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长兄如父-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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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呢……”唐离想着,然后站起来,在贺雁齐略带不解的目光中去打开了电视,这还是他托阿晋从自己当初的房子里搬来的,说起来,还是兄长买的。
至于那下面柜子里的DVD,则是房东随屋附送,没想到这个时候有了作用,唐离在柜子的抽屉里翻来覆去一番好找,终于选了一张碟放进去。
DVD似乎已经老旧,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唐唐……”贺雁齐看着他,欲言又止,不论周围有什么,似乎只要唐离站在那里,贺雁齐的目光就在那里,他的焦距永远对准了这个年轻人。
只是这个年轻人,又知道多少呢?
“嗯?”唐离兴致勃勃的翻找着遥控器,眨着眼睛疑惑的看他哥。
于是贺雁齐的话就差点噎在喉咙里,幸亏他到底见多识广,终于没有失态:“……这样没关系么?”
他还记得之前进来的时候,唐唐有多么的谨慎。
似乎刚刚意识到这个问题,唐离微微张嘴,然后咧嘴笑了起来,他瞅一眼电视屏幕,按下遥控器里的PLAY键,然后走过去,坐在地板上,靠着他哥的腿。
“坐在下面干嘛?”
唐离不为所动,头搭上兄长的腿:“凉快一些。”他动动,毛茸茸的头在大腿上滚动的感觉让贺雁齐有些异样,只能僵坐在那里。
论起来,兄长似乎比唐离君子多了。
“之前那是没找到。”唐离道:“我哪里舍得浪费时间去找它,有它在,反而能让人放心一些。”
“现在呢?”每次当他忘记的时候,现实总是会提醒他唐唐的处境,贺雁齐微微皱眉,露出不太高兴的表情,他其实心里忐忑,却没法表达出来,只能伸手去摸唐唐的脑袋,这孩子长大了似乎还和小时候一样,尤其是他那一头头发,令人讶异的柔软。
听说头发软的人,性格都非常的软。
对此,贺雁齐不置可否,只是唐离头发有些湿嗒嗒的让贺雁齐不太满意,明明唐唐在他之前洗过澡。
“我刚刚把它们都送出去……给洗衣房的阿姨了。”哎嘿嘿嘿,唐离得意的动脑袋,却被贺雁齐按住:“等一下。”
“嗯?”唐离一脸无辜的回头看他哥。
贺雁齐沉着脸,他以前当演员的时候但凡是面对媒体就爱露出这种表情,戏称官方脸,又称面瘫,后来不当演员了,这面瘫就愈发严重了,喜怒哀乐也不过就是动动眉毛掀掀眼皮弯弯嘴角,面部肌肉调动率少的可怜:“我去拿吹风机。”
伸手摸摸自己的头,唐离耸肩应了下来,他没这个爱好,归根结底,不过是他实在是个懒货,懒到骨子里都不带打折,吹风机吹头发这样的事情在他看来纯属浪费。
不过兄长说话,他自然是应了。
然后五好青年就坐在地上,背后靠着沙发,他哥坐在他后面,他在他哥中间,唐离一边被兄长揉着脑袋,一边咧嘴角寻思这是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贺雁齐本来没注意电视里在放什么。
他心里总是不安,而这短暂的时刻仿若偷情般,内心忐忑又甜蜜,反而多添了几分刺激。
同唐唐一起享受着难得的闲暇已属不易,他自然舍不得分神到其他的事情上去,简直恨不得把眼睛贴在唐唐身上才好。
所幸他生性含蓄,否则眼神□如烈火,饶是唐离,恐怕也消受不起。
因此当听到熟悉的音乐响起的时候,贺雁齐有些吃惊。
22寸的电视上放的是他当初第一次上大银幕的电影——《猎奇》。
他在这部电影里担当的角色并不重要,戏份也不重,不过这事实也同样并不重要,对贺雁齐而言,只要是在他手上的角色,对这部电影就很重要。
那个时候他年轻的很,锋芒毕露,意气风发,只觉得自己必将在这辽阔领域大展拳脚,恨不能名垂千古才好。
如今回过头,才觉得有些好笑。
