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生子-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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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很刺眼,篮筐瞄不准,第一个球射偏了。
何嘉越抢过球,大声的嘲笑:“苏安,你心神不宁吧!”
苏安转身,从他手里抢过球。
“我们比赛,三个球,谁先投进,谁先走!”定下这样的规则。
何嘉越变脸:“你想救那个杂种?”
苏安不吭声,抬手起跳,第一个球,应声入网。何嘉越破口骂:“FUCK!”冲过去抢球,苏安跟着跑过去,撞开他,接到球,三步,起跳,球在篮筐滚了一圈入网。
何嘉越愤怒了,更加用力的抢球,阻止他。两人互相冲撞着,一次又一次。何嘉越警告他:“苏安,你别犯浑!”
苏安运着球,一个假动作,躲闪过他,急停,起跳,右手腕下压,“刷”,干脆利落的第三球。苏安转身回跑,何嘉越拦住他,不甘心的大吼:“为什么要帮那个杂种?我知道你老是帮他!”
苏安悲哀的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狠狠的推开他,朝不远处着火的房子跑,边跑边摸出手机打119。差点就忍不住对何嘉越说了:“你和他是一样的,何苦为难他?”可他不敢戳破真相,何嘉越也是无辜的!
苏安捂着头从床上起身,头里面好像有千万个榔头在砸,很痛,似乎要裂开了。昨晚的记忆开始涌入,喝酒、呕吐、电话——记忆骤然停止,条件反射的去摸手机,却发现手机没电,已经自动关机。
他扯过宾馆的座机,拨打脑中熟记的那串号码。电话无人接听,拨了一次又一次,依旧无人接听,苏安一下子慌了,慌慌忙忙的套上鞋子,冲到楼下前台,举着手机问:“有没有充电器?”
前台找出可用的充电器,苏安接上手机,没等上五秒,就强制开机,找出李易之的号码,拨出。
“喂,你帮我找一下沈小冬,我打他电话没人接!”
李易之望着对面埋头喝粥的沈小冬,把手里的电话递给他。
沈小冬不明所以,眼神问他:“谁?”
“苏安!”李易之让他赶紧接电话,苏安快疯了。
沈小冬却犹豫了,迟迟不接电话,李易之硬把电话塞到他手中。
“小冬?”苏安第一次这么喊他。
沈小冬迟疑的“嗯”了一声。
“怎么不接电话?”苏安问。
“忘在家里了。”早上起太早,就忘带了。沈小冬赶紧解释道。
苏安突然无话。
两人沉默。李易之望着沈小冬,看他的眸色变浓。沈小冬踌躇了一会儿,先开口:“我在医院,刚刚体检完。”
酒店的前台看着衣冠不整的苏安,脸色大变,对着电话吼:“谁叫你今天去的?我没去你去干什么?”
沈小冬听着电话里的怒吼,嗫嚅着小声劝道:“这是早晚的事啊。”
对面的李易之心里咯噔一下,电话那头的苏安也是,心被什么瞬间穿过,一阵刺痛。
突然的发火,突然的平静,酒店前台看着苏安瞬息万变的表情,暗想真是不可理喻的男人。苏安安静的挂了电话,拖起沉重的脚步往外走。酒店外,大雾,什么都看不见,北城改名迷城。
54自虐
体检结果出来,所有指标均达到手术要求。沈小冬准备入住医院;进行术前准备工作。韩菜菜和肖扬刚送走爷爷奶奶;开店营业;沈小冬上了半天班后,扭扭捏捏的过来向韩菜菜请假。
韩菜菜奇怪:“不是刚放了两天假吗?”
