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历大帝-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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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之后,船队返航,马仁这一趟足足赚了十七万两白银的纯利,虽然护船队的消息传出之后比不上朱骏十倍的利润,这一趟下来也赚了许多海商一辈子也赚取不到的财富。
马仁的成功也让许多摇摆不定的海商们下定了决心,待护船队回航时竟有四十多条海船跟随其后,早已拖家带口将自己田产发卖干净的海商们已经决心随着护船队去缅南了。更多的海商则在整理自己的产业,尽量将能卖掉的房屋地产全部发卖,等到护船队下次来时再走。
在缅南,海湾处的码头和货舱已建设完毕,工匠们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按照工部老爷们的意思继续修建一条从码头直达村落的捷径,自土瓦城被毁,无数缅人逃离家园加入村落之后,修建道路的劳工多了几倍,他们被工匠们编为几十个小组,做着各种毫无技术含量却又极度消耗体力的活计,而他们所得的工钱并不算多,最多的也只有五钱银子,仅仅维持一家人的温饱罢了,甚至有许多十一二岁的缅人为了生计也加入了劳工的行列,他们的工钱更低,只有两钱银子可拿,但是对于失去家园的他们来说,能够混的三餐饱饭就已经是难得可贵的事了,虽然边上有监工督促,但是总体上来说干劲还是十足。
其余的缅人劳工全部被划拨到不远处的树林里伐木,建造码头和造船厂所需的木料消耗十分惊人,缅人劳工们在通常情况下从早干到晚也不一定能够满足需求,负责船厂督造的工部主事只是一个劲的催逼着要木料,让伐木的监工们抽断了几根皮鞭才加快了些速度。
“我们不是圣贤,我们要发展,要北伐,就必须通过压榨和劫掠的手段来积累我们自己,沐爱卿,圣人之言,宽厚仁德的道理都不必说了,这个世上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我们汉人要想重新站起来,就必须狠下心肠,要嘛被别人踩在脚下,要嘛用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们的痛苦之上。”朱骏冷酷的对忠厚的沐天波道。
沐天波欲言又止,他是世守云南的黔国公,祖训告诉他,要想镇服云南必须要宽厚为怀,对云南各族一视同仁。可是朱骏对待缅人劳工的方式颠覆了这个道理,所以他特地前来劝阻,劝阻的内容自然是圣人、仁德的那一套,哪里知道朱骏根本就听不进去,他不由得有些担心。
朱骏又道:“想当年满人入关时只带了马刀,不是一样使得大明沦陷?那个时候我们的圣人学说有什么用处?我们能靠仁德将他们击溃吗?我们现在要的是刀枪,要的是精锐的死士,这些都必须建立在血腥的血与火之上,沐爱卿,朕也不想去压榨去掠夺别人,可是如果朕不这样做,最后害的人反而是我们自己,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绝不是仁德能够解决的。”
“臣老了,许多事仍然想的不太明白,请皇上恕罪。”沐天波长叹了口气,虽然他并不认同朱骏的说法,但是心底仍然知道朱骏说的也许是对的。
“最近的船厂的建造如此了?那些西洋的工匠没有闹事吧?”朱骏并没有怪罪的意思,转而问起船厂的事。
第六十二章:乱局
“回皇上,船厂已筹建的差不多了,佛朗机的船匠已有锦衣卫的人手暗中监视,他们闹不出乱子,汉人的船匠也已招募完毕,工部的主事已对他们暗中叮嘱过,要多学着佛朗机工匠的制船手艺,取长补短。”沐天波对村中的建设了如指掌。
“这就对了,现如今村中的人口增加了不少,已有多少人了?”