他抽空低头看看坐在他身下的唐唐,青年盯着屏幕看的专注,好似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于是贺雁齐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屏幕上,他似乎没在这样的居家场合里看过自己参演的电影。
他在这电影里饰演一个小喽啰,主角当然另有其人,是个有着苍凉的眼神和显眼的刀疤,笑起来阴鹜而冰冷的男人,贺雁齐出演的角色是主角的手下。
这剧情其实并不复杂,类似于无间道之类的正义邪恶之战,义气与道德的纠葛……
无疑是个老梗。
贺雁齐这个小喽啰的戏份虽然多,却并不重要,用“术语”来说是人肉背景版。
但是他是贺雁齐,于是小喽啰也重要起来。
唐离看着那个略带了些神经质,贪生怕死却又忠心耿耿的漂亮男人在火线里穿越,最后找到他的“老大”。
然后就死在了警方的枪下,他甚至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为首领所作的努力毫无意义,就掉下码头,落入奔腾的江水里,那里曾经有首领派人沉尸无数,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有兄弟也死在那里。
贺雁齐听到唐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像一口气憋了太久一般,他没分神去看自己的弟弟,眼睛也被屏幕吸引住。
他那个时候多年轻,在日光下穿梭的模样就好像如今的唐唐一般,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屏幕上的那个青年,带着张扬的笑,看着老大的眼神满是信任,毫不怀疑对方给自己的承诺,认定他能让所有的兄弟都过上好日子。
他有着漂亮的皮囊,但是似乎脑筋不怎么样,一根筋,闷着头一条路走到黑,也不想着回头。
贺雁齐当初拿到剧本的时候曾经被这个青年的形象难住,他那个时候年轻的很,虽然阅历较之于同龄人要丰富的多,但他到底是贺氏的大少爷,何曾了解过这些黑道风云。
虽然下了很大的功夫,到底演技还是有些青涩,那青涩如今就明摆摆的放在他跟前,反而让贺雁齐有些发笑。
他心下有些黯然。
果然,兄长还是喜欢做一个演员。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贺雁齐并没察觉唐离的目光,青年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房间里只有电影的声音,有着漂亮皮囊的小喽啰到底只是个配角,早早的死去,引来的是全局的高潮,那个被他一厢情愿仰慕的男人正被男人自己信任的手足用枪指着,一步步逼他入绝境。
对这些并不感兴趣的唐离坐起来,他只是好奇兄长曾经的事业,那对他而言枯燥无味的娱乐,对兄长而言却是梦想。
时至此日,唐离才认知到,当初让兄长做了那样的决定,是多么的草率。
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不曾是对等的,贺雁齐固然不对,唐离又何曾做对过,他唯一一次做对的选择题还是因为上辈子做错了,再来一回也不过是作弊而已。
他从不曾知道自己有多爱他的兄长,这爱情来的突然,又细润无声,从不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即使唐离从来不愿意明白,他却也不得不承认,同贺雁齐在一起,他带了多少的优越感。
看哪,贺雁齐多么需要他,就像是鱼渴求水花渴求太阳,而他又多么温柔而伟大,愿意来拯救他。
虽然没这么夸张,但是那灰暗难明的内心,又有多少人能细细探寻呢?
这般□的剖析内心真不适合他,唐离脸色有些发白,他盯着自己的兄长,黑曜石般的眼睛专注的像是探视自己的宝物。
他该学会珍惜。人总是要长大。
他已经不是当初任性肆意而浅薄的青年,而兄长也已经不是风尘仆仆踏云而来的海归。
甚至连荧屏里那个直白而漂亮的人贺雁齐都不是。
“哥。”
猛的被抱住,贺雁齐吓了一跳,他做事爱好按部就班,被偷袭实在是毫无准备,哪怕他乐意之极,却也错愕了一下:“怎么了?”
