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农女的桑野生活-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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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饭过后,两大家长齐齐端坐在堂屋里等候媒婆的上门。
早饭后,张德带着田媒婆借了一辆牛车赶往边城。边城位于隆庆城外的西北部,最为靠近夷国,驱车也要两个多时辰。
进入边城,张德问了过路人辗转找到钟府,这门被红漆油的发亮,门前的狮子石像更是威武,他以前知道钟娘子家是殷实人家,但从没想过住的是一座府邸。他站在门前良久不动,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求这婚事,自己是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田媒婆见多了年轻人害羞的场面,主动上前扣响大门。
陆老头把人引了进去,又尽忠职守的坐在门房里。
田媒婆发现院子栽了不少古木,心想这真是真正有钱人啊,不是几代家底丰厚的人家也没有这百年的树木围绕,不禁望了望身边的憨子,到底是啥引得这家千金甘愿下嫁?难怪不和蔡家结亲。
张德进了大门,早被一路而来的景色吓的想往回走,哪有留意田媒婆的好奇的眼神。
待到了大堂,经田媒婆的介绍,张德局促的拜见了钟彩心的父母和大哥。
钟彩心坐在以前未出阁的闺房里,忐忑不安的徘徊不止,害怕爹娘看不上张德,也害怕张德临阵脱逃,竟比出嫁还令人紧张不安。
大堂内钟良贵连连问了张德的家庭背景,营生之物,而钟夫人则问的细多了,问成亲后两人住哪,两娃娃是入在张德名下当女儿养还是当侄女养之类的问题。
等全部问题都回答完,张德脑门早就渗上一层薄汗。
既然双方都认识了解好了,田媒婆开始成亲前的准备工作,问女方拿了生辰八字,又查看了最近的良辰吉日,由于两地路途远,田媒婆当场查看了两方的八字,得出大吉的结论,又翻出挂历写了几个好日子供双方选择。
张德怕时间拖的越久,对钟彩心的声誉不好,选了一个最近的日期完
婚。
是夜,张德留在钟府过夜,钟彩心约了张德在凉亭上见面。
两人相对无语,想不到再过一段时日就要变成夫妻,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钟彩心知道若她不说话,以张德的个性绝不会多说一句话,便率先说道:“你是不是怨我误了你的终生大事?”
“没有。倒是我误了你。”
钟彩心松了一口气,虽然她有足够的勇气做这先斩后奏的事,也感觉到这些年张德对自己的默默维护,但他不说总是不安心。
“爹娘有和你说,成亲后我会跟着你到乡下种田吗?”
张德低沉的头顿时抬起,“你,你说的是真的?”
钟彩心攀过垂落的枝条,折了一寸,放在手里把玩,“嗯。我早就想过平静的日子。往日开杂货店是为了养活自己,现在既然有人愿意养我,那我何必开店受气?”
张德高兴却又勉强抑制脸上的笑容,“那以后在乡下生活就不能去听戏,也不能夜游坊市。或许还要吃窝头,穿布衣,带娃娃,下田耕地,喂鸡喂猪……”
钟彩心笑道:“你说什么我也答应,想这样吓唬我抛弃我是行不通的。不过我愿意与你过这日子,你也要一心对我,你能否做到?”
张德看着钟彩心坚定的眼眸,肯定的说道:“我能!”
