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第4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起这个女儿,女子的脸上有些悲戚,“这些年来你喜欢她喜欢得紧,即使我不在,你也会好好待她的,是吗?”
男子的目光空洞,许久才定格在院子里雪中那株早发的红梅上,“乔乔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我会把她捧在手心里,当做明珠珍宝,不让她受一点苦。”
她笑,“如此我也放心了……”
她终于要离开,他竟再也找不出任何理由来挽留她。
他终于叹气,没有回头,“你记得从后门走,小心一点,不要惊动人。”听见后门吱呀一声,他知道她终于是离开了……
清江一曲柳千条,二十年前旧板桥。
曾与美人桥上别,恨无消息到今朝。
他自然记得,那一日他一看到她写下的字,便已经想起了一切。
那日以前的半个月前她们曾经见过一面。那时他经商经过一个山岭,却遇上打劫的强盗。这乱世,贼匪盛行,为了保命,他几乎把马车上所有的家当都抵给了那贼人。
贼人狞笑,“今儿个真她娘的值了,这么多财宝,够弟兄们快活几日了,想不到这世道还有这么肥的羊……”
另一人说,“要不怎么说做买卖的就是精呢?还有,那个小娘们,该让弟兄们好好快活快活了吧!”他望了一眼,骂骂咧咧,“怎么还不走,还舍不得走?”
他望了一眼那贼人的马车,帘子后面隐约可以瞥见一双眼睛,绝望恐惧到极点的模样,可是他还是避开了,往回走。
他知道那双眼对于他是寄予希望的,可是只能选择无视,他身上没有足够的银两赎买她,也没有与强盗拼命的勇气。
——谁会料到竟然会重逢。
如果当年,他能够救下她,一切都会不一样,可是他却自私的选择无视,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从来都不敢让自己有爱上她的机会。
可是她偏偏是一个那么容易变让人爱上的女子,所以他只能躲避着她,加倍的宠爱她的女儿。可是她却从来不知道,他那么的喜爱乔乔,是因为乔乔,这么酷似她呀,他不敢贸然的表现出自己的情绪,只能加倍的宠爱乔乔。
沈老爷甚至想过,如果他与她不是在这样的情景下见面,她没有那样满腹的辛酸,他也没有那样的决定,他或许会有勇气爱上她,又或者说,他们能早些时候相识,那时他还不曾游戏人间,有这么多房姨太太,他或许会想要一心一意的爱一个人的吧。
可惜这也不过是想想罢了,庄生晓梦,梦醒了,蝴蝶飞走了,庄子还是那个庄子,生活还要继续。
风雪中,无人听到年过三旬的男人低沉的哭腔。
天还未亮,同问南山寺上的山路上,几乎没有人,因为昨夜下了骤雪,路变得很难走。
到了中午,她终于登上了山顶,冰雪初融,简直比落雪的时候还要冷。
她听宋回春说起那个地方,她就很想要去,如今终于上来,不过却没有望见她想要看到的。
她看到的也不过是一个萧瑟的冬天。
到底是看不到,她早就该知道,望乡台上无旧人。
很多夜晚,她时常想起那个寒食的夜晚,那时候,小幽在,颜吉也在,他们都还那么年轻,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说不出的心事,可是,至少,他们是还在一起的。
她甚至连微笑着说告别都来不及,就已经是永生不见了。
她从小在孤岛长大,从来不知道世事的险恶,人心的险恶。才不过几年,就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满身污垢。
那一日,她被人挟持出岛,九死一生才逃脱出来,身上除了小幽送给她的那个装着贝壳的布囊,空无一物。
没有一文钱,根本不懂外面生存的规则,被人骗,遭人抢,甚至差点被人卖到勾栏,亦步亦趋,在这个世间走得异常艰难。
她恍然悟了小幽所有的苦,原来苦难真的叫人成长,而她一路行来,不过是为了告别她天真幸运的少年时代。
可是在苦难中脱胎换骨的她,变得不像自己。
雪花从高空中落下,擦过她的脸,融化成水,好似两行清泪。猎猎朔风贯穿着她消瘦的身体,呼啸而过,那个女子口中喃喃,把每一个试图遗忘的名字一一记起。
“阿爸,阿嫘婆婆,颜吉,小幽,阿绛……”
☆、64
我穿着那件暗红的嫁衣发了很久的楞;甚至连走近的脚步声都没有察觉。
我依稀记得村长把它送给我的时候说的话;他望了望我;愣神;说;“很合身呢。我的女儿没有福分穿他;如果你能够穿着它嫁人;你的母亲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默然;许久才回过神来;才说,“外公;其实我已经嫁过一次人了……”老人愕然,反应过来,面上有些尴尬,“原来如此,难道是那个小伙子?”
我摇摇头,释然的笑笑,“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祖父走后,我仍旧在母亲的房间里,坐了许久。
直到那个人走近来。
也不知是不是被月色魔怔了,还是怎么的,我抬起头来,忽然笑了,“好看么?”
那个男人蹲下来,认真说,“好看。我们家的乔乔怎么样都好看。”说着,还用手捏了一把我的鼻子。
我回过神来,发现来人并不是二哥,只楞了一瞬,却笑得更加灿烂,“那你喜欢么?”
他抬眼看我,眸子里映染了笑意,慢慢俯身过来,轻柔的吻准确无误的落在我的嘴角,我没有躲,却恍惚间睁大了眼。
——我这是怎么了?一定是有哪里不对了?
他低语,“沈小姐,你第一次对我这样温柔,尽管……”
秦知年的余光瞥向门外。
我的手却不受控制的揽住了他的后颈,我能够感觉到他身体上的灼热气息,轻笑,“我以为我对你一向是最好的……”
他将手抚上我的后背,柔声,“是的,当然,我的茶花女小姐……你这算是投怀送抱吗?”
