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弟不可能这么可爱-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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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例行通知的冷漠口气跟家里报告了这件事,已经头痛得很的老妈劝说无效之后,赌气说道“真不知你们两个兄弟怎么想的,一个拼命要到美国去,一个却找机会离开美国,都给我回来行不行?”
刘肃近乎淡然地听着,然后在老妈说“让你弟弟来劝劝你”的时候,冷静地放下了电话。
刘肃不可能知道,也没有想到刘严所承受的压力,一方面他在拼命申请留学,一方面却又受到了全家人的阻挠,而让他如此想去异国他乡的理由,他的哥哥,非但不支持他,还想尽办法躲得远远的。
一句话,也不愿意说吗?
我的身上有病毒吗?
为什么,要躲的那么远?
刘肃跟刘严的最后一次通话是在行程前的那个晚上,作为跟家中的最后一个通话,刘肃觉得还是应该跟父母有个交代,跟他弟弟有个嘱托。
很久很久,刘严都没有说话,只有清晰的呼吸声通过听筒,从如此遥远的地方传来。
“哥。”
刘严这一声语调极其怪异,好像很久不说话的人试着开口说话一样。
刘肃没什么情绪,蔫蔫地“嗯”了一声。
“我知不知道跟你说什么。”刘严的声音里苦涩泛起,“我心里确实有很多话,可惜那些话你肯定一个字都不想听。”
刘肃还是闷闷地“嗯”。
刘严突然变得急切:“哥,你等等我好不好?不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就在美国等我,等我去找你。”
“不好。”
“那回来吧。”刘严突然之间好像满怀不切实际的希望一般,“回国吧,在外面也没有人照顾你……”
“不好。”
刘严究竟提出了多少种设想,又说出了多少次请求,柳宿已经不记得了,只感觉自己一直像机器一样重复着“不好”这两个字。
直到最后刘严崩溃地说要把这件事告诉父母,刘肃还是秉承着这股藏纳于胸的冷硬的气势回应说:“你想做什么都跟我没有关系。”
“啊……”薛采薇掩住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柳宿,“所以,姨夫姨妈真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
“那二表哥呢?他怎么样了?”
“听说是先休学,然后被送去看心理医生和精神医生了。”
“听说?”薛采薇敏感地发现了这个说法的诡异。
“对啊,听说,我不在他身边。”柳宿的回答竟然有些冷酷的残忍的味道,“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去做了志愿者,要去一年。”
“怪不得。”薛采薇一副懊恼的表情,“那时候说二表哥生病了,原来是这样啊,早知道我一定去把二表哥救出来。”
“救他?做什么?难道他的想法不够变态吗?”
这种说法瞬间就让薛采薇的情绪爆炸到临界点:“你怎么这么说?二表哥这么惨都是你害的?”
柳宿低下头,自嘲地说:“对,严严这样都是我害的,你说的没错。一定是老天都看不过了,才会让我从严严的世界里消失,干干净净地消失。”
薛采薇不禁怯缩了一下,又好心眼地替柳宿辩解道:“其实,也,也不怪你。你本来就不是同性恋,你不是喜欢宁中则吗?”
柳宿突然笑起来:“说到这一点,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上宁中则吗?”
薛采薇轻轻地摇头。
“还记得宁中则的早期作品《小楼的小楼》吗?”