农历四月十六,宜婚嫁,宜出门。
自从那日田媒婆上门,小叔带着媒婆消失了一日,第二日回家就宣布了要迎娶新婶婶的消息。暖宝在一旁为小叔叔高兴,早在偷听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新婶婶肯定是热情勇敢的钟娘子。因为以小叔呆闷的性子,若新婶婶同样不是个知情识趣的人,两人没有话题交流该有多闷啊。虽然日子可能过的平顺,但平淡的婚姻还是令人觉得遗憾。
过日子嘛,有苦有泪,有笑有乐,一辈子才算完整。若是一味追求安逸和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纵使缘深,奈何情浅。
成亲这日,不少村中兄弟都跟着张德去边城迎娶新娘。
暖宝想到现代的婚车贴满红纸和扎满花球很是美丽,于是她也拿出红纸剪了不少吉祥的花样子贴在牛车上,连牛角上也绑了两个红蝴蝶结。
张德租了一辆马车,还借了村里所有的牛车。一路上行人都看见一行六辆牛车整齐的跟在马车后,两旁的仪仗吹着
乐器,热热闹闹的经过宁县。过了宁县,迎亲的男人们坐上牛车,新郎坐上马车,齐齐往边城驶去。
进了边城境内,各人下车照旧吹起唢呐,直到钟府门前。
钟夫人猜到这日女儿出嫁定会寒酸不少,毕竟姑爷家穷,也没有兄弟,不过自家女儿是二嫁,她也不说什么扫兴的话,高高兴兴的送嫁。当听到外面震耳欲聋的乐声,才发现姑爷原是个有心人,虽然做不出大排场,但也尽力给足了面子,那场面看的连钟良贵都很满意。
钟彩心哭嫁,拜别了父母兄长,穿着大红嫁衣握着张德厚实的手走向人生新的旅程。
☆、教与学
作者有话要说:这星期上佳作推荐啦!
全是姑娘们的功劳~撒花!
晚间众人闹足了洞房才醉醺醺的被自家婆娘拉着往家走。
暖宝让小福先去房里睡,自己把歪倒的桌椅扶正,用过的碗碟装到木桶里,残羹剩饭送给张大娘喂猪,吃剩的肉菜每人一份送给前来帮忙的媳妇儿,收拾良久院子还是一团乱。钟彩心等张德的兄弟走后,在房里换了便衣出来和暖宝一起整理。小叔叔被灌的烂醉,正在房里呼呼大睡,暖宝煮了一碗解酒汤递给新婶婶让她喂小叔叔喝,但愿小叔别错过洞房花烛夜才好,她偷笑着。
钟彩心看着小人儿累极还强撑着眼皮,不由说道:“今晚先睡吧,明日再做,可别累坏了。东西明日擦洗好再还也行。”
暖宝知道自己在外面刷洗肯定会吵着他们,点头应是,烧了一锅水擦洗身体后抱着小福这小暖炉香甜入睡。
第二日天亮了,暖宝要和小福拜见新婶婶,自然要早起。待出门才发现钟娘子早已经煮好早饭,正在清洗借来的碗筷。
暖宝示意小福叫人,两人朝着钟彩心齐喊:“婶婶早。”
钟彩心微笑,指着灶房方向,“瓦罐热着稀饭,锅里还有肉菜,别饿着先吃吧。”
暖宝让小福坐好,自己舀了两碗稀饭从灶间走出来,“婶婶,小叔叔呢?”
“他把借来的桌椅送回去,等会儿就回来。”像是想到什么,“等会儿咱们一起去还碗筷,顺便认认人。”
自来到这里除了张大娘,还没谁主动上门关照过暖宝和小福,所以她们对于村里人也是两眼一摸黑。现在有了新婶婶自然不同,她可以带着两个小人串门,结识邻里,做到乡邻友好相处,这才算是真正融入张家村。
暖宝吃过早饭就和新婶婶一起洗碗筷,借来的用具要尽早还,若太拖拉往后想借用就难了。临出门,钟彩心包了一袋喜糖,带了几个荷包才背着碗碟牵着两小出发。
碗筷是张大娘带着暖宝借的,所以暖宝负责带路,钟彩心每到一家总要给小娃子送上几颗糖果作为谢礼,农村人不兴太讲究,都是今日我借你的,明日你借我的,钟彩心此举倒是让很多小娃娃喜欢,不一会儿她们三人身后就跟着一堆吃着糖果的小屁孩。小福最高兴了,松开姐姐的手,回头很快就和小娃子玩成一堆。
而暖宝也有幸结识了几个相龄的女孩子,因为她们看见钟娘子细密繁丽的针黹,一同相约来日去她家请教针线。不得不说,这送礼虽然世俗了点,但
