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猫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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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姐呢?”奚典不理他。“这两天一直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卫明不行了、不得不扶住了门框。“她和我姐夫去度假了。”
“开门!”像是听到他的一举一动一样,奚典再度拉了拉一直没松开的铁栅栏。
“我还没睡醒,没精力招待你。”卫明不再逞强,乏力地摆了摆手道:“你下去吧!”
“开门!”奚典的嗓音猛地拔高了。
卫明没想到他会吼自己、也想不通他凭什么吼自己,愣了一会儿,火了。“你干嘛?!”他不顾脑袋里嗡嗡作响,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大嗓门也亮了出来,“我不是说了我没事吗?你谁啊你?叫我开门就开门?!”
这次,奚典被他吼得愣住了。
“你该干嘛干嘛去,别来烦我!”卫明用力挥了一下手,顺便“砰”地一声甩上了房门。哼哼,这就叫“闭门羹”吧?他冷笑着扭头回房间去了。脚还没踏进房间门,背后又传来了敲门加追命门铃声。
“开门,否则我就报警了!”奚典暴躁不安的声音从门后飘了进来。
卫明觉得自己要崩溃了……不,他真的崩溃了!全身的温度急速飙升、以至于披着的被子里火热一片,心跳急速加剧、以至于耳朵里全是剧烈的心跳声。他像受伤的困兽一样冲到门前,猛地拉开房门狂吼道:“你走开……!”
“开门,卫明。”奚典没有被他狂扑出来的怒气吓倒,声音很柔和、语气里甚至还有哀求的味道。“你病了,我听得出来。”
“你才病了呢!”卫明被他的纠缠弄得耐性全无、几乎要跺脚了,闭着眼睛朝他吼:“你是个恶心的变态同性恋!”
这声吼成功地让奚典石化了。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像慢镜头回放一样一根一根地从防盗门的铁栏杆上滑落。“你……看到了?”不知道是不是卫明的幻听,这句话他说得不仅气弱、而且还有颤音。
卫明没出声,只是用更响的一记关门声回答了他。
奚典没有再敲门或者按门铃。
这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清净中,卫明回到房间、再度倒在再度凉透了的床上,裹着被子蜷缩起了身体。肥皂泡,过去的一切都是个戳破了的肥皂泡。童遥、视觉艺术、卑微的希望别人幸福自己就能感到幸福的梦想……都是肥皂泡!
烧终于退了,但卫明全身的力气也被这场来势汹汹的发烧给折磨殆尽,只能奄奄一息地趴在汗湿的枕头上一口口地喘气。胃里空空如也,凶悍地唱着空城计……其实早在先前奚典上来敲门的时候他就饿得半死了。抬头看看床头柜上的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卫明硬撑着坐了起来,只觉得浑身都软绵绵的。冰凉的衣物穿上身时更让他很没出息地直哼哼。步伐沉重得像是趟水而行,而叫嚣着的胃却又让他片刻都不得消停、以至于嘴里咬着牙刷就扑进了厨房。
这时候,天杀的门铃声又响了起来!但这次的并没一声紧似一声、像催命符那样,而是节奏不紧不慢、按几下后就停了。
卫明皱皱眉、吐了嘴里的牙膏沫,磨磨蹭蹭地挪到门边,倚着墙问了声:“谁啊?”
“送外卖的。”一个外地口音的女人的声音,还有笑笑的味道。
“嗯?”卫明困惑了。“我没叫外卖。送错了!”
“没错!别人替你叫的。”
嗯?卫明再度愣住了……难道是大姐?靠,她在地中海都替他叫外卖?!他的脑子早已乱成了一锅粥,稀里糊涂就拉开房门、探出脑袋看了看。
门外站着的是个没见过的中年妇女,手里托着两个圆形的微波炉专用盒子。“这是给你做的鱼片粥。”她笑盈盈地看着满脸防卫却掩不住虚弱的卫明道:“你感冒了吧?听说还喝醉了?大半天都没吃东西了,喝点粥养养胃。”
“啊?”卫明听得云里雾里,傻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这个女的肯定是奚典家的钟点工……看这盒子是家用的,所以只可能是奚典!“呃……”他挠挠头,很为难的样子道:“我已经做好饭了,正准备吃呢!”话音还未落地他就懊恼地捶脑袋……以奚典的超级听力肯定很清楚他刚起床、根本没来得及做任何东西。想想他就郁闷……这家伙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一天到晚都竖着耳朵听他家的动静?大姐来没来他知道,自己半夜里那点动静他也知道!