“是讲赵小楼的那一篇吗?轻松向武侠,有点恶搞的意味。”
“是,小楼楼主赵小楼。客观来说,不是一部普通意义上的好作品,宁中则也不是以这篇作品成名的,但我看到那个主角,就一下子爱上了这个故事。”
那一段时间,心中积压的愧疚和自责再也抑制不住,刘肃开始陷入再一次的疯狂看文,想让这些故事情节占据自己的头脑,让他不能思考,不能抓狂。
意外地,他看到了宁中则的这篇武侠,普通的设定不过是copy了金庸古龙的作品,也是江湖儿女的爱恨情仇,只能算是鸡肋的标准。
但她偏偏塑造了那样一个男主角,赵小楼。
赵小楼,会拉着他的属下来到屋顶上看星星。
赵小楼,会缠着他的心上人到河边打水漂。
赵小楼,是应当站立在阳光之下的人,挥挥手对着跟上来的人说,看看这花花世界。
但他偏偏爱上了一个生活在黑暗中的女杀手,因此他学会了感知理解,学会了隐没藏匿。
刘肃一下子就觉得他和宁中则有一块心里的地方重合了,都懂得对某一种本应该绚丽多彩但偏偏自折羽翼的少年的珍惜。
他一下子就喜欢上个这个写手,他需要喜欢这么一个人。
“赵小楼在结局的时候要去杀手总部,让上面的人撤掉追杀令,他最后对那个女杀手说的就是,你等等我。”
最后一次通话的时候,他弟弟也对他说,你等等我。
可惜,他不想等,也不能等。
“我觉得那种珍惜别人的心情,宁中则和我一样懂,所以我就决定我要喜欢这样一个人。”
薛采薇的眉头皱起来:“可是,总感觉,这样的心情不是喜欢啊。”
“没什么差别吧。”
“当然有差别,对二表哥呢?你是什么感觉,难道没有一点点喜欢吗?”
柳宿听到这种问法是真的被逗笑了,他抬手摸了摸薛采薇的头,淡淡地说:“这是个伪命题。”
什么是伪命题。
伪命题有两种,一种是不符合客观事实,还有一种是不符合事理和道理。
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不符合世间道理的,是伪命题。
“所以,你能明白我的做法吗?我害了一个弟弟,就不想害另外一个。我深深地知道,纠缠不清是有多么害人。”
仿佛跑完了一场马拉松,柳宿只觉得疲惫至极,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看来给好奇少女讲故事也是力气活啊。
“表哥,你没事儿吧,怎么突然之间很累的样子?”
因为确实是很累啊。柳宿想笑笑来安慰对方,想说句话不让对方担心,但是都使不上力气,感觉力气都用光了,用在回想过去的错事上了。
他摇摇头,想表示自己没事儿,但是摇头幅度太大,一下子把自己要晕了,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弟弟也很可怜的……
、一个兄控和一只弟控的偶然相遇
“客官,你,要不要找个大夫包扎,包扎,那个一下伤口啊?”倒霉的小二被推到前面跟这位正流着血的少侠进行思想交流。
少侠一记眼刀,小二就想麻溜地遁了,但是回头看到自家老板凶神恶煞的挥刀抹脖子的姿态,还是咽了口唾沫,重回战场。
“客官,要不我们店里出钱带您出包扎一下伤口吧。”小二极力忍住眼泪,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堪,“总这么流着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少侠的眼光突然变得空茫,声音里不含感情:“你是说,怕我把地板弄脏吗?”