沈小冬摇头:“想请半个月的……”
说完就看到韩菜菜一张脸黑的跟什么似的;他只能硬着脖子上前解释:“我姐,就是上次来找我的那个;他爸出了车祸;在医院躺着;她现在又研究生毕业,课题论文什么的都很急;抽不出时间来照顾;让我帮忙看半个月。”幸好张晓晓前不久过来找过他,不然他还不知道找什么理由请假。只是张晓晓怎么可能找他帮忙照顾出车祸的父亲,他不得不说谎了。
韩菜菜盯着沈小冬,沈小冬不敢躲,跟她对视着,一颗心都快跳出胸口,生怕被她看出什么端倪来。
韩菜菜皱眉,怀疑道:“她妈呢?”
沈小冬赶紧回:“她爸和她妈早离婚了,不在一起住。”那谎是越编越离谱了。
韩菜菜这才有些信了,准了他假,但一双眼睛仍旧锐利的盯着他瞅。沈小冬曾经跟她说过,他喊姐姐的那个女人曾经对他很好,有恩于他。像沈小冬那种性子,如果她不准他假,估计会辞职跑过去的。
不过准了沈小冬半个月假后,韩菜菜开始发愁,餐厅就她和肖扬忙不过来。沈小冬自觉愧疚,拍着胸脯说要帮忙找一个兼职。韩菜菜知他是请了长假过意不去,就让他去找了。
沈小冬拎了两套换洗衣物自个儿跑到了医院,李易之看到他,有些气不过,没见过这样上赶着要给别人肾的。
沈小冬倒是一副轻轻松松的模样,问他:“我要做什么?”
李易之无语,带着他去见院主任,移植手术的主刀医生。
主任看到沈小冬,见他一副懵懵懂懂的少年模样,问他:“你多大?”他记得体检报告上写的是19。
沈小冬老实答:“19!”
主任皱皱眉,似乎不信。沈小冬肯定的点头:“真是19!”说完就要从包里掏身份证给他看。
主任挥手阻止,正了正脸色,问:“紧张吗?”
沈小冬略怔,摇头:“不紧张。”
李易之在一旁别过头,望着主任桌边养的一盆冬水仙,茂盛了一冬,有些花朵垂了脑袋,开始谢了。
主任微笑着点头:“也是,那是你哥哥,弟弟救哥哥,天经地义的。”
沈小冬脸色微变,掩饰的低下头。
李易之眼角瞟到他放在身侧紧握的拳头,他知道沈小冬是何嘉越父亲何年真在外欠下风流债的结果,听苏安所言,沈小冬在何家是没有身份的,他也从没听何嘉越提起过沈小冬。他插话:“主任,没什么事的话,我带小冬先走了,安排一下病房!”
主任见少年也不像多话的人,安慰了几句“少一颗肾对生活影响不大”的话后,叮嘱李易之务必安排好他的住院问题,便放两人走。
刚走到门口,沈小冬忽然转身,问主任:“那个,何,不,我哥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主任呵呵笑道:“你来了就快好了,不用太担心。”
沈小冬并没有露出一般患者家人的喜悦之情,只淡淡应了句:“哦。”
主任当他是手术前夕的紧张,没有在意。
李易之看到他的拳头又握紧,他停了两步等他走上来,揽住他肩,慢慢往前走。
李易之揽着沈小冬从楼梯往上走,楼上跌跌撞撞跑下一个妇人,撞了沈小冬一下,如果不是李易之扶着,估计就摔倒了。那妇人还为自己的受阻很不爽,特意停下来骂:“没长眼睛吗?”
李易之瞧那妇人,上了年纪,一脸浓艳妆容,故意挑高的眼角显得尖酸刻薄,鲜少动怒的李医生不自觉也丢了好脾气,斥问道:“你骂什么?”
妇人似乎有急事,瞪过两人后继续莽莽撞撞的往下跑,一路撞到不少人,楼道里的人骂声一片。
李易之冷静下来,问沈小冬:“你有没有怎样?”
沈小冬揉揉肩:“还好!”
