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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囚佛-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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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华顿住脚步,犹豫了好久才徐徐转过头来,只见他眉间的朱砂莲红光大盛,玄觉吃了一惊,下意识的觉得不妙,蹙眉问道:“你要去哪里?”
“我不是玄清,从来都不是!莲华这个名字,当初还是你取的,如今,你却不愿意叫了!”莲华声音清冷,深深望了玄觉最后一眼,便重又转身,向无边的夜色走去。
望着莲华寂寞的背影越行越远,玄觉抬手捂住胸口,他的心,不是不痛的!
可叹缘起缘灭,天意如此,谁又做的了主呢!
离开了宝林寺,下了韶山,莲华不知何去何从,苍茫天地间,世界之大,却无一处得以容身,一十八载历经波折,结果最亲近之人毅然决然地离自己而去,留他一人在这繁华寂寞的世间,孑然一身。
以往的苦痛折磨,浪漫纠缠,仿佛都与那人无关,在韶山脚下,莲华茫然四顾之后,还是蹲下身,蜷缩在地,心口好痛,他心心念念的玄觉,这世间能让他心痛的人便惟有玄觉一人而已。
什么成佛,什么命定,玄觉对他如此无情,都是因为这个世道,天下之大,所谓责任重担,凭什么都要玄觉一人来担!只因自己对他生了情,便不被这个世道所允许吗?就要离开他?
呵!这个世间大道,还真是好没道理!情不自禁,身不由己之事,怎是“命中注定”四个字想拦便拦的了的!莲华冷笑,眉间的红光幽幽闪着光,双目也变的赤红,若是这山边有人走夜路,见着一身白衣的莲华如此,定会吓破了胆,以为是见到了修罗恶鬼。
天就要亮了,莲华苦想了一整夜,陷入了一个自己编造的臆想中,不能自拔。莲华想,玄觉十八年来都对自己有情有义,却碍于这个世道,碍于所谓责任重担,只是一念之差,便决定不与自己在一起,这也是无奈啊,玄觉自小便不能随心所欲,肆意而为!
思及此处,莲华心中大恸,那一阵阵牵连五脏六腑的抽痛折磨着他,现在他不由的信了画桥的话,他与玄觉便是真的命中注定不能在一起,这是竟是真的!那种连着血路经脉,全身的每个毛孔都在疼痛中紧缩的感觉是如此的熟悉,莲华再也忍受不了,究竟是为什么,这个世道让有情人不能在一起,他深深的爱着玄觉,莲华相信一人一影才是这一世的命定,都已然是一个整体了,怎能生生拆分开来,两人曾经明明说好的,会永不分离!
莲华突然开始好奇,自己究竟是谁,玄觉的前世是顾念卿,那么他的前世是谁?若说他的前世还没有灵识,只是玄觉的影子,那他为何突然要从无尽的混沌懵懂中醒来,是为了什么?因为玄觉吗?想来这一切的答案,如今只有三世镜上的小金蛇知晓了。
莲华抬起头,明媚的晨光让他精神一振,最后还是要去找画桥,起身向伊人香的方向走去,既然是逃离不开的命定,那就改了它吧!
清晨时分,一夜未眠,玄觉开着木窗,遥望残月西沉,漫天繁星褪去光亮色彩,藏蓝色的天空变成浅蓝,然后东方渐白,迷蒙的红光一点点的映红了半边天,天终于亮了。
一夜了,玄觉睁开眼,自莲华离开,他便再也感应不到莲华的所在,晨光映在玄觉脸上,那一瞬的表情,可以说得上是痛苦,莲华现在何处?将要去何处?下一刻又在何处?
玄觉虽然早已做了准备,却没想到昨夜居然成了两人的诀别夜,他未曾妄想莲华会乖乖的去他安排的禅房,起初他就知道,依莲华的脾气,定会一气之下,一走了之。


、第十七章

整夜未眠,只觉眼睛酸涩异常,胸口闷痛不减,昨晚明知那样说,那么做,会伤透了莲华的心,可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说了做了,莲华眸中的痛,他气血攻心呕出的血,让玄觉一阵混乱挣扎,却终究任由伤心欲绝的莲华离开。
此刻在这明媚的晨光之中,玄觉平生第一次感到,生离比死别更加悲哀无奈,未来的日子那么久,以后的路那样长,没了莲华的相陪相伴,他一个人将会如何?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如何面对?