小二这回真快哭了,双腿打颤,牙齿互相撞击。
“我懂了。”少侠突然一副善解人意,乐于助人的姿态,“你们都怕我的血会把你们的地方弄脏……”
这是怎么说的?小二刚要陪着笑脸说好话,只见这位少侠竟然真的提起桌上的剑,晃晃悠悠地就要往门外走。
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被一伙人拦住,为首的一个衣着华丽,气势很强,被一堆随从簇拥着,长得倒是剑眉星目,俊朗潇洒,看着不过三十来岁,却气派沉稳,更为难得的是脸上没有久居高位的自矜和高傲,看起来令人敬畏,却不会让人生厌。
虽然小二不会看江湖人的功法和步法,但是从这周身的气场也可以看出对方身份肯定不低。
这人一拦住要出门的哪位流血人士,小二心中就暗叫不好,这要是在店里打起来,损失了多少东西也没处讨要去啊。
那少侠随着对方这么一拦,竟然十分听话地停下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对方。
男人皱着眉头打量了这少年好久,才叹了口气,颇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说:“你师父还常说你是人中龙凤,我看你现在这副狼狈相,连丧家犬也比不上。”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是于情于理,这种教训晚辈的话郭横门还真有资格说。接到徐子道的信笺,谈及自己的徒弟卫风眠和薛采薇没有通告自己就去魔教招人,怕这两个小徒弟行差踏错,被人欺负。
作为顶级师弟控的横门门主大人自然就马不停蹄地往魔教赶,虽然没赶得及拦着这两个人,但是赶巧却在受了一剑的卫风眠将要出门的时候正好拦住他。
对着这位比自己师父本事,名气和能耐都大很多的师伯,卫风眠还是很尊敬的,不得不恭敬地叫一句:“郭师伯。”
“还认得我啊?”郭横门冷笑一声,“我还当全天下你满心满眼的都是你师兄。”
“师伯,你怎么……”卫风眠觉得郭横门这话问得奇怪。
郭横门“哼”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佳灵山一剑,有情人心伤。你先是带着薛丫头从清溪谷不辞而别,然后又在不告诉你师父的情况下,两个人闯魔教,最后非常情圣地挨了自己师兄一剑,一个人灰溜溜地逃走了。就算是没有幻真宝典这回事儿,这里面门派纠葛,□闪现的,你以为天下人都是聋子傻子,不会八卦吗?”
后面的随从一脸淡定,表示自家老大的说话方式全然没问题。
卫风眠没想到自己的面子都丢到天下人面前了,嘴角不禁酿起了一丝苦笑:“是师父让您来找我吗?”
“确实是你师父请我来的。”郭横门的声音压低,好似是在说秘密的感觉,“可是来找你,我却有自己的目的。”
说完以后,郭横门却没有就这个话题再继续说什么,而是指挥下属把呆呆愣愣的卫风眠打包给大夫看好了再打包回来。
等到卫风眠敷好了药,包扎好了伤口,回来找郭横门的时候,只见门主大人自己正喝着小酒,优哉游哉地开心极了。
“坐。”
郭横门饮酒的姿态分外得小心谨慎,好像那杯中之物是天上佳酿一般,能喝上一口就能梦醉千年。
“尝一口。”
卫风眠闻言也不客气,拿过酒杯一看,只有浅浅的不到半杯,心中吐槽了一下门主大人的吝啬,就一饮而尽了。
郭横门颇为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卫风眠微皱眉头,歪头沉思了一会儿,迟疑地说:“这酒味道极淡,又回甘泛苦,尝起来倒有点像我师父亲酿的醉清风。”
“舌头蛮灵的。”
看得出来,卫风眠猜到这个酒让郭横门心情一下子变好了。
“可是晚辈不记得,师父曾把这酒赠与前辈。”
“确实没有。”郭横门的感叹中带着一丝自得的感觉,“这醉清风是你师父十八岁的时候,自己酿造的,因为这酒的独特味道,还取了个文雅的名字。你师父自是没有特地送给我,可是我买通了你们的外门弟子,他偷出来给我的。”
卫风眠感觉自己的表情微微裂开了:“师伯,为何不直接开口跟师父要,还用得着如此麻烦?”
“你不懂。”郭横门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表情就有些阴沉,“我欠你师父很多,他心中定然恨我,这才十三年不见我。我再去印崭志疲桨兹撬V皇俏姨衬钫庾砬宸绲奈兜溃伊诵矶嘤忻哪鹁剖Χ济挥心鸪赡闶Ω傅奈兜溃獠畔肓苏飧霭旆ā!�
卫风眠心中泛起微妙的感觉,竟然从郭横门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也许自己也是这样,师兄也是心中生气,十几年不见自己,那又能怎么办呢?也是这样偷偷摸摸地找人求人,来告诉自己关于他的一点消息,甚至连个可想念可托怀的东西都没有。
卫风眠细思之下,仿佛就看到了自己未来那份相思成疾的痛苦。
“喂,小子。”郭横门诧异地看着卫风眠,“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