“原先的人口有一万,后迁徙海盗的家属前来又增加近万人,这半年中陆续累计的汉人也有五千,前些日子土瓦城破,还有上万的缅人前来避难,总计有近四万口人。微臣所知的并不准确,皇上若要知道准确的丁口,可招户部尚书来问。”
朱骏笑了笑,道:“这就不必了,你年纪大了,不必事必躬亲的,平日里多注意些身体罢。”
沐天波脸色一变,慌忙拜伏在地道:“皇上,微臣愚钝,自窃居内阁首辅以来未立寸功、尸位素餐实在愧对皇上,还请皇上另择贤明。”
朱骏不由的楞了楞,这才知道刚才的话似乎说错了什么,皇帝让臣子不必事必躬亲岂不是影射臣子图谋不轨玩弄权术吗?历史上敢于事必躬亲的大臣只有蜀汉丞相诸葛亮和明朝首辅张居正担的上,可这二人虽然忠心耿耿所受的赞誉颇多,但是仍然为帝王所忌。沐天波听到朱骏说他事必躬亲,又说他‘年纪大了,注意身体’倒让他误想到朱骏怀疑他不臣之心,要打发他养老去了。
沐家三百年来历经了十几代人仍然能够获得历代帝王的宠信并非没有道理,身居高位能够如此小心翼翼也算难得了,朱骏不由的叹了口气,劝慰道:“朕不是那个意思,你是老臣,朕不过是希望你替朕效力的同时能够多注意些身体罢了,这么多的遗臣当中,朕最信的过的人就是你,这首辅之职非得让你来不可。”
“微臣何德何能,承蒙吾皇垂青,敢不效死力。”沐天波纳头再拜,眼角中闪出一抹泪花,被朱骏扶着站起身。
“报效死力就不必了,朕不要你死,朕要你活到一百岁去,还让你做内阁首辅,为朕操劳国事。”朱骏说了句玩笑话,又皱起了眉头:“如今人口增加了不少,内阁应该拟出一个徵兆新兵的条陈出来,如今我们只有兵将四千,还远远不够,这一次你与杨嗣德商计商计,让他的兵部做好准备。”
“现如今我们银饷充足,士兵的饷银就不必加了,但这赏银却要提高一些。”
朱骏正在吩咐,抬眼见小桂子小心翼翼的跨进了门槛,不由得皱起眉:“朕不是说过议事时不可进来打扰吗?你进来做什么?”
小桂子禀道:“周大学士求见。有紧急地军情。”
朱骏一愣。挥挥手:“让他进来吧。”
片刻功夫。周慕白便小跑着进来。见沐天波也在此。不由得脸色沉了沉。随即对朱骏禀道:“皇上。缅都近来兵马调度频繁。恐怕指日之内就有乱象了。”
“哦?你慢慢说来。”
“方才皇上安排在缅都地探子刚刚回报……”
缅都阿瓦城王宫。
缅王沉着脸背手在殿中来回走动,殿中侍立着四五名身穿藤甲的将军凝立不动。
殿外已被黑夜笼罩,殿中的却被几十盏宫灯照得通亮,这时,一个缅官急匆匆的从殿外小跑进来。
“阿耶,情况如何?”缅王顿住脚,脸上挂着寒霜。
“殿下,查清楚了,戍守在缅西的西大将正率九千大军往都城开进,西大将是王莽白的舅舅,此次入都,恐怕是要与白贼合谋了。”
“本王暗自发出的勤王檄文怎么样了?有没有将军入王都勤王?”缅王皱了皱眉。
缅官一脸踟蹰,呐呐道:“已发出去七天了,各地的戍守军仍然没有动静,微臣以为,他们还在观望。”
“这群混帐,本王平日里待他们不薄。”缅王气呼呼的跺脚,随后又冷静下来,眼眸扫向殿内的诸将:“诸位将军,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这些全是保卫王宫的宫廷禁军将领,铁杆的缅王支持者,见缅王发话,纷纷手按胸口行礼道:“末将愿为殿下诛除奸贼。”
“王莽白是本王异母同胞的弟弟,本王对他一再纵容,既让他分管缅都的城卫军,又让他参知政事,赏给他的金银可以把本王的宫殿塞满,他竟然不思报恩,反而要置本王于死地,这条养不熟的恶狼。”
“既然他不顾兄弟之情定要作乱,本王也绝不会姑息他,定要将这畜生碎尸万段,将他的子嗣全部屠戮干净。”