不能深想,越想越心痛,甚至在一呼一吸之间,玄觉能够明显感受到那痛感的一张一弛,一切都是自己造下的恶果,谁让他如此残忍无情。玄觉闭上双眼,自虐般的细细感受那冰凉彻骨的痛,好像只有如此才能为莲华分担一些,自己也好受一些,不至于时时刻刻觉得愧疚难捱。
直至寺内晨起的钟声敲响,一声声紧扣玄觉的心弦,又是一天,玄觉猛地惊醒,他不能再发呆了,该做的事还有很多。
“咚咚……”有人敲门,玄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着,缓步行至门前,拉*门,便又是那个慈悲为怀,冷静决断的无相大师。
“原来是玄举师兄!屋里请,”玄觉道:“时辰这么早,是有要紧的事?”
玄举见他眼中血丝浓重,举步入内后,关切道:“玄觉师弟,可是昨夜未休息好?怎么弄成这副模样?”转而又叹道:“这几日诸事繁杂,也是操劳的很,真难为你了!”
玄觉道:“多谢玄举师兄关心,我无碍的。再者,这些皆是我份内之事,更谈不上操劳了!反而要感谢师兄能从旁指点我,才不至使寺内诸事乱成一团。”
“你我之间,便不要客套道谢了,只是你要注意身体才是,”玄举道:“对了,玄清师弟现在何处?不是说好,今日要向宝林寺僧众解释他的身份,分发由他默写完成的《舍利心经》吗?”
原本已经收拾好嘈杂的心绪,忽地听到旁人提及莲华,玄觉脸上声色不动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玄觉沉吟片刻,开口道:“他走了!”声音飘忽,轻不可闻,像是梦中的呓语般。
不知为什么,玄举觉得玄觉师弟这三个字说的很是寂寞苍凉,忙追问道:“走了?玄清师弟去了何处?”
“天高地阔,想来他定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玄觉看着远方,脸上的表情是玄举从未见过的清冷落寞,低声道:“再也不愿回来了。”
玄举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清咳一声,意图打破这种诡异的气氛,见玄觉目光清醒了些,才开口道:“未曾料到玄清师弟竟然走的如此匆忙,”他今日前来是有要紧的事与玄觉相商,“我来是想问玄觉师弟,你打算何时启程?”
闻言,玄觉这才真正从浮想的空中回到现实,他居然将此事忘的一干二净,慧能大师于临终前曾交代他,已将衣钵传于五位后辈僧人人,除了玄觉,还有四人,分别是青原行思禅师、菏泽神会禅师、南阳慧忠禅师、南岳怀让禅师。
玄觉的一项重要任务便是,将慧能大师圆寂这一消息带给他们,这还在其次,最关键的是要集五人之力,将当年达摩祖师亲传的袈裟找齐,拼成完整的一个,再拿回曹溪宝林寺,由玄觉持袈裟披在慧能大师的尸体之上,佛家宝物,盖于佛身,才算是真正的功德圆满,尘埃落定。此事也正是玄觉的心念执着所在。
玄觉毫不犹豫道:“我今日便起程!毕竟此事宜早不宜迟,我走之后,宝林寺上下的一应事宜还要劳烦玄举师兄多多操劳了。”
“今日?是否太突然了些!”玄举愕然道:“师弟再等几日,至少也要休息几日,养足了精神再起程上路啊!”
玄觉道:“不必如此,苦行修佛之人怎可那般娇气!”
“既然师弟执意今日出发,那一路上艰难险阻定是不少,师弟切记要小心行事。”玄举只得道:“宝林寺有我照应便好,你尽管放心!”