“等事情都结束了。”唐离附着他的耳朵轻声道:“你就回皇朝吧。”
那声音像是破空而来。
最后唐离送贺雁齐出门。
兄长到底是不速之客,两个人窝在房间里待的时间太长,终于到分别的时候。
唐离踩着贺雁齐的影子慢慢往前挪,贺雁齐却不愿意往前走,他似乎总要唐唐在他眼睛里才满意。
“干嘛?”兄长看弟弟的幼稚行为,忍不出出声。
唐离抬起头,露出几分不符合他身份的天真来,脚下动作却不停,依然追着兄长的影子踩来踩去。
“我听阿晋说,踩住人的影子,就能踩住这个人的魂让他跑不掉。”青年略微动动脚:“哥的影子我踩了好久了。”
贺雁齐挑了挑眉头。
弟弟走上前,这小巷子四下里都没人,他拎住兄长的衣领,然后凑上去,贺雁齐几乎以为他要吻自己。
然而青年只是说了一句话。
“明天哥哥就回M城吧。别再来了。”
45。山高水远
贺雁齐很快回了M城。
他和陆昭一道,从高速连夜赶回了M城。陆昭的说辞是家中出了大事。
对于陆昭的那个所谓的家,贺雁齐嗤之以鼻,他可不会把他那贺氏当做是家。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昭笑了笑,一点都没有之前在K城说话的时候的焦急,他往旁边沙发上一躺,狠狠的做了个深呼吸:“没什么事。”
许是看见贺雁齐不悦的皱眉,陆昭到底心里还有些许顾及,他摊开手,做了个无奈的手势:“你总不能逼着我这个时候还搅进去这个浑水。”
“所图者大,抽身及时也是必不可少的。”
这话所代表的意思反而让贺雁齐的脸色更晦暗难明。
陆昭去K城,明面上说是做仲裁,给K城和M城的几方势力一个交代,毕竟陆家早早从黑道中抽身,也不存在如何偏颇。
然而实际上,它却是充当搅屎棍的角色。贺雁齐挑挑眉头,在他眼里,陆昭确实是搅屎棍没错。
作为陆家当家,陆昭似乎具备了陆家几代家主都拥有的良好品德并引以为傲,那就是大丈夫能伸能屈,他们本是黑势力,然而对陆昭而言,为自保寻求政府的合作为洗白出卖其他势力,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在你看来,游家必沉?”贺雁齐云淡风轻的问,他本就是旁观者,若不是因为唐唐也牵扯其中,这些黑势力如何整合根本不关他的事情。
“当然。”陆昭言之凿凿:“在现在的状况下不寻求转型洗白,还妄图继续以黑势力边缘方法发财致富,简直是自寻死路。”
这倒让贺雁齐有些惊讶,没有谁会乐意承认自己所在的行业已经日薄西山,陆昭倒能拿得起放的下。
“说起来,”陆昭把脚从沙发上挪下去:“我本来也没觉得他们会那么快失败的。”
“嗯?”
“不过看唐离在那,那就不得了了。”陆昭这么说。
贺雁齐的脸色变得郑重起来,他虽然同陆昭尚且算是血亲,又素来交好,但是威胁到唐唐,对贺雁齐而言都是无法容忍的事情。
“哎……脸色别那么可怕嘛。”陆昭直挥手:“别的不说,反正我是不相信唐离会因为和你闹矛盾加入帮派的,这不是明摆着打我的脸吗。”
听着陆昭的咕哝,贺雁齐的脸色也没有丝毫改善,他只是抽动了一下嘴角,想要问问关陆昭的脸屁事。
陆昭看出他的所思所想,勾起嘴唇:“我陆家这么富有豪华前程似锦,他舍近求远,当然是打我的脸。”
那不如就打吧。贺雁齐唾弃他,走到旁边坐下,随手打开电视,有些怔愣。
电视里正在放七天假电影集锦,这一期似乎是警匪系列,他的《猎奇》赫然在列。
听着主持人用平铺直叙的语气,对片中男男主角之间的深厚感情表达了一定程度的敬佩和怀疑,那堪比新闻联播普通话甲级一等的播音吐字说着“足以让观众迷惑到底是不是友谊的感情”,让贺雁齐挑挑眉毛,有些想笑。
像是赶巧一般。
他这几年忙的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