果然,中年妇女脸上的笑意扩大了,轻轻掂了掂手里的盒子道:“快拿进去吃吧,还很热乎呢!我给你煎了个荷包蛋,蛋下面是韭菜炒香干。你嘴里没味儿,所以韭菜里头多放了点盐、你吃的时候注意点。”见卫明还是傻傻地抻着脑袋,她又道:“现在的天气忽冷忽热,很容易感冒发烧的,吃韭菜杀菌最好了!”
卫明抵挡不住钟点工阿姨越来越温情脉脉的眼神,更抵挡不住一阵阵闯进鼻尖的饭菜香气。挣扎了一会儿之后,他投降了。没出息地拉开防盗门伸出手,接触到热乎乎的饭盒时他空荡荡的胃抽搐得都快让他眼含热泪了。
钟点工阿姨小心翼翼地把两个盒子递到卫明手里,顺便扶着防盗门朝洞开的房门里张望了一下,笑道:“真的跟我们楼下一模一样啊?”真的是奚典家的钟点工!
“嗯?嗯!”卫明蔫蔫地点了下头,“本来就是他家的房子,是他非要拿来跟我家换的。”
“哦,哦。”钟点工阿姨点了几下头,依旧扶着防盗门杵在门口。
卫明看看她、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食物,为难了。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请阿姨走人的时候,门口出现了卫明最不想看到的那道人影。
奚典没有停留,直接扶着墙跨进了卫家。
“你……”卫明瞪着他脚上的帆布鞋,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谢谢你,钱阿姨。”奚典根本不管卫明是什么反应,很温和地跟自己派来的先锋队员道谢,然后熟门熟路地摸到房门轻轻推上了。
外边,钱阿姨也几乎同步地推上了防盗门。
卫明托着两个稍稍有点烫手的饭盒傻傻地站在屋里,忽然有种绝望在心头泛滥……他觉得自己被彻彻底底地陷害了!
“快吃吧!”奚典道:“不饿吗?”
“饿,饿死了!”卫明气若游丝地嘀咕了一句,端着饭盒跑到桌边放下,又一溜烟地跑进厨房去拿了筷子勺子出来,急吼吼地把荷包蛋塞到了嘴里。他太饿、太虚弱,已经没精力去思考任何东西了。
奚典对202的熟悉程度仅限于房门,所以进屋后就从裤子后袋里掏出白色的折叠盲杖,轻轻一抖便透开了,轻点地面、顺着卫明的动作发出的声响朝桌边摸了过去。
听到盲杖点地的声音,卫明竟觉得这轻微的“笃笃”声有点刺耳,不禁蹙起了眉。嘴里有了食物,脑袋似乎清明点儿了。他忽然想到了童遥在博客上说的那个“真爱”,也想到了他之后的杳无音信……是奚典吧?从字里行间里洋溢出的滔滔不绝的崇拜和爱慕之情、从他这么爱现的一个人却不像以前那样在网页上公布“真爱”的照片来看,那个人应该就是奚典吧!“你怎么瞎的?”他冷冷地问:“多少年了?”
奚典骤然停步、脸色严峻地面对着他,久久都不开口。
卫明没看他,也不催他,自顾自地吃东西。其实,他并不真的那么想知道答案、也没指望奚典会回答。
“二十二年。”奚典回答了他的第二个问题。
卫明举着筷子的手悬在了空中。二十二年?也就是说奚典在十岁、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的时候就瞎了?!“对不起。”他的眉皱得更紧,低低咕哝了一声便起身去厨房拿胡椒粉了。
奚典又在原地发了一会儿怔才皱皱眉、斜向走了几步摸到了餐桌。“你怎么了?发烧了吗?”
