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农女的桑野生活-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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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飞舞,浅滩,溪流,草地都被冰雪覆盖,这样的天气夷国的大部落最喜欢前来挑战,就算不为抢回粮食,也争个面子图个愉快。
夷国和雍国自上一朝皇帝时期打过一次仗,太平年间已有几十年,而夷国也承诺退兵迁土几千公里,相方互不侵犯,甚至还有雍国商队进入平原互通坊市,夷人也不远千里前来售卖货品。
若不是这一次大雍皇帝心存贪念,这和平也许还能持续长久些。
秦成毅正好每四天带队巡逻边境,每队人马十五人,每人配上一匹战马,一把弓箭或者长矛,队长秦成毅随身携带狼烟,由南至北方向逐渐移动。
边境处不乏过路夷国商人,夷商有的是部落贵族,也有的是游散平民,相较于贵族,平民更能得雍国士兵的欢心。所以边境上出现了不少驻地平民夷商,专门为对面的敌国士兵提供优质御寒皮毛,奇特功效的雪原植物等。
秦成毅横视驻扎的大小帐篷,一望无际的雪原上遍布星星点点的白帐,他想着,趁着这个冬,他要把积存的粮食布匹药草都换成皮毛,因为今年八月他将要期满回家了。
来到这里的第一年,春夏秋日除了练兵就在草原上打猎,猎的肉自己吃掉或者和营里的人换粮食,低等皮毛卖给过路的雍国商队。第二年,他发现把低等皮毛全换成粮食,然后存到冬日拿去和夷人换草原,高山里的雪貂和红狐皮毛更值钱。这三年,他换回来的皮毛都塞到来时放置衣物的黑布囊里,只等着五年一过,他便能在集队回京的时候一次卖光。少了中途的层层剥削克扣,相信这批上等皮草一定能卖上好价钱。
队伍越过一顶顶帐篷,其中满脸深红沟壑的老人,顽皮稚嫩的小童穿插其中,他们头顶水壶,手捧窜碗,身上裹着臃肿的各色皮毛,和雍国的老百姓不同,夷人彪悍野蛮但也不失善良热情,特别是这些无辜的平民,生活在最底层仍面露笑容。
这些平民夷商中,有一个出名的药医,听说本是雍国人,后来不知何故做了穆连家的女婿,从此定居在夷国。夷人很少懂药,因为雪原的药草不多,他们信奉天神,认为天神带给他们一切,而疾病,死亡等一切污秽都是天神惩罚犯错的下民,诚心忏悔后通过巫医的治疗可得救,若依然死亡则是罪过无法使得天神原谅。但这药医的出现,无疑拯救了很多急热,风寒的病人,所以大家以他为首,很是崇敬。
远远就听到一妇人急切的喊声:“阿耶,阿耶!”
大家回首望着雪地中央的帐篷,这时帐篷中走出一个魁梧的壮汉,灰鼠毛皮的围脖把脸都盖住,只剩余一双眼睛和一个鼻子在外,只见他虎虎生风往声音的来源走去。
秦成毅一群人也被喊声引去,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儿被他母亲抱在怀里,小儿的右脸和脖子上皆被烫伤,起了一个个大水泡,绯红一片。
名唤阿耶的男子让女人把孩子放下,他抬高小儿的头查看伤势。
那妇女不等问话,把孩子的情况说出:“刚围着火塘烧水,没看见青原在旁边,转身倒水却撞上青远的脸,阿耶,这下该怎么办好?”
穆连耶把孩子的在外的皮毛大衣脱下,幸好有皮毛的遮挡,热水渗透不进里面,身体这才无碍。
“先拿件衣服来穿上,不然受寒也是糟糕。”他又吩咐跟在后面的妻子:“贞儿,把药柜第二层的止烫膏和包扎纱布拿来。”
秦成毅骑在高头大马上,俯视底下跪在褥垫上的男子,这声音好像有些熟悉。
穆连贞小跑而来,旋开盖子将膏药递给丈夫。
穆连耶把膏药涂在小儿伤处,冰凉的感觉使孩子的啼哭停止,那妇女哭着向他道谢。
“阿耶,小儿无事吧?这伤要是留下疤痕怎好?”
