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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部分

为谁风露立中宵-第57部分

小说: 为谁风露立中宵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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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被人说过骄傲、被人说过恃才傲物、被人说过冷血不温柔,被人说过年少气盛,甚至在医院内斗中,因为系主任的偏爱,无辜卷入政治斗争,被人嘲讽虚伪、心术不正;穿越之后,慕容黄芪欣赏她的医术,凤静熙也赞她聪明善良,只是从来没有人说过她的心肠是黑的。

她想了想,反问道:“那你的心肠是什么颜色的?”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样一个无厘头的问题,不觉一怔,只是很快又恢复了冷酷的表情,淡漠道:“总是比你的心肠红一些。”

沈容容哭笑不得,她摇摇头慢吞吞道:“我被人夸过,也被人骂过,却自问没有做过亏心事。我的心肠是干干净净的红颜色。”

对方听了她的话,冷峻的面容上有一瞬间露出狰狞的嗜血,只是,他是一个自制力极强的人,纵然心中怒意滔天,也终究不会轻易怒形于色。

男人暗中平复了一下气息,冷冷看着沈容容那张虽染了些许脏污仍然显得秀美清艳的面容,看着她那双在昏暗中熠熠放光如星如辉的眼睛,想到她即将要面对的事情,他忽然心情变得很好,他在冷漠的唇边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甚至连眼中都带了一抹嘲讽而畅快的笑意,用妖异而冷酷的声音轻轻对她道:“既然你那干干净净的心肠干的总是不愧于心的好事,那就自己去体验一下那些好事吧。”

说罢,他忽然笑容一收,冷冷对手下的人道:“把她丢进疫城。”说完,男人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帐篷。

而他带来的那几个人,不由分说,将她丢进麻袋捆了起来。

沈容容蜷缩在麻袋里,感觉自己被丢在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上,这个时候,她才仿佛感觉到后背一阵一阵的冷汗顺着背脊往下流,心脏砰砰跳得厉害。刚刚那个镇定冷静的沈容容仿佛不是自己一般。摇摇晃晃之中,她被颠得有些头昏脑涨,她握紧颤抖的手指,模模糊糊地想,大约这就是人的潜能,在怕到极点的时候,就会将所有乱七八糟的冷静、镇定、思维迅速、条理清晰巴拉巴拉这些都激发出来,老实说,她现在甚至已经忘记了刚才自己究竟和那个坐在桌边的男人说了什么,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她不想死!

颠簸着大概走了没有太远,沈容容感觉到车子忽然停了下来,接着,她被抬着丢到地上,屁股上重重的一跌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很快,麻袋口打开,沈容容被人粗鲁地拉了出来。白晃晃的日光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等她适应了眼前的明亮,看着眼前一幕,沈容容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了人间地狱。

耀眼的阳光下,散发恶臭的死人尸体随地散落,上面飞舞着嗡嗡的苍蝇,腐烂的口鼻、眼眶、耳朵爬出白花花的蛆虫。

就在尸体的旁边随处可见虚弱躺倒的人,无力j□j着,或者已经连j□j的生息都发布出来,只能凭借急剧起伏的胸膛可以得知一息尚存。

还有一些能够活动的人,他们畏缩地躲在角落,身上披着破旧的毯子,空洞的眼睛麻木地仿佛望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在看。

死亡的腐臭中,有如笑如泣的声音飘忽着,仿佛来自幽冥鬼城的哀嚎。

沈容容前生做医生,曾经到震后的灾区支援,见惯了断臂残肢;曾经去海啸之后的地方救人,也见过痛声哭号的灾民;她甚至作为无国界医生前往非洲最困苦落后的地方,见到那些艰难中生存的人,她以为,那已经是人间地狱,可是如今,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她一辈子都忘不了,她也确实一辈子都没有忘记,即使后来,她与凤静熙历经磨难重逢,她陪着凤静熙生活到很老很老,可是她知道,她一直没有忘记眼前这些情景,这些……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来描述的人间惨境……

她颤抖着回过头,看着那些将她送来的壮汉,他们一个个虎背熊腰、浓眉深目,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仇恨的嘲弄。

沈容容力持镇定,冷静地问他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里又是哪里?”