伊人香,画桥房中。
当莲华如鬼魅般出现在画桥的面前,将她吓了一跳,画桥虽然知道这几日便会有个结果,可莲华居然能找上门来,仍是令她吃了一惊。画桥未曾想过事态定局竟然如此之快,莲华在受伤难过之后,能这么快便做了决定,很是令人意外。
小金蛇却露出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神气活现摇头摆尾,它说过的话自然会应验,世间之人俱是当局者迷,还偏偏不听劝阻。
画桥瞪了它一眼,用眼神示意它谨慎小心,不要太得意了,小心乐极生悲,小金蛇这才安分了些。
莲华直截了当道:“之前未曾提到,今日我来便是问问你,究竟是要如何更改弘云的命格?”
“奴家旁的都不求,只要云郎成佛便足够了,只要云郎拿回他应得的东西便好!”画桥果断坚定地答道。
“他成佛之后,你怎么办?”莲华脱口而出,他很不理解画桥究竟是怎样想的,她不是爱弘云爱的死去活来吗?为何现下处心积虑谋划的,非但不是要两人能在一起,还是让弘云成佛,若是成功更改了弘云的命格,到时候必定会是天人两隔的境况。
“奴家啊!”画桥弯起嘴角,微微一笑:“奴家本就是个死人了,能在灵魂未灭之前,为云郎挽回他该得到的一切,就算到时会魂飞魄散,奴家也愿意!”
呵!莲华不由苦笑出声,笑的比哭还令人心疼,谁人见了这样的笑,都会觉得悲伤无奈,心酸伤痛。
“你笑什么呢?”小金蛇觉得莲华笑的太过肆耍辖舳阍诨派砗螅宦冻鲆桓鲂∧源忧由卮嗌实馈�
莲华瞅都没瞅它一眼,对着画桥道:“我笑这个世道,真是可笑荒唐!你要弘云成佛,我却要玄觉成不了佛!目的完全相左的两人,竟然能够殊途同归,在一起谋划,你说,这难道不可笑吗?”
画桥迎着莲华戏谑的目光,肃然道:“世事难料,因缘造化,作弄世人,奴家前世如浮游般随波逐流,不曾为自己谋划过什么,可是今时今日,我便就是要逆天而行,助云郎改命格,前世的弘云本就该‘凌人之上,功得成佛’!”
听她如此说,莲华瞬间觉得在这个柔弱女子面前,十分无力,她坦荡的让人望而生畏。
莲华深吸了口气,暗暗下定了决心,他不能被一个女子比下去,莲华问道:“六俗诸天,如何才能进得去?”


、第十八章

无论是莲华还是画桥,都不曾想过此事能够平顺进行,果然不出所料,该来的人,还是来了。因此当紫阳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并未令他们感到意外,毕竟大家一早就知道他目的。
紫阳一扬手中秃毛拂尘,大义凛然道:“尔等休要妄想度六俗诸天,只要有贫道在,就不会让尔等肆意妄为,如愿以偿!”
莲华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自己寻了把椅子坐,顺手端了桌上的茶杯喝茶,室内一时鸦雀无声,紫阳轻咳一声,正欲再开口劝导,忽闻耳边一声大吼:“死和尚!臭道士!”
紫阳惊了一跳,耳膜都要被震破了,原来不知何时小金蛇已是爬到了他的肩头,对着他的耳朵大吼大叫,这会儿,那金色的小脑袋近在咫尺,正对着紫阳的鼻子挑衅地吐信子呢,凉飕飕的感觉让紫阳觉得头皮发麻。
“金儿,不得无礼!”画桥知道金儿这孩子记仇的很,还记得紫阳烧糊它的尾巴这一深仇大恨,这会儿吓也吓过了,气也解了,便适时开口道。
小金蛇重重哼了一声,才从紫阳的肩膀上慢慢悠悠的爬下来,紫阳终于得以松口气,蛇这种阴森森的东西真是让人没拧�
画桥向紫阳福了福身,柔声道:“金儿不懂事,还望道长海涵。”
“哪里哪里,是贫道不好,先出手伤了它。”小金蛇虽然长成这副模样,像个孩子一般,好歹也是个上古灵兽,紫阳怎能跟它计较。
画桥温柔一笑:“早知道长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前世是如此,今生亦是如此,您这次便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可好?莫要再阻拦了。”
紫阳无言片刻,他一向心慈,画桥这般求他,他却不能应,正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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