“无事。小孩子长的快,这药加了活血的功效,疤痕大了就变淡,妹子不必着急。这药每日涂抹一次,清洗的时候记得要小心,洗完要包扎好,等水泡的水流出来就好。”
说着,将一卷纱布顺开,围着小儿的脖子绕了三圈轻轻打上小结,剩余的纱布剪出一块,贴在小儿的右脸上。
秦成毅不错眼的看着名唤阿耶的手,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交界处有一道深深的伤痕,看其形状和大小皆与已过世父亲的疤痕相似,只是手背上更多了些细微的刻纹。
穆连贞看见丈夫医治妥当,牵起他的手,两人慢慢散步回去。
开春气温回升,夷商避过寒冬,又要大规模迁徙,他们需要向北挺近深原,雪化后那儿的自然资源更丰富,来年冬他们才会带着交换货物再回来。
在迁徙大队离开的前一晚,秦成毅约见了穆连耶。
第二日清晨秦成毅骑着一匹马独自奔驰到草原上,远远的看着他离开。
“再见了,父亲。”
七月的大草原仍然早热晚寒,不过这片领土却发生重大的变化。夷国不堪雍国士兵几年的深入挺近骚扰和阻断两国经商,终于同意与雍国皇帝签订朝贡合约,每年上缴皮毛,良马等。征派的士兵终于能拔步撤营,离开束缚了五年的边境。
金秋九月,全部人马于边境外围登记解散,秦成毅签上生还书,背起包袱朝京都赶路。他二十二岁了,再也等不及了,只希望暖宝也在等着他。
顺利在京城分点销卖几十件上等皮毛,兑换成轻便银票,到马市买了一匹马踏上回家的征途。
而远在张家村的钟彩心也在八月的时候诞下一名男婴,婴儿百日过后陆续有民丁返乡,张家村又经历一轮悲喜。秦成毅终于在百日前来到暖宝家门前,笑意荡漾的敲响张家的门。
☆、47前奏
暖宝觉得奇怪;自从家里开了杂货铺,有人找也会来到铺子喊一声;很少走正门。正门已经用铁锁关好;院子散养了十几只家鸡;任由它们在地上吃小石子和小杂草。
正午村路无人,小福伏在案几上睡的正熟;听到响声发出一声梦呓,又沉沉睡去。暖宝侧身绕过她走出杂货铺,院子正门在杂货铺的左边;所以秦成毅先到张家;而他越靠近越紧张;反而忽略了旁边新建的草屋。
暖宝这几年长高不少,不过对比起秦成毅八尺身高,仍是显得娇小无比,她需要仰头才能看清楚他的面容。
秦成毅久不见正门来人,正想翻身上马,马却突然提蹄嘶鸣起来,他抚摸大马的头颅,呵斥了一声:“随云。”
“它叫随云?”
她的声音没多大变化,只比之前更多些柔润。秦成毅欣喜的转头,胸腔迸发出一股强烈的喜悦。
暖宝走前几步,抬头抿嘴:“成毅哥哥……”
秦成毅同时跟着跨前一步,步伐过大两人差点撞上。
撞倒没撞上,只是,这仅仅相隔一拳的距离更让人尴尬,暖宝想退后一点点,秦成毅眼明手快抓住她的肩膀,稍微低低弯下腰,沉声道:“不要理我太远。”说话的气息吹拂过她耳边的发丝上,耳朵竟也变得红透起来。
什么嘛。这也太暧昧了。她左右扭动,却被钳制的更紧。就像一条河流里的小鱼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紧握,全身上下似被包裹,真羞人。
“秦成毅!”她不满了,怎么这男人变得如此无赖,以前可是连接近她一点也不敢的。
她恼羞成怒的样子惹笑了他,他松开她的肩膀,随后又揉了揉,仿似刚才抓疼了她。
“暖暖,我回来了。”真让他说些什么他说不出,只是一直重复着“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暖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知道了,啰嗦。”
“那等会儿我去舅舅家报平安,然后——”他摆足神秘感,拖上一阵才在她耳边悄悄说完余下的话:“提亲。”
她今年十五,早在两年前——张德回家时,小叔叔和婶婶议论过她的婚事。在农家,十三岁议亲很正常,过完大定小定,十五六就可以成婚。那时,她扭捏着不敢对他们说喜欢秦成毅,又被逼迫的紧,心理压力过大还生病了好几天,张德看见暖宝如此抗拒也没再提。她以为这件事就以生病告终,其实,她不知道小福早已出卖了她。
“姐姐不是要嫁给秦大哥?”
