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衣素华-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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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珏眸子一凛,取过案上的匕首欲要上前,却被楚倾一声轻喝拦住:“不可!”继而她扬手取过案上的琉璃盏扣下,又扯下自己脖子里的羊脂白玉压在琉璃盏顶上,这才退回身来,吃痛地俯身。
“那是什么?”萧珏伸手将她扶住,撩起袖子看了看她手腕上的伤口,不由吃了一惊。
“噬魂蛊。”楚倾语气沉稳冷静,看了看被困住的蛊虫渐渐不动了,这才稍稍放了心,“此蛊虫阴邪恶毒,以净澈琉璃与羊脂白玉合力,兴许能镇住它一段时间。”
萧珏凝眉问道:“如何解蛊?”
楚倾不禁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声音有些虚弱,“取我的药箱……”
萧珏不敢耽搁,当即命人前去取来楚倾的药箱,只见楚倾取出几粒药丸服下之后,脸色有稍稍的缓和,却依旧看得出神色不对。
“不用担心我。”看得出萧珏的担忧,楚倾不由淡淡一笑,“我是大夫,寻常毒物对我而言根本没有用。”
萧珏却根本不信,只是此时并不像与她争论,将她拦腰抱起送到屋内的榻上,“需要准备哪些草药,怎么煎熬法,告诉我,我即刻差人去办。”
楚倾想了想,写了两张方子交给了萧珏,“吩咐下去,万不可动那只琉璃盏,更不能取走上面的羊脂白玉。这两张方子,一张解毒,一张驱蛊,若……若是可以,在容城里里外外找一找,可否有顺宜香。”
“好。”萧珏定定地应了一声,“你且好好休息,我这就去找找。”
替她掖好被子,拉好帘帐,萧珏片刻不耽搁,直奔着总兵府正厅而去,正好迎面遇上李越。
“王爷,那雪寒果……”
“雪寒果有毒。”萧珏神色凝重至极,“傅宁中了毒。”
李越豁然一惊,“可有解毒的法子?”
萧珏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方子,突然沉声道:“李越,即刻调出容城最快的信鸽,传消息回珏王府!”
李越心中暗暗一凛,不敢迟疑,连忙应了声,招来一名随从去取信鸽,自己则随着萧珏进屋,看着萧珏走到案前龙飞凤舞地写了一张字条。
他的神色始终沉敛凝重,比之当初他自己受伤之时严肃很多,李越隐约看出了什么,只是眼下并不敢多问。
直到信鸽放了出去,两张药方也全都照方抓药,让陆文钦和韩奇一人守着一只炉子熬了起来,萧珏这才领着李越一起回了屋,却不想,刚刚撩起帘帐看了一眼,萧珏的脸色就骤变。
“傅宁!”一声厉喝让守在门外的李越跟着吃了一惊,顾不得太多冲进屋内,只见榻上的楚倾已经面色青紫,昏迷不醒,对于萧珏的喊声亦是没有任何反应。
只稍稍犹豫了片刻,萧珏便俯身将楚倾扶起,握住她的手,将内力缓缓输入她体内。
“王爷不可,你的伤还没好!”李越欲上前阻止,却是晚了一步。
萧珏冷着眸子道:“原本应该中毒的人是我,她是为了我才中了毒,就算把这条命赔给她,便又如何!”
顿了顿又道:“去把容城最好的大夫找来!”
李越只稍稍迟疑了一下,顿觉一道寒光倏忽落在身上,便连忙转身大步离去。
然,就连楚倾都难以应付的毒蛊,在这边疆之城,莫说能解毒之人,就算是认得这是噬魂蛊的人也没几个,一个个进屋之后,都是心惊胆战地看上一圈,复又诚惶诚恐地退了出去。
萧珏守在床边,药已经灌了三碗,楚倾却没有丝毫起色,看着楚倾始终紧闭的双眸,脸色铁青,就连陆文钦和韩奇见了他这样的神色都有些发怵。
“王爷,你已经两天两夜没休息了,末将在此守着,您……”
“不用。”萧珏面无表情地挥手挡开韩奇,顿了顿又道:“京中可有消息传来?”
