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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部分

四人行必有我夫-第122部分

小说: 四人行必有我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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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风唳,寂坐到天明。

当天际第一楼曙光射下,终于按捺不住,奔至营门口,与众人一道,翘首以待。也不知站了多久,两腿都站得酸软,才终于听得那得得的马蹄声,密如织雨,狂奔而来。

“陛下,快看,是陛下!口意——”

欢欣的高喊,到最后,却是化作低呼:“啊……受伤了……”

君浣溪大惊,用力拨开挡在身前的人等,朝着那驰来之人奔了过去。但见一骑旋风般飞驰在前,马上之人金冠玄服,面色苍白,怀中紧紧抱着一人,一对上她的目光,便是颤声大叫:“浣溪,快来救人!”

随着骏马驰近,终于看清,他怀中那人,碧色衣衫,一头青丝随风飘飞,美丽得像是一个梦,不慎协调的却是那背上直直插立的一根御剑,血色如花。

泠月,她不是在她自己帐中吗?怎么会……

只见楚略抱着那衰弱的女子翻身下马,脚步沉重,一步一步过来,满目懊悔与心痛,嗓音沙哑而焦虑:“我们中了埋伏,要不是公主飞骑而来,以身相互,我……”

他在说什么,自己怎么听不懂呢?

不是胜利的捷报,不是!

脑袋里像是被重锤击打过,一阵眩晕,迷蒙间,又听得他话声响起,近在面前,却似遥远在天际“所以,请你,救她,一定救她!”

卷三 水月镜花 第四十章 身不由己

"所以,请你,救她,一定救她!"

这一声,却是在她疼痛难耐的心上,再狠狠划上一刀。

因为一己私欲,自己全然不理她的哀求劝告,鼓动楚略决意进犯,其后果,却是如此严重,如今,她重伤在身,教他如何放得下?

是爱恋让自己变笨了,一味沉浸于感情纠葛,三角关系,而丧失了最起码的判断能力!

只想到尽快摆脱现状,速战速决,只要此番偷袭成功,郑爽毙命,则郑氏大军树倒猢狲散,己方正好趁乱反击,一举歼灭,所有的问题便是迎刃而解。

是自己想得太天真吗,怎么就忘了这战争的残酷,命运的变幻呢?

一步错,满盘皆失。

耳边似乎有人在说,此次夜袭也有收获,那便是烧掉郑军不少粮草,对方亦有死伤,但是,她却知道,在这一场女人的战争中,自己却是输了。

那一箭,伤了泠月的后心,伤势严重,性命垂危。

军医帐中伤患太多,气息腌臜,所有的药物工具,都是搬到了泠月专属的帐中,一如当年在普济药行一般,嘱咐黄芩烧了水备用,用醋熏之法清洁帐中事物,又点了熏香,为她实施麻醉,减轻痛苦。

拔箭之时,泠月那无意识的声声低泣惨叫,让自己的心也跟着揪紧了。

羽箭深入血肉,足以致命,可见当时,她是带着怎样一种决绝的情感,以身相护······

只有深爱那人,才能做出这样不顾一切的举动来吧!

帐帘低垂,却可以想象,那一直守在帐外的男子,此时垂首攥拳,满心懊悔的神态------

从来,他都是宁愿伤己,不忍伤人,这一次行事偏颇,累及泠月重伤,他心中怎会好受?

若是泠月伤重不治,但必将一辈子良心不安!

心里越痛,面容越是冷静,手上动作也是一如既往,沉稳精准。

"箭上无毒,芩儿,注意观察三部,看看有无异常?"

"芩儿?芩儿?"

连唤几声,黄芩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三部中上中心脉重沉。"

失血过多的症状,有些危险。

"还磨蹭什么,赶紧下针止血!"

黄芩去药箱里取了针囊,慢悠悠打开。

君浣溪见状,一把夺了过来:"你想干嘛?现在是在救命!"

眼见帐中已无要事,干脆将他赶了出去,自己寻到曲恒与幽门两处要穴,沉着下针,慢慢捻动针尾,终于,止住流血。

撒上消炎药粉,仔细包扎过后,双眉轻蹙,心中犹在思量。

这伤口颇深,创面也大,却需要再制一些生肌去痕药膏,可惜身处军营,却不如在宛都之时,所需药草材料均是信手拈来,易如反掌。

如此美丽的女子,背上留下疤痕,实在不好看,按照古人的观念,相当于毁容了。

洗净手上血污,坐在榻边,继续观察。

昏昏守到天黑,直到她呼吸平稳,脉息无恙,这才收拾物事,出账稍歇透气。

一踏出帐,高大的黑影顿时笼罩过来,声音嘶哑:"浣溪,公主她······怎样?"

君浣溪看他一眼,淡然道:"放心,死不了。"

祸害千年在,这句话,可真是至理名言。

若是躺在帐中的人是自己,他会不会也如此紧张难安······

突然一怔,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他已经如此挫败,自己不好生安慰,稳固后方,却还要扯他的后腿不成?

见得那张憔悴的俊脸,心中一软,柔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也不要台放在心上,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先去休息吧,公主这里我看着,不会有事的。"

楚略轻轻点头:"那好,我在主帐与徐诺他们商议军情,等她醒来,记得派人告诉我。"

"我知道。"

他走出两步,又回头道:"你也保重身子,与芩儿轮换着来,别累着自己。"

君浣溪低低应着,看着他大步而去,即是转身回帐。

掀开帘帐,方才被自己赶出帐的黄芩又回到帐中,正守在榻前,默默发呆。

"芩儿,你方才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太累了,要不回帐睡觉去······"

"姑······先生!"

