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电子书 > 浪漫言情电子书 > 人鱼 >

第22部分

人鱼-第22部分

小说: 人鱼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幽,你喜欢这个玻璃球吧?”

小幽的眼睛被玻璃球吸引,几乎不能移开,“嗯……喜……欢……”

“送给你!”小姑娘双手捧着,举到小幽面前,“我比你大,以后你要叫我姐姐。”

“姐姐……月笙姐姐……”小幽囔囔,竟落下了泪珠。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别人对自己的善意,虽然仅仅是一个玻璃球,可是那种温暖的味道掺着纳笙岛的阳光,慢慢渗入她的心田,润物无声。

光阴轮转,二十多年后的小幽站在甲板上,贝壳紧紧贴着她的耳廓,虽然早已不是六岁那年那个无助而绝望的小女孩,可是她的表情分明与当年毫无区别。

“姐姐……月笙姐姐……”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她瘦小的身体几乎要蜷缩在一起,睫毛蘸着泪珠,如同雨后蝴蝶的翅膀,不住的颤抖,“月笙姐姐,如今又在哪里呢?”

她执迷于这场记忆,不可自拔。

我摇摇头,这段记忆里,我始终是一个旁观者,不曾入局,所以我比谁都看得透彻。我分明看到月笙携着小幽踏出这间屋子以后,婆婆那黑下来的脸。

“这个孩子,虽然不通人事,可是她的心实在太狠太冷,而且,她偏偏又拥有那样可怕的力量,五岁的时候就可以把那猛兽撕成那样……这样的一个……怪物,如果知道当年的事,不知道会给纳笙带来什么祸事呢。”

当年,鸢娘产下这个孽胎,本来依着村民的意思是要溺死的,毕竟斩草除根才干脆利落,他们把婴儿放在竹篮里,还在竹篮里放着两块大石头,放逐在海上。

原本海上凶险,这个婴儿绝对没有生还的机会,可是三天之后,竹篮子竟然奇迹般的又飘回海滩上,他们一共扔了这个婴儿三次,皆是如此。

这个孩子命格异数,倒是硬的很。

纳笙人素来崇尚海神,海神之命不可违,看来这个孩子终究杀不得。于是他们让阿嫘婆婆抚养这个孩子,与世隔绝的生活下去。

知道那一夜族长看到了那个孩子,听闻了这个孩子的事情。他觉得是该教化这个孩子,这样,即便以后,这个孩子在教条的束缚下,也做不得恶。

小幽入学几日,却惹了不止一桩祸事。

这些事情要从入学堂第一天开始的。

她低着头跟着教书先生走进私塾时,是不敢看那些小孩儿的,岛上的孩子并不是很多,所以不同年级,不同年龄的小朋友都被安排在一间教室里。

喧闹而精彩。

见教书先生进来,喧嚣声戛然而止,纷纷都端坐好,将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背后,正襟危坐的样子。

“同学们,今天,我们的学堂里又迎来了一个新同学,大家鼓掌欢迎。”先生是教了二十多年书的老先生,自有一副震慑学生的气度,低头问小幽,“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幽楞住了,刚才她一直在想自己的事情,因此并没有注意到这话是问她的。

她回过神来,才拽着衣襟,慢慢抬起了头,所有光线都在焦点处聚焦,所有的食物一点一滴在眼前铺呈。

讲台,课桌,墙壁,以及窗外正纷纷落下的海棠花瓣。

以前,总是在窗外偷窥,今天确是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站在这里。

见讲台上的小女孩许久发不出一个音,台下立即唏嘘成一片。

“不说话,不会是哑巴吧?”

“瞧,身上穿的是破布,跟济公一个样子的,脸上的,脏的跟个花猫似得……”

“她痴痴傻傻的模样不会是傻子吧?”