韩奇不敢说没有,只是道:“容城最快的信鸽来回也不过两天时间,想来也快了……”
话音刚落,李越就匆匆而来,“王爷,京中传来消息!”
萧珏身子一颤,豁然起身,大步上前接过李越递来的信笺,打开一看,里面确是祁硕的字迹,然那内容却让包括陆文钦和韩奇在内的几人全都怔住:
“噬魂蛊阴邪歹毒,中了噬魂蛊,若是在七天之内不能解蛊,蛊毒就会发作,在体内生出蛊虫,蛊虫噬咬筋骨血肉,蛊毒则吞噬灵魂意识,是蛊毒之中最为恶毒之蛊!”
第一百四十四章 情生
七天之内解毒,换言之,楚倾还有五天的时间,五天之内若不解毒,则必死无疑!
毕竟,这是连祁硕都闻之心惊的噬魂蛊。便是不懂医术的人,仅仅是听到这个名字,也会吓得暗暗一惊。
韩奇和陆文钦相视一眼,而后又齐齐看向萧珏,“王爷,现在怎么办?”
萧珏没有出声,将下面的一张纸拿了出来,那是一张药方,萧珏把楚倾昏迷之前写的药方拿来比对了一番,发现两张药方如出一辙。
萧珏沉着脸色道:“在祁老赶到之前,继续按照药方抓药。”
既然祁硕开出的是同样的药方,那就必有可用之处,就算不能彻底解了蛊毒,若能就此将其控制住,拖到祁硕出现,也不是坏事。
陆文钦眼底有深深的担忧,然对上萧珏冷厉的眸子,他终究是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只轻轻应了一声,转出离去。
韩奇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万般不是滋味儿,李越在一旁也是眉头深锁,蓦地,他突然跪地,行了礼道:“这件事是因卑职而起,是卑职没有查清万修的情况,就把东西接了下来,害得……害得小姐至此,请王爷降罪!”
“哎……”韩奇欲要上前扶他,却发现萧珏冷冷睨了自己一眼,连忙站着不敢乱动。
萧珏复又看向李越道:“此事怨不得你,现在也并非追究责任的时候,你只要盯好历城的动向便可,其他的事,本王心中自有打算。”
李越心中却难平,“可是……”
“去吧,明天日落之前,我要整个历城的分布图。”萧珏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随便说出来的一句话却让李越和韩奇全都心头一怔,继而像是明白了什么,李越起身,大步离去。
屋里便只剩下萧珏和韩奇,韩奇总觉得这样的氛围异常诡异,萧珏没有发话,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隔了片刻,萧珏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身问道:“那只蛊虫和剩下的雪寒果可已经处置妥当?”
韩奇连忙道:“已经按着姑娘留下的药方,抓药熬成了汤药,那些雪寒果和那只蛊虫都被泡在里面。说来也怪,那天那只蛊虫怎么被罩着,一动也不动?”
萧珏淡淡道:“顺宜香素来对这些阴毒的虫子有镇定之用,只要闻到顺宜香的气味儿,它们就不敢乱动了。”
韩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面色凝重的萧珏,迟疑了一下,道:“王爷,祁老从大月城赶来,他年岁大了,不比年轻人,赶路速度没有我们快,五天之必然赶不到,那姑娘的毒……”
萧珏的俊眉微微一挑,吓得韩奇把后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萧珏沉声道:“既然他们五天之内赶不到这里,那我们就往回去,两边同时赶路?赶路,总该赶得上。”
韩奇豁然一惊,“王爷的意思是……”
“去收拾一下,明日一早我们便动身。”
韩奇连忙应道:“末将明白了,末将这就去!”
祁硕五天之内赶不到,但是此行他们是轻装简行,再慢也能赶到一半多的路程,萧珏他们若是从容城出发,迎面赶去,五天时间便足够了!