我在他的肩上伏了几秒,神智渐渐清明,想要推开他,可是一步也动不了,我的身体是那只破碎的傀儡娃娃,而支配他的线却不我在我的身上。
——不!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意思。我没有做这样的事!
我在心里狂喊,可是身体根本由不得自己,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前,颤抖的身体却缠得更加紧了,我忽然明白了一切的根源。
她说,“我们的赌局才刚刚开始。”
——“是你吗?小幽。”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可是她却没有回答我,只是用我的声音对秦知年说,“算是吧。要不,我嫁给你好不好?”
他用手抚了抚我的额头,以为我是喝醉了,可是嘴里却没有一丝酒气,“我不是君子,也算不得君子,你既然这样说了,我可是要……趁人之危。”他将最后几个字咬得极其暧昧。
俯身,抿了唇,在我的耳边说了声,“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心,但是,我说好。”
“膨的”一声,我顿时觉得天地翻转,脑袋眼冒金星,我的身体一百八十度大转身,我已经被那人移到了门边,沈渝一声不吭,挥了拳头,就打下去。
“我” 倚在门边,笑出了声,“很有趣,是不是?”
沈渝打了几拳,将我背在肩头,一言不发的往前走。我看见秦知年终于站起来,脸上仍有血迹,他舔了舔嘴角,看着我们远去。
第二日醒来我头昏脑涨,沈渝却照常叫我起来吃饭。
饭桌上,秦知年,沈渝,族长他们都在,沈渝和族长似乎在讨论着瘟疫的治疗方法。秦知年安心扒着饭。昨天晚上的事情,虽然不是我情愿,可是却实在让人尴尬到了极点。
我恨不得把脸埋到了饭盆里。
可是一切如常,他们只是忽略我,仿佛我根本就不存在。只是这期间,沈渝往我的饭里夹了几筷子菜。
也不知过了许久,秦知年突然开口道,“乔乔,你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我惊诧,心中暗道,不好,这可是要秋后算账呐。我突然想起我昨天晚上的作为,脸一阵青一阵红,“你不是说要嫁给我?”
族长和沈渝纷纷抬头,看我,一个惊诧,一个眸光暗沉。
“乔乔,你不是说,你已经成亲了吗?”族长问。
我才要开口解释,却听见自己已经率先开了口,“我的那位夫婿还没有过门就去了。现下,我要嫁给他。”我弯眉,转过头来,“外公,二哥,你们说,好不好?”
族长抚掌大笑,“原来如此,秦先生,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要结为姻亲了。乔乔,可是我们的掌心宝。”他又望向沈渝,“沈先生,你说,是不是?”
沈渝回过神来,也含笑,“是。也是卿姨的宝贝。”
我鼻头一酸,张张嘴,却吐不出任何的话来。
接下来的几天,纳笙岛上的所有人,关注点都在一块地里。
沈渝他们费了很大的功夫才重新找到那一日找到最后一株浮生花的地方,是一个矮小的山涧,细水潺潺,隐约还有水源,从半山腰而来。
如果细细追究,那水源九曲十八弯,却望不到根本的源头。
他们取了土,测了湿度和成分,每一日都专心研究,这堆土上,如何能够长出花草来。
沈渝摇头,“没有进展。这土的湿度,成分,还是那个地方的光照,和岛上的地方没有特别的区别。”他捏了土,一筹莫展,“可是,这里没有仪器,我没有办法做进一步的测试。”
“也许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是不能用科学来解释,”我说,“或许,可是从另外的方面,去想这个问题,也许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沈渝想了想,“也是的,乔乔,你倒是提醒了我,这几日秦兄一直在山上勘测那一股细小的水流,可是它九曲十八弯,隐蔽的很,终于在今天早上找到了它的源头,你猜它在哪里?”
“在哪里?”我问。
“在那个瀑布的后面。”沈渝说,“它的水流是从瀑布后面的石壁上渗出来的,和瀑布别的水,并不同流,虽然很小,但是我们可以猜测,出了那个被神秘力量保护的洞口,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出口的。”
我惊诧,“这么说,我们可以走后门?”
沈渝被我的这一句逗乐了,“算是吧。”
在沈渝沈大夫每一日拿着个放大镜,研究那堆泥土的时候,秦知年秦大律师每一日就背着个小锄头,在山壁上凿啊凿,一直凿,终于开了一个小洞。
我望了望深不见底的洞,“这个洞倒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可是……确定要进去吗?”
我回头望了两人,一个含笑,一个点头。
洞口虽然很小,但是里面却要比想象中的宽敞得许多,只是,洞口唯一的光线,只能照到几米的范围,之后,就是一片黑暗。
洞里极静,隐约可以听到潺潺的水流声,水滴拍打石壁的声音。
点亮了灯笼,微弱的火光照在这些潮湿的山壁上,幽冷而清静。通道极其狭窄,我们三个人沿着那羊肠道路走了几分钟,翻过了一个极小极矮的地方,霍然开朗。
可是宽阔算是宽阔了,难题又摆在了眼前,眼前出现了三条路。
“看来我们得兵分三路了。”秦知年笑,“我昨天的这一条路,沈兄右边这条,乔乔走中间,总有一条是通的。”
我还不及想秦知年提议分开,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点点头,又听沈渝说,“若是前面没有路了,就马上回头,到这里等……都注意安全。”
于是我们三人便沿着自个的小道,分开。
中间的那条路,比起左右的那两条都要宽得多,可是,却是越走越窄,到了后来,越发有了死路的趋势。
我苦笑,看来我马上就要走回头路了。
可是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