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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人鱼-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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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身似浮萍,平生难得尽如人意。

他们逼问了几日,死了不少人,却依然没有什么头绪,索性就自己上山挖宝。连挖了几日,除了树根,一无所获。

军官压抑着怒色和焦躁,看着郁郁葱葱的山脉,最终做出了大胆的决定。

放火烧山。

他们把船所用的汽油都浇在了山上,那是一场火势通天的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

树木顺势点燃的火焰霹雳啪啦地在三月还微微透着寒意的风中猎猎,顷刻间,草木虫鱼化为灰烬。那些月白色的浮生花的花骨朵本在寒风中瑟瑟,却因为大火的温度,一簇又一簇的绽放了,清丽却带上妖异的颜色。

没人人在意,那一年开过最热烈的浮生花。

——就像没有人记得住一个j□j的爱情。

至此,浮生花绝迹岛上。

可是人们终于还是记起了鸢娘,记得这个一向被人看不起的j□j曾与军官又一段纠葛,于是他们盘算着要她去当说客。

用一个廉价j□j的身体,换得纳笙的长安苟生,真是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要我去勾引男人?我鸢娘到也真是用得其所了。”女子柳眉一挑,“只不过,你们太高看鸢娘了。”

鸢娘虽是j□j,却比任何人都活得理智,看得分明。可她还是去了军官处。

那时军官正在研究岛上的地形,抬头,看鸢娘倚在门房边,穿着的就是那一日的石榴色的斜肩旗袍。

“你来干什么?”男子沉声道。

鸢娘眸色流转,却失了温存柔情,连睫毛上都泛着湿漉漉的冷意,“哦,我这样的女人,自然是来暖床的。”

“哦?”男子收起唇边那一抹笑,看着她半响,似是在想一个想不通的问题,许久,猜道,“如此,那边过来吧。”

鸢娘闻言果真过去,径直坐在男人的腿上,覆上柔软的唇。那个男子一接触到唇瓣,仿佛接触到赖以生存的氧气,他低下头去狠狠亲吻鸢娘,混乱的呼吸里带着急切和粗鲁。

许久,才放开。

膝上的女子面色带着潮红,冷冷的看着他。

仿佛失控的只有自己,而她,只是个说客,有什么资格摆出这样的姿态。

“滚——”军官终于从牙关中吐露出这个字。

“怎么?现在嫌我脏了,可是,军爷,我们可是睡了那么多晚上呢?”鸢娘面带讽意,远去的身影如同翩然而去的赤蝶。

“好,我这就走。”

声音温软而决绝,如千丈烦恼丝蔓延。

三天三夜大火远没有熄灭,军官就看着朝着火势飞奔而去的女子慢慢、被大火吞噬。

“鸢娘——”

他声嘶力竭,甚至来不及说一声不许,鸢娘就是那样极端的女子,爱的时候爱到热烈,不爱了就冷到极致,中间没有半点过度。

他竟也抓不住分毫,他看着那个女子立在海边的悬崖上,看似这样近,却连衣角也触碰不到。

“鸢娘,你下来,一切下来再说。”

火光微仰着头,将她的脸映得绯红,仿佛已经失了所有的情绪,冰冷冷的看着他,却已经是还有温度的行尸走肉。

“你先下来,你不是来当说客的吗,下来,一切好说。”军官的脸上写满了连上阵杀敌都没有的情绪,她竟是拿她的命作为筹码来打这一场赌吗?

“军爷说笑了,鸢娘区区贱奴怎么敢与您谈条件呢?”鸢娘却笑了,眼神却是望着海的,“我不爱你,也不会爱这世上任何一人,更不会爱这座岛屿。我恨它,我甚至比你跟想要毁了它……它几乎毁了我全部的青春年岁,凭什么要我去救它……”

她的爱恨,被万丈红尘包裹,看不分明。

她一步一步朝着悬崖走去,“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还是那个垂髫女童,还不懂描眉施粉,还不懂得人间疾苦,只是对着发黄的诗集发呆……后来咯咯笑着醒来,我至今还记得那诗句,小时候我不懂,如今却是懂了,军爷要不要听?”

他看着她半只脚已经踏空,柔声道,“好,你先下来,我听你念就是……”

“可是我却不想念了,没意思了。”她的身体慢慢向后倾,“还好,下一辈子,我再也不用遇到你了。”

火红的身体划过岩壁,重重落入万丈海底。

军官让属下打捞了一晚上也没有找到鸢娘的尸体,可是那样高的悬崖,那么湍急的海水,那里还要生还的机会,“你下去,我一个人静静。”

副官退下后,军官却迟迟不能寐。

他终于还是推开了鸢娘的房间。

里面收拾妥当,收拾衣物都收拾进檀木箱里,竟是像没有人住过的。

原来她是早已有了诀别之意了吗?

他拾起散落在梳妆台前的旧籍,忽的震住了,他觉得胸口剧烈的疼痛起来,瘫坐在地上。

——我至今还记得那诗句,小时候我不懂,如今却是懂了,军爷要不要听?”