最重要的是,等楚倾的毒解了,他们还可以半路改道前去东朝,寻找尧冽的下落……
这么想着,他便快步走出屋子,收拾明天启程需要的东西去了。
兹洛城的雪这两日渐渐融化了,城里的四处街道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只余城外的一些山上还残留些许积雪。
熬过第二次、第三次易容之痛的折磨,尧冽的脸色终于渐渐平和许多,五官与表情也越来越自然,就连苏姌也已经习惯了他这个模样。
“冉澈。”尧冽正沉思之时,身后传来轻快的喊声,他顿然回身看了一眼,只见苏姌正提着一只小包袱快步走来,在尧冽的身边坐下,摊开手中的包袱,里面竟是半只烧鸡和几个包子。
“你……哪来的?”尧冽有些愕然,下意识地向四周看了一眼。
今日一早他出门时,发现一道身影与宛珂极为相似,那人上了马车之后,缓缓朝着城外去了,尧冽当即叫上苏姌,两人跟着出了城,却不想还是把人跟丢了,最重要的是,待二人欲要回身折回城时,却得知最近三天兹洛城有要事,实行宵禁,二人只得回到白天路过的那间佛寺待一晚上,打算明日一早进城。
只是,寺里的清淡斋饭两人皆吃不下,白天为了找人又饿了一整天的肚子,到了晚上,不免难以入睡。苏姌只说她出去一下,再回来时,竟然带着这么多吃的。
看着尧冽疑惑的眼神,苏姌嘿嘿一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忘了,我们苏家什么不多,就是钱多。”
尧冽不由得无奈一笑,摇了摇头,苏姌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这是从那边的农户家里买来的,我给了银子的。之前在寺里,你说吃荤腥是不敬,可是现在我们在寺外,你就先吃一点垫垫肚子,明天回了兹洛城,咱们再去吃顿好的。”
闻言,尧冽只觉心底一动,怔怔地盯着苏姌,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时将月末,虽有细微弯月可见,却隐约朦胧,若隐若现,脚下是高耸青山,便是寒冬,也有草木丛生,放眼望去,幽静安详。
然,便是这样的情景,让尧冽的心跳得越发剧烈,苏姌近在咫尺的面容一点一点映入他的眼底,以及心里。
“冉澈?”将他这样怔怔地看着自己,苏姌不免有些奇怪,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你在想什么?”
尧冽回神,淡淡一笑,略有些疲惫的摇了摇头。
之前他们在寺里,易容之痛突然发作,他生怕打扰了寺里的僧人,便悄悄潜出了佛寺,没想到苏姌紧跟着出来。她心知尧冽不希望她看到他痛苦的样子,便只能远远地看着,看他精疲力尽,看他痛苦不堪,最后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两人几乎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再经这么一折腾,尧冽自然是体力不支,苏姌看得心疼,便自告奋勇前去找吃的,任尧冽怎么阻拦也拦不住……
“快吃吧。”看着尧冽有些怪异的眼神,苏姌淡淡一笑,“还热乎着呢。”
尧冽知道她的脾气,若是不吃,她定会不高兴,便懒懒地抬起手扯下一只鸡腿递给苏姌,“一起吃。”
苏姌眼底划过一抹笑意,接过鸡腿在手,冲着尧冽嘻嘻笑了两声,却并不急着狼吐虎咽,而是一点一点地撕下来放进嘴里,时不时地偷偷瞥尧冽一眼,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怪异。
吃饱喝足,已是半夜。
半山腰上入夜清寒,两人却无意回寺,静静坐着看着夜幕中的星星点点,惬意且悠闲。
感觉到身边的人抱着手臂轻呼了两声,尧冽便垂首一笑,解下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苏姌愣了愣,只是感受着那衣衫上带着的温热,又舍不得将衣服还回去。
良久,她又轻轻哆嗦了两下,而后趁着尧冽愣神的时候,向他靠近了些许,在他身边蹭了蹭,见他没什么反应,索性靠在他肩上,而后紧紧闭上眼睛,假寐。
尧冽只觉肩上一沉,一侧脸就看到苏姌的脑袋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