多年以后的小幽,几乎,不能想象,自己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站在这里,孤立无援。

先生也反应出这是一个愚钝的孩子,怕是脑子还有点问题,便不再多说,给她在最后安排了座,也算了事。

可是依着小幽的基础实在是不能跟上别的孩子的进度,别的孩子已经会在田字格里,一笔一划的写字时,她却连笔都那不好,别的孩子已经能够被三字经,弟子规,可是她却吭吭哧哧,连话都说不好。

连先生也认定了她资质愚钝,也不对她的课业强求什么。

忽有一日,有几个孩子对着她指指点点,起初小幽却不在意,可是却无法假装听不见那些话语。

——“我见过她的,她就是那个倒夜香的……”

——“怪不得一经过她,就可以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

“你……说……什么?”小幽忽然回过头,脸涨得通红,看着对面的那群孩子,有几个她是有印象的,不就是那几个巷子里碰到的吗?

小幽目光一冷,心里虽然难过,可是别人的嘴,长在别人身上,自己又怎么管得上?转过头就要走。

可是那群孩子却误解了小幽的孩子,认为她实在藐视他,硬生生的就冲过来。

年纪本来就比小幽大,借着身体的优势很快把小幽掀翻在地,铺天盖地的拳头砸了过来。

小幽其实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的疼痛,可是那种溺水的感觉却几乎让她窒息。几乎都是本能的反抗,连小幽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电光火石之间,那几个身体比自己魁梧许多的孩子就已经被掀翻在地,其中一个孩子的额头还流下了血液。

小幽的双眼赤红,似乎所有的理智都被屈辱与愤怒所吞噬,眼里俱是与年龄不同的冷意,她静静的看着这些欺辱她的人,仿佛身体里藏着一个比她要强大很多的灵魂,一旦,她遭遇到危险,就会出来,以无可取代的姿态来保护她。

这绝对不想一个6岁孩子的力量。

危险散去,她的眼里逐渐恢复清明。

【第三十五记·颜吉】

打了同学,小幽自然挨了罚。

“说,为什么打同学?”先生拿着戒尺,严厉地问,“前些日子才教你们过,同学之间要团结友爱,弟子规说的什么?背来听听。”

小幽自然背不出,值得低着头,也不辩解。

先生却恼怒她不痛不痒的态度,戒尺狠狠的大打在她的手心。

“啪——啪——啪——”

另外的几个孩子也都挨了打,几个孩子都委屈的想缩回手,小声抽泣着,小模样倒是委屈的很。

先生年纪大了,见到孩子这般模样,也不忍心说,“罢了,罢了,每个人都罚抄《弟子规》一百遍吧。”

对于别的孩子来说,抄写自然是一件累人的事,一下午下来就累得腰直抽抽,等到最后一个孩子来丢了笔,那个孩子朝着小幽做了一个鬼脸,

教室里就剩下小幽一个人。

正是早春,正是绿肥海棠瘦的时节,空气里弥漫着花粉的味道,让小幽直打哈气。

还有另外一半原因是因为她太困了,她白日要上课,晚上要倒夜香,这几日都睡得不好。可是她初学写字,根本连笔都不会,一整天,毛算下来,涂涂画画,也只有十几张而已。

剩下的八十几张……

小幽看着一摞白纸也犯了难,愁得叹了气。

眼前眼皮子一直在打架,心里两个小人也一直在打架,一个叫嚣着“就睡一会儿吧,睡一会儿我就继续写”,一个怒其不争,“小幽,振作起来,你再不起来,连小狼崽都要笑你了。”

她从小无欲无求,平淡无奇的生活里没有遇到什么险阻,可却也不愿让人小瞧了去,依然拿着笔执拗的画着。

她有生里第一次觉得,命运和人情的复杂,远远地超出了自己的想像,她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每一个孩子都不喜欢自己,自己明明没有想过伤害任何人……

小幽这样想着,可最后还是累趴下了。

一觉便是第二日的清晨,她醒来的时候,许多早到的孩子已经到了,她恍然想起昨晚的书还没有抄完,脑袋顿时轰隆一下。

“小叫花,你的书呢,没抄完还睡得这么香?”