黄芩指着榻上昏迷之人,低沉说:"我不想这样卖力救她,要不她醒了,又该天天缠着陛下了。"

君浣溪哭笑不得:"胡说八道!小孩子懂什么,公主是为你楚大哥受的伤,岂能见死不救?你没见你楚大哥在帐外站了一整天?公主要是有什么事,他永远都不会原谅他自己!"

黄芩咬唇道:"我明白,但我就是不想给她治,我宁愿去守着军医帐的将士······"

君浣溪面色一整道:"等这几日危险期过了,你再回军医帐,现在给我在这里好好待着,我们轮流守护,直到公主情形为止。"

见他别过脸去爱理不理,又轻声唤道:"好了,别跟我怄气了,要是连你都不支持我,我在这军中还能指望谁?"

"先生------"黄芩哽声道,"我明白,你心里苦着呢。"

"明白就好,专心做事吧,等公主情况好转,过一阵,我们······回封邑去。"

黄芩睁大了眼,急声道:"你,你不管陛下了?"

君浣溪苦笑:"情势如此,已经由不得我了······"

在看到他将泠月紧紧抱在怀中的时候,她就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心,开始瓦解了。

自己,就快要失去他了吗?

黄芩握紧了拳头,恨声道:"先生,你就是太善良了,要知道,人善人欺······"

她善良吗,呵呵,要是被黄芩知道,她也起过算计心思,曾经想过用催眠术对付泠月,不知他会这样评价自己不?

"芩儿,你记住,人善人欺······天不欺。"

到了次日凌晨,泠月开始出现高热,面色潮红不退,口中呓语连连。

那因为受伤而显得虚弱沙哑的嗓音,不断叫着两个字:"陛下,陛下,陛下······"

君浣溪胸中酸楚,并不便表现,只沉着应对,为她进行物理降温,尽心守护,心里明白此是紧要关头,在这缺医少药条件简陋的军营,不是高烧退去,逐渐康复;便是伤口感染,香消玉殒!

外间的战事仍在继续,这帐中日夜守护的时间,显得特别的长。

眼皮已经酸涩不堪,只勉力睡着,警惕着榻上的一切风吹草动,饿了啃一口案几上的干饼;渴了,喝一口壶中的冷水;困了累了,就给自己扎针交瘁,却是去抢救自己的情敌,说出去真是不敢叫人相信······

卫临风,若是他人还在军中,肯定将自己骂死!

以己南医公子的医术,这样时时谨慎,处处小心,泠月倘若还救不活,那便是天意如此,非人力可为,自己和楚略也就不用那么歉疚自责。

自己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他------

楚略,他不仅是自己深爱的男人,更是自己的······毒药!

所幸,两天之后的掌灯时分,泠月终于醒转。

那双略显迷离的眼眸,在看清榻边之人的面容时,便是黯淡无光,无力合上,喃喃道:"陛下,我想见陛下······"

君浣溪上前一步,给她仔细检查了全身的情况,侧头唤道:"芩儿,去请陛下过来。"

黄芩正在将熬好的汤药倒入碗中,闻言一僵,即是答道:"陛下忙,多半没空。"

君浣溪等他一眼,啐道:"叫你去你就去,废话那么多!"

"先生!"

君浣溪头也不抬道:"这次药煎得不好,下回煎药要注意火候,耐心守着,务必亲力亲为。"

黄芩一跺脚,猛然扯开帐帘,气呼呼去得远了。

君浣溪追出两步,眼见他径直朝主帐的方向走去,这才放下心来。

立在帐前,但见外间已经是松脂点起,灯火通明,没过一会,就见那一道伟岸身影被若干侍从拥着,急急过来。

楚略行到近旁,目光对上,迟疑道:"公主······她怎样?"

君浣溪朝帐中一努嘴:"醒了,想见你,快进去吧。"

楚略长长吁了一口气,消瘦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

"浣溪,对亏有你。"

"说这干嘛,快些进去吧。"

楚略点头:"好,你这几天也辛苦了,回帐休息吧,我等下就过来瞧你。"

"嗯,我知道。"

看着他大步进账,走向那榻上的身影,自己心里想着离开,可是脚下就生了根一般,半天挪动不开,眼睁睁看着他俯身下去,关切望着榻上之人。

"公主,对不起,我······"

"陛下,你没事就好······"

泠月嘤咛一声,满面欣慰,双手颤颤伸出,拉住他的衣袖。

楚略身形一僵,似要后退避开,又似于心不忍,刹那间,被她寻到手掌,手指交缠相握。

--泠月公主亲自前来,阿略是逃不掉的,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

--你别乱想,只要相信我就好。

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信我······信我······

这两道声音,在脑中对峙交战,震得她浑身发颤,脚下虚浮,眼前金星乱冒,软软倒向一侧。

"先生!"

默默跟在身后的少年眼疾手快,日益强壮的手臂伸过来,一把扶住。

自己太累了,是该休息下了。

心神一松,两日两夜不眠不休的恶果立时显现,没有多吭一声,便是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只想着一件事:

就这样沉睡过去,这一切,便是可以不闻不见了。

一觉醒来,光线明亮,已经回到自己的帐中。

自己的外衣搭在榻边,身上是绵软的被褥,手指微动,却是被一只大掌紧紧包裹着。

"你终于醒了,可知,你足足睡了一整夜大半天------"

楚略眉眼弯弯,面上满是欣喜,将她抱坐起来,握住她的手道:"你呀,真把我吓坏了!"

君浣溪神思恍惚,低头看着他的大手,突然想起昏迷之前那一幕,轻轻一挣,缩回手来,咬唇道:"我没事,你还是过去看着公主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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