缅王竭斯底里的咒骂着,这种话他在一天内已骂了七八遍,在场的将领和缅官耳朵都已听出了茧子,只好默不作声,任由缅王发泄。
缅国现在的乱局完全是由上一任缅王所制造出来的,当时王莽达与王莽白都是王子,老缅王疼惜小儿子王莽白,原想立他为王太子,但是遭到了国内文官的集体反对,无奈之下只好让王莽达这个长子继承了他的王位,就在老缅王撒手人寰的那几年,居然下达了让小儿子王莽白为缅都城防军大将的命令。
从此以后王莽白开始刻意经营城防军,并且在军中拥有很好的威信,直到王莽达继承了王位,他的这个弟弟已经成了尾大不掉的缅国势力,王莽达不敢轻易的裁撤弟弟的军权,只好刻意忍让,为了麻痹弟弟还让他参知政事,暗地里却在军队中安插亲信,希望能够瓦解弟弟的势力,这样一来,暴戾的王莽白就翻脸了,在他看来这王位本来就是父王原本要给他的,缅王不过是比他早生了两年而已,于是,一场动乱便不可遏制的悄然展开,直到今天,摊牌的时候到了。
“大王,逆贼自然会伏诛的,只是为今之计该当如何?”见缅王渐渐冷静下来,缅官道。
缅王道:“西大将的兵马正在赶来,我们必须在他们到来之前尽快的将此贼除了。现在缅都只有守卫宫廷的王军和守卫缅都的城军,诸位看一看,王军若是与白贼的城军拼杀有多大的胜算?”
“恐怕只有五五之数。”一名王军将领站出来道。
缅王点了点头,面如死灰的道:“若是再加上连夜赶来的西大将兵马,本王的胜算就更少了,诸位,可有除贼之策吗?”
“微臣想起一个人来。”缅官眯着眼道。
“哦?是谁。”
“大王您忘了吗?在缅都之外三十里便是先王们的陵寝,那里还有守卫陵寝的三千人马,统领这支军队的将领叫阿朵,是先王最忠诚的侍卫,若是大王能够将他调来缅都并且支持大王,我们定能在西大将的大军赶来之前除掉王莽白,到了那时,再击退西大将的军马就易如反掌了。”
缅王皱眉道:“阿朵愿意效忠本王吗?”
“大王,不去试一试如何知道呢?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缅官道。
“好,你星夜出城,去拜访阿朵传达本王的旨意,只要他愿意襄助本王,待除贼之后,诏令他为城军大将。”缅王展开了眉宇道。
第六十三章:讨贼
缅都东南三十里。
十几座高拱的墓冢在规制整齐的园林中寂静的排列,这里是埋葬缅甸王朝历代先王的陵墓,也是此次王权斗争中的焦点。
守卫于此的缅甸陵军全身披挂着白衣孝帽,内里是缅国常见的藤甲。今天,原本轮班值守陵寝四周的陵军全部召集起来,这支军队的统领阿朵眯着眼,不断的看着天际翻滚的云层,半炷香之后,一个士兵小跑而来,在阿朵耳畔耳语几句随后站回了队列。
阿朵双眉紧锁,望着眼前人头攒动的陵军大喝道:“我们在此为先王守灵已有三四个年头,有谁回过家一趟?”
陵军们低着头,目光复杂的缄默着,身为陵军,规制是十年为一班,在这十年里只能在陵园留守,别说回家,就是走出去一步都是绞杀之罪。
“弟兄们大好的时光都要浪费在这里,有谁不服?”阿朵的嘴角残酷的抽搐着,他知道陵军们的软肋,只要自己抛出这个条件,这些人就会为自己誓死效忠,成为自己晋升的筹码。
还是没有人说话,这是祖制,没有人敢不服。
“本将告诉你们,本将第一个不服。”阿朵抽出了缅刀,半弧形的刀锋再阳光下闪耀着寒芒。
陵军们惊呆了,都抬起头望着上司,一名偏将已站了出来,手指阿朵道:“大胆,你身为陵军大将,竟敢违背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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