——“可是我却不想念了,没意思了。”

——“还好,下一辈子,我再也不用遇到你了。”

诗集散落的那一页,赫然是:

有所思,乃在大海南。

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

用玉绍缭之。

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

摧烧之,当风扬其灰。

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第二十七记·孽胎】

鸢娘的死并没有带给纳笙族人太多的震撼,毕竟已经死了太多的人,他们开始想别的办法摆脱控制。

最终结合众人之智,拟定了一计,引虎入山,瓮中捉鳖。

这几日,军官的精神实在是不太好,鸢娘的死毕竟带给他太多的震撼,他连续几夜都没有睡好。

“将军,纳笙那群刁民终于有人松口了。”

“哦?押进来,我亲自审他。”押进来的是一个瘦小的男子,据他所诉,宝藏就埋在纳笙族的祭坛下面。军官想了想,刀疤三他们的尸体也是在那里找到的,埋在那里,的确是最大的可能。

当天,他就带着大多数兵上了山。

“想必他们必定是将敌方集中在一处,整体击破。”沈渝想了想。

我看了他一眼,那倒是你的一贯作风,你打击沈家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

“你小子倒是有些见地。烛火快要燃尽了,去换一根。”婆婆看了他一眼,继续说,“等他们上了山,他们将山上的巨石引下,几十个活生生的人就被巨石砸死了,剩下的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很快被制服了,他们被绑起来,活生生的埋在祭台的泥土里,像他们对待他们一样,浇上汽油,一把大火,灰飞烟灭……”

我这才想起上次在祭台那处发现的骸骨。

森森白骨,包裹的是数十年前的这样一段往事。

纳笙又恢复了平静,那件事被称为纳笙最大的忌讳,每个人都绝口不提。可是,总归有些不同,来往纳笙岛逐渐减少,一方面,总归是纳笙人对外人总归心有余悸,另一方面,开到纳笙附近海域的船只接二连三的发生了意外,半年之后,纳笙居然自然而然地实现了海禁,人们渐渐忘记曾经有这样一座岛屿。

纳笙的极盛时光终于过去。

本来这段故事就该这样结束,可是事情却还是出现了意外。

原本早该在那一场大火中死亡的鸢娘却奇迹般活着回来,还带着八个月的身孕。

凭着日子推算,不用说也知道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那时的无芳街已经败落,她挺着隆起的肚子出现在无芳楼的大厅里,依旧是跳海的那件旗袍,只是破旧不堪,她目光空洞,脸色惨白,嘴唇殷红,宛如重返阳间的艳鬼。

回来以后,鸢娘开始性情大变,她变得阴沉莫测。她变得邋里邋遢,不施粉黛,头发打结,整日穿着一件乌黑的旗袍,身上时常散发着难闻的海水的味道,以前的她曾经那么爱美,爱那些温暖而热烈的颜色。

起初他们以为她是被那个男人伤着了,可是不是,她甚至连那个男人的名字也不提。

她甚至不会笑了,表情永远是那一个,她变得刁钻,有个小姐妹曾经送给她一件桃红色的旗袍,她看也不看就把它绞碎了。

她就像一块捉摸不透,凿不看,融化不了的寒冰,人们吃了几次灰,都不敢接近她了,她把自己关在自己的黑屋子,不跟人接触,也不让亮光照进来。

仿佛那一日回来的只是她的尸体。

人们在心里暗自猜测,鸢娘其实早就死了,回来的不过是一个水鬼,有人甚至试着验证,她假装不小心的摔倒在鸢娘身上,她身上的肌肤又冷又硬,跟石头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看来鸢娘早就不是人了。”

“负她的人早就下了黄泉了,她还回我们这里做什么?”

“听说泼狗血能能驱邪,要不我们试试。”

可是终究没有人敢去尝试,日子一日又一日的过着,鸢娘的肚子越来越大,她却越来越瘦,瘦的只剩下一副骨架,仿佛所有的精元都被孩子吸走。

终于到了那一日。

纳笙思虑再三,觉得鸢娘以及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他们去绑她去浸猪笼的那日,是冬至。

他们打开她的房间,却发现她已经躺在床上,安安静静,身体甚至已经有了轻微的腐烂,仿佛已经死去多时。

鸢娘这几个月与其他人,几乎没有交集,甚至没有人知道她死在这间屋子里。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在所有人都凝神屏气准备对付这一个给纳笙带来祸患本不该去而复返的女人,她却早已无知无觉的在某个角落里死去了。

“看,有什么东西再动!”先是有一个人叫了起来。

鸢娘已经死去多日,虽是冬日,躯干只怕早已生了尸虫。

可事实上并非如此,只见女人衣物包裹的腹部有一团东西在蠕动,慢慢地,那隆起的腹部居然平复下去,有人胆子大些,去扒开鸢娘的衣裙。

“你们猜,怎么着?”婆婆声音颤抖,我的心吊到了嗓子眼,“那团腐肉间竟然爬出一个又瘦又黑的小东西,可尽管血肉模糊,也分明是一个人类婴儿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我心中大骇,女子生产本就是个极其艰难的过程,听说过有女子死于难产的,也听说过大出血,母子都没有保全的。可我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死后还能生子的?

“鸢娘真的死了?”

“看来鸢娘并非无后,她还有一个孩子。”秦知年注视着烛火,不知再琢磨些什么?这是已经是后半夜,新续的蜡烛已经少了小半根。

“什么时辰了?”阿嫘婆婆突然问。

“嗯,大概快过子时了。”我望了望窗外的夜色,答道。

“很多年前,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我都曾亲身经历过,总觉得这纠葛太过漫长,可是数十年前那些曾惊心动魄发生过,不过短短半夜就已经说完了,你看,人生到底该说是太过漫长,还是昙花一瞬?”

“婆婆……”我低低叫了一声,她似没有听见,仍然注视着窗外。

“乔乔,你觉不觉得,窗外的亮光有些不同寻常?”沈渝突然发问。

我这才注意到夜色中那点点光亮正在朝着屋子靠近。稍微近些,就可以分辨出那是大批人手里迎风招摇的火把,宛如一条火龙,明显是冲着婆婆的屋子来的。

“二哥,看来,我们的身份已经被识破了。”

沈渝低头看了我,眼神一转,“也不尽然,现在还没有把握,他们究竟识破多少?”又转向了看着阿嫘婆婆,“婆婆,可否再帮晚辈和舍妹……”

婆婆嗤笑一声,“我说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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