有来有往,却是拉近关系的好办法。
回到家小叔叔也刚从外面回来,钟彩心用葫芦装好一瓢子水给张德洗手,还体贴的为他整理掉落的碎发,小叔叔僵直身体,一动也不敢动。暖宝和小福看见如此,纷纷抱着肚子狂笑不止,钟彩心也扑哧一笑,“真是个呆子。”
张德“咳”了一声,指着两个小人儿,“你们两个笑什么,还不快去堂屋准备。”
暖宝和小福笑着跑开,钟彩心挨到张德身边,说完“呆子!”也跟着走了。
认亲仪式很简单,暖宝小福跪在蒲扇团上给小叔和婶子磕头,钟彩心夸奖两人乖巧懂事后送了两人各一个玉佛并且还亲自给她们带上。据说这玉佛在寺庙里开过光,能保佑娃子不受邪物侵体。暖宝握着小小的佛像,自私的希望这身体的魂魄能被玉佛阻挡,不再回来,她舍不得放弃这么快乐的日子呢。
用过午饭,四人要一同下田,因为前些时日为了准备婚礼大大拖延了耕种的进度,小叔叔一个人管理三亩地是不可能的,为了今年能吃上饱饭,大家都不介意劳累一些。
夜间暖宝给小福端好洗脸水,就被小婶子叫去院子聊天。
“暖丫头,过来坐。”张德正好踏进房间,钟彩心才说道。
暖宝不知道新婶婶找她谈话为啥要避开小叔叔,不禁望了望刚合上的房门。
“小暖今年八岁吧?”
既来之则安之,暖宝坐下答道:“过年后虚岁九岁了。”
“那小暖懂得真多……洗衣,烧饭,拾柴,裁衣,小福和你只相差了两岁,但她却一点儿都不懂。”
暖宝不满她诋毁小福,辩驳道,“不是的,小福还小,以后她懂的肯定比我多。”
“是吗?只是婶婶反而觉得,就算小福九岁也未必会懂其中一样。”
“才不是!婶婶刚来什么也不懂,怎能这样武断!”
“若小暖继续像今天那样,不许小福下田,不许小福自己倒洗脸水,你说她有一个什么都为她做好的姐姐,她还会有机会懂吗?”
她只是觉得小福还小,六岁还是幼儿园的大班生,要孩子独立也太早了吧?
“你看,隔壁的三丫也是六岁,她已经能帮家里看顾弟弟妹妹了,有时还要跟着大丫喂猪,跟着二丫捡柴,难道你认为小福比她愚笨?”
“婶婶和我也能把家里的事做好,小福也帮不上忙,不如……”话还未说完,就被钟彩心打断,“小暖是不是认为婶婶觉得小福吃白饭所以就拼命找些活给她干?”
暖宝连忙否认,“当然不是,我知道婶婶是光明磊落的人,怎么会做这事。”
“既然大道理你也懂,那你也应该明白,小福不能永远和我们在一起,往后她总会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娃,我们不可能凡事都替她办好——你也别说给她找个好人家就不用干活,先莫说找不找的到,就算找到那也定是要掌握这些生存的本能,人不能一辈子靠别人,靠外物,总该肚子里有些属于自个儿的东西,这些东西夺不走也忘不掉,就算未来遭遇到难题,那也不至于求救无援,你说呢?”
暖宝低声道:“那也不一定要现在吧,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小时候吃苦总比长大闯祸好。以后再不能把小福当小孩子了,该学该做的要狠下心来。”
张德刚走出房门倒洗脚水就看见妻子和小暖面对面脸色凝重的端坐着。
“彩心,暖丫头惹你生气了?孩子一向听话,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钟彩心嗔怪道:“瞎说什么呢,在聊天而已。夜了,小暖也回去睡吧。”
暖宝接到小婶子的提示,“对,刚说完,真困!小叔叔也早点休息。”
“那彩心快去洗漱吧,我和小暖看看小福去,那丫头睡觉不老实。”张德打着哈哈。
钟彩心笑了笑,转身去灶房打水。
刚进房间,张德问道:“刚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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