“我听见姐姐说会等秦大哥五年的。”
“秦大哥走后,姐姐翻身睡不着呢。”
“……”
张德觉得秦成毅年轻有为,有责任心,确是一个大丈夫。钟彩心觉得那些关于秦成毅的谣言都不尽信,像她,曾经也被人说成是克夫,这世间哪有这么多命硬的人。//如果五年以后,秦成毅真能回来,那么他们不妨考虑考虑,农家的女娃十六七成婚也有很多,不怕被人说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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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生家外响起“嘚嘚”的声音,张家村没人养马,这马蹄声何处而来?何生的大儿子和二儿子被派遣到南方修水渠,今年该是时候回来了,听到这马蹄声,何生的媳妇季何氏的心“咯噔”一下,把手中正想放入灶膛的麦秆扔下,脱下腰间的围布,神色慌张的从灶房跑出来。
“是谁呀?”还没开门,季何氏忐忑不安问道。最近幸存的民丁陆续回村了,再也不能回来的则由官府送信告知丧事。她颤抖着手不敢开门,就怕是官兵上门。
“舅母,是我!”他牵过缰绳,站在屋前。
是小侄子!季何氏对主屋大喊:“阿生,小毅回来啦!”说完,连忙抬高门栓,咯吱一声门打开了。
秦成毅牵马进院,在院角枣子树下的石磨上套上缰绳,随云安静的站着。
小孩子没近距离见过高头大马,秦成毅这表叔又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样,大伙儿无需考虑就围在随云前面,秦成毅得空进屋。
五年前何生听闻小侄子要去从军,劝导过后仍是无功,知道他的性子拧,也就由着他。男人还是趁着年轻出外闯荡才好,一辈子局限在村里那就没多大出息了。
“好小子,终于回来了!”面前的侄子当真长大了,双眼如鹰目般锐利,面部轮廓更加受削,鼻子厚实□,军人的凛凛杀气外露,变化真大啊。何生重重的给了侄子一拳,男人间的愉悦不像女子的温言笑语,拳脚相向也是表达情感的一大方式。
不仅何生在观察秦成毅,秦成毅也在观察他,舅舅这些年苍老多了,眉间也不似以前阔达,双眉峰处皱成一个川字,以后不管两个表哥有没回家,他也把舅舅当成父亲一样孝敬就是了。
季何氏退出堂屋让两个爷们聊天,自己去灶房炒两个热菜片刻就上桌。
“先让小毅吃饱再说,你看好好的人儿瘦了黑了。”她打断相公的问话,放好碗,递给侄子一双筷子。
何生也挥手,“快吃吧,吃些热饭暖胃。”
外面几个小孙子跳跳扎扎,闹出不少嘻哈的声音来,季何氏扔下抹布,气哼哼的边走边独自骂道:“小兔崽子,你们不去割猪草还在吵啥,快快给我拿好竹篓就出门。”
外间小子听到奶奶的怒嚎,纷纷哄抢墙角的背篓鸟兽散的奔出家。
季何氏看马瞧着她,拾起一把草混些苞米粒喂它才进屋看看饭菜是否足够。
秦成毅在军营习惯快速用饭,三扒两拨一碗饭就见底了,何生给他饭碗不停添菜,不到一会儿桌面上便已清空,季何姓进来忙问:“我再去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