花针,针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着寒光,“程某一直很想知道沐花主失踪会引起什么轩然大波?这一次恰好有机会见识见识,所以就把沐花主请来了。”
这样弱智的理由,沐月夕根本不相信,不过,她不想去拆穿他,更没必要在追问真正的原因,低下头,没有接话。杏儿早在程子悦进来后,就悄然推出了房。
程子悦弯了弯嘴角,眼里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小夕儿,你知道淳于容为了找到你做了什么吗?”
小夕儿?这亲昵的称呼让沐月夕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避开程子悦的目光,轻轻的摇头,很老实的回答道:“不知道。”
“你这么聪明,应该猜得到。”程子悦说道。
“我不喜欢猜谜。”
程子悦摇头叹道:“小夕儿,你真的很古板无趣,真不知道他们看上你哪一点。”
沐月夕抿唇不语,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
程子悦用手指继续拖着脑袋,侧卧在软榻上斜睨着沐月夕,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小夕儿,淳于容为了找到你,下令让禄城封城,方圆数十座城镇只许进不许出。”
沐月夕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不由自主的捏紧,胡的笑了,“这很正常,我不止是沐家的大小姐,还是皇上亲封的郡主,位同藩王,你在他眼皮底下把我掳走,实在是有损他的颜面,他要不把我救回去,以后再超堂上只怕无法立足。”
“是吗?”程子悦挑眉。
沐月夕轻轻抿起唇角,又不说话了。
“小夕儿,你说淳于容会用几天时间找到你?”程子悦闲话家常般的问道。
“三天,只要三天,他一定能找到这里。”沐月夕信心十足的道,唇边露出一抹淡若浮云的微笑。
程子悦一怔,哈哈大笑,“小夕儿你对淳于容的信心未免太过了,我可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