“现在已经退了。”卫明从厨房里拿了胡椒粉出来,正巧看到奚典的仓促转身,不禁愣了一下……难道他没听见他的脚步?一不留神,早就潜伏着的歉疚感突袭了他。
“哦,那就好!”奚典勉强扯了扯嘴角,僵硬地点头。
卫明咬牙、再咬牙。抛开巨大的歉疚感,别开目光不再看他,还使劲地在脑海里拼凑着梦里那张朦胧的脸。“你来干嘛?”他硬梆梆地问:“外卖我已经收到了,还有什么事吗?”
奚典怔住了,面对着他说不出话来。
卫明绷着头皮、绷着全身回到刚才的座位硬邦邦地坐下。“吃完了我会把盒子给你送下去的。”
奚典不说话,呼吸则越来越重了。
卫明不敢看他、不愿看他……即便是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很过分、很没道理、很狼心狗肺,但他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什么交集了。
“嗯!”奚典终于出声了。僵硬地点头、僵硬地转身,手里的盲杖断续地、毫无节奏地轻点着地面往外走去。心思乱了,所以方向偏了,直直地撞向门边的墙角。
“站住!”卫明跳起来、几个大步便捉住了他的手臂。“呃……要撞墙了。”他也尴尬了,硬着头皮拉着奚典肌肉紧绷的手臂引向正确方向。
“谢谢。”奚典的声音绷得像根就要断的弦。
“别、别客气。”卫明心里也有根弦被抽得很紧。
开门,开防盗门,送人。
“呃……谢谢你。”卫明扯着头发、蜷缩着脚趾、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以后我会注意的,半夜里。”
“别客气,应该的。”奚典扯着嘴角却毫无笑意。“我们是邻居嘛!”
卫明没出声,抓着防盗门的栏杆却迟迟关不上它。
奚典扶着黑色的铁栏杆、一步一步地下到最后一格,然后像上次那样转身,脸微扬、嘴唇弯成完美的弧线说:“安全着陆。你进去吧!”
卫明的嗓子又被堵上了,憋得他涨红了脸,讪讪地点了点头便“哐当”一声拉上了铁门、又“砰”地一声甩上房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瘫靠在紧闭的房门上……新年、伊始啊!
33
×年11月23日。晴转多云。
忽然发现小白长大了不少。刚才抱它到院子里玩,它扒在树上磨爪子的时候发现它的身体长了不少,都到我的小腿了。哎呀,以前怎么没注意呢?
它对家里的环境很熟悉了,胆子也变大了。不仅会在屋子里追着小球瞎跑(嘿嘿,真是瞎跑呢!),而且就算撞到头也不再倒在地上装死、等着我去抱它了,会自己爬起来接着跑。不过有时候因为小球停下后里头的铃铛不响了,所以它到处找都找不到,那个样子很可怜。
上个礼拜天它还自己跑到院子里去玩,但毕竟不太熟悉,所以一路上都是肚子贴着地匍匐前进、结果还是撞到了头,笑死我了。然后它大概不高兴了,回头躺在门口的垫子上四脚朝天地晒太阳,真可爱!
——摘自卫明的日记
鱼片粥做得很好,浓稠适宜、清淡却不失鲜香。韭菜炒香干咸淡适中,很爽口。可惜的是卫明刚刚退烧且神思恍惚,所以吃什么到嘴里都寡然无味、形同嚼蜡。
熬呀熬,熬到了四点,卫明终于把碗筷洗了。又捱呀捱,捱到了天色擦黑,他终于从二楼挪到了一楼。吸气、呼气、按门铃。等候的时间很长,长得他以为楼下没人而要调头上楼了,这时才听到102的房门响了一下。
奚典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口,警惕地问:“谁?”
“是我,卫明。来还盒子的。”出声的同时卫明觉得自己很没骨气……明明不想也不愿意再和这个人有交集的,却把人家送来的粥啊菜的吃了个干干净净。
“哦!”奚典的表情松了一点,大步走到防盗门边,摸索了一会儿拉开门栓,弯着嘴角问:“好吃吗?”
“嗯!”卫明含糊地应了一声,把两只洗干净的空盒塞到他垂着的手里。“谢谢。”
奚典一左一右地抓住了盒子,嘴角耷拉了下来。
卫明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