李易之叹气,替那妇人想道:“可能有家人生了重病,才会那样。”沈小冬点头:“也不是故意的!”等他说完,李易之望着他笑,忍不住又去揉他的头,心里重重叹气。
已经在家里关了两天没见人的苏安接到李易之电话。
“小冬已经到医院了!”他就是想告诉他。
苏安沉默着,没说话。
李易之叹气:“我以为你会送他来医院的。”说完了又觉得好像说的不对,现在的苏安大概是最不愿看到沈小冬来医院的。
“他,自己去的吗?”苏安问。
李易之点头:“嗯,一个人来的,换洗衣服,毛巾牙刷饭盒,什么都带了,好像很熟悉住院一样!”看到沈小冬带的东西,作为医生的他很惊诧,只有经常住院的人才知道住院要带什么东西的,他一样不落。
苏安再次沉默。
李易之想象得到他的表情,低沉的苦笑,提醒他:“沈小冬现在挺需要一个人陪在身边的。”
苏安使劲的揪自己的头发。
李易之又道:“三天后手术。”
一把头发被硬生生的从头皮拽下,苏安疼得眼泪都掉了出来。他看着手里的一把短发,发根有血,头皮烧灼般的痛,如果心也可以这样拽下来,就好了,苏安想。
再一次打开MSN,死寂一片,毫无动静。苏安抱起笔记本,狠狠的摔向地面。“咵”一声,笔记本摔分成两半。
看着地面上的笔记本残骸,苏安抱头蹲下来,巨大的愤怒,巨大的内疚,巨大的无可奈何,巨大的无能为力,真的像那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一波比一波汹涌强烈,撞的整颗心都要碎了,整个人都要晕阙了。
三天后手术?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叫嚣着追问。
苏安握拳敲自己的脑袋,一拳比一拳用力,脑袋被敲的嗡嗡响,竟丝毫感觉不到痛楚。
电话再次响起。
苏安不想接,可是电话一直固执的响了一遍又一遍。苏安这才停止对自己的暴力行为,拿过电话,看也没看就接通。
“苏安。”是爷爷苏东坤。
苏安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什么事?”
“那孩子已经到医院了,是吧?”苏东坤问。
明明他什么都知道,却偏偏还要从他这里再确认。苏安觉得很累:“您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你姑妈也到北城了,你姑父给你发过短信了,但你没回。他给我打了电话。”苏东坤想提醒苏安,本以为苏长琴真听了他劝,不再回来纠缠的。
苏安一听,再也克制不住了,厉声道:“她想干嘛?她到底想干嘛?那个神经病到底想干什么?”
“不准这样说你的姑姑!”就算苏长琴再不是,苏东坤也不会容许苏安一个小辈去那样指责她。
苏安对着电话冷笑:“爷爷,你总是纵容她!”
苏东坤终于发觉苏安情绪不对,问:“苏安,你怎么了?”
苏安想挂电话。
苏东坤拦住他,慢慢道:“苏安啊,不管怎样,你大姑都是嘉越的生母,她不会做伤害他的事情的!”
苏安突然想哭,压在心底多年的疑问终于可以脱口问出:“那为什么当年你还要把嘉越给何家?为什么你要送大姑出国呢?”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苏东坤被问的说不出话。当年若非是苏长琴任性,也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因为爱上不该爱的人,为他怀孕。又因为不该爱上的人不爱她,毅然抛弃与不该爱上的人的一切。被宠坏的苏长琴,大小任性,是从来不会替别人想的。
苏安对爷爷告白:“其实我好累,爷爷您知道吗?”
苏东坤何尝不知呢?苏安从小就早熟,比一般孩子稳重懂事很多,还偏偏听了那样的秘密去。从小便对何嘉越好上一筹,何嘉越的事比他自己的事还重要,见不得他难过,见不得他受委屈,甚至可以为了他跟所有人为敌,都是因为他太善良,太懂事,把上一辈的错当成了自己的责任,总是想着弥补他们大人的过错。苏东坤也知道,苏安不想何嘉越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才极力反对苏长琴和他接触。
“苏安啊,嘉越的事你就不要管了。”苏东坤以长辈的身份劝道,跟多年前一样。
可是,管了那么多年,哪能突然说不管就不管的?关心那个人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原来想过,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