“也对,反正先生也不会罚她。”

小幽忽然注意到她左边靠窗户的那张课桌一直空着,此时却放了一叠纸,她一看,傻了,这歪歪扭扭的字,分明就是……自己的。

可是……莫非她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她一度不敢相信,努力的回想昨夜,似乎有一个萤火虫在眼前晃了许久,又跑到耳边来嗡嗡作响,那虫子还会说人话,清脆低沉的念叨了几句,什么“小孩儿”,“欠债”啊,“帮你到这里了”……

小幽脑袋昏昏沉沉,晃晃悠悠,感觉有无数萤火虫在脑袋前绕来绕去,快要把她绕晕了。

“切……”别的孩子看到没有戏看了,纷纷散去。

中午的时候,小幽一个人蹲在门栏边扒饭,听着其他孩子闲谈,许多内容她是听不懂的,要不也是过耳就忘的,比如“你知道吗,院子里的海棠下面,居然有猫的尸体。”又比如,“严先生他其实是妻管严”,还比如,“听说,颜吉今天回来了。”

孩子之间也是有很多帮派的,小幽被排除在这之外,并不会知道,颜吉两个字之于的意义。

据说,颜吉是之前岛上几乎所有少男少女的梦想,后来,却阴错阳差成为小幽心中一辈子的执念。

小幽只顾着扒饭,没注意到脚还放在门栏上,忽的被来往的人踢了一脚,她吃痛地抬起头。

然后,她的眼睛再也移不开了。

白衬衫下瘦骨嶙峋的少年,半垂着眼帘,孤寂仿若一座孤岛。

她还含着饭的下巴几乎要掉下来,眼睛瞪直了几分,“你……我认得你……”

那个少年却像是没有听见,冷漠的跨过所有人,径直向前走去。

小幽以为这个少年再也不会出现,他消失了这么多天,却以这种形式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有很多事想要向他确定。

怎么会不认得?你让我给你捉萤火虫,你让我在麦田里等你,你说过会等我想起我最想要的再告诉他……

小幽张张唇,却再也发不出半个字。

“你说你认识他,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旁边的小孩儿起哄。

小幽被问得哑口无言。

末了,她其实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名字。

“明明是认得的……”她的声音很轻,却丝毫没有底气,与其说是说服别人,更像是对自己赌气,跟着自己较劲。

“可是我不认得你……”少年轻而易取的抛下这一句。

小幽忽然觉得事情简直荒唐至极,自己为了他捉了七日的萤火虫,末了,只换来这样一句。

可是,他说不认得自己,那也是他的事,别人的事又怎么好强求,就像自己这样的一个存在,让其他孩子讨厌了,让大人们头疼了,那也是无能为力的事。

“哦……那就是不认得了。”小幽似悟非悟。

“切……小叫花,牛皮被戳破了吧,不知羞!”刚才奚落她的小孩儿对着她挤眉弄眼。

另一个小孩也笑,“对呀对呀,颜吉哥哥怎么会认得你这样一个脏小孩。”

小幽咂咂嘴,继续扒饭,假装淡定。

她想,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我认得你就好了。

几日来,颜吉一直在睡觉。

仿佛永远也睡不醒。

从放下书包开始,他就开始趴在桌子睡了,偶尔不睡的时候,就望着窗外看纷落的海棠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小幽的位置里那张靠窗的位子极近,偶尔转头望见那个少年的睡颜,蝴蝶骨消瘦而伶仃,仿佛他只是一尊被俊美皮囊包裹的画皮,其实内部空无一物。

为甚么他这样睡觉,先生也不罚他?

有时候小幽也会这样想。

“颜吉呀,他十岁的时候就已经通四书晓五经了,现在他的学问其实已经顶大半个先生了。”回答她的是月笙。

“你怎么会这么清楚他的事情?”小幽有些不确定地问,“你跟……他很熟吗?”她才一问出口,就已经后悔了,她这样问,委实有些八卦�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