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的壮汉忽然咧嘴一笑,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耀出森冷的白光,他笑得开朗灿烂,笑意却丝毫没有到达眼底,对着她用一种近乎妖异的爽朗声音痛快地说道:“这里是疫城,所有在这里的人,全都染上了天花。”

沈容容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不等那年轻汉子开口,另外一个中年壮汉已经冷冷地道:“你那么惊讶做什么,这不就是东昭做的好事?”说完,他不耐烦地对那个年轻汉子道:“跟东昭狗费那么多话做什么,走了。”

说完,一挥手,这几个壮汉便一阵风一般消失了。

沈容容愕然地看着对方,简直不敢置信,他们就这样把她丢在这里,甚至连个理由都没有留下。……也不对,沈容容皱着眉头想起临走前,那个中年壮汉说了一句“这不就是东昭做的好事。”,她想,难道东昭的疫病也传到北方了?不是听说控制得很好?她记得牛痘被很快推广下去,政府的半强制加上有效的鼓励推广,好像很快就控制住疫情的蔓延了。

她抬起头,看看周围,在这个石头垒砌起来、不大不小的城圈中,她唯一能够想到的词语只有哀鸿遍野。

☆、第73章

沈容容还来不及多想;一个衣衫狼狈、面色憔悴的中年人走过来对她道;“你是新来的,还不赶快过来帮忙。”说完,不由分说拉着她走到一处低矮的民房中。

迎面扑来一阵恶臭,沈容容不自觉皱起眉头;看着被厚毡毯紧紧遮住的房间,还有房间里东倒西歪躺在地上j□j的人们;她诧异地问那个带她进来的中年人,“这是什么地方,”

对方正忙着低着头给一个小孩子灌药,闻言头也不抬;粗鲁地丢过一句,“病房,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快去洗那些绷带和衣服!”

沈容容看着那个小孩子哭得厉害,药汁从他的口鼻中呛出来,她忍不住劈手抢过那中年人手中黑乎乎的药碗,凑到鼻端一闻,一股诡异的腥臭味道让她差点吐出来。

她刚想问一句这是什么鬼东西,手里的碗立刻又被那中年人气哼哼地夺回去,凶神恶煞地对她吼道:“你搞什么鬼!”

沈容容觉得耳朵嗡嗡直响,总算记得自己如今“肉票”的身份,没有同以前做医生那样不客气地吼回去,她苦笑道:“你这是治疗天花的药吗?”

对方恶声恶气道:“当然,赶紧去干你的活!”他以为沈容容又是一个被送过来帮助照顾病人的侍女。

沈容容看着他又弯□体去,从一个黑乎乎的木桶里舀出药汁继续给那个孩子硬灌下去,没想到那个哭闹的孩子忽然卡住一样停住哭声,无法呼吸一样张大嘴,喉咙中发出“咯咯”的声音,脏污的小脸隐约泛起紫色。

沈容容眼疾手快,一把抱过孩子,以一种特殊的手法,将孩子翻过来,在他背上啪啪拍了几下,孩子忽然剧烈地咳了一声,哇地哭出声来,沈容容连忙将他重新抱回怀里,而原本发紫的脸色也恢复了过来。

沈容容松了一口气。

抬起头,看着呆呆看着她的中年人,她苦笑一声,问道:“可以告诉我,你们这里管事的人是谁吗?”

对方终于认真看她一眼,没有想到,却对上一双异常坚定冷静的眸子,和一张虽然有些狼狈却遮不住清艳美丽的娇容,中年人不觉一愣,不自觉脱口道:“我就是。”

沈容容闻言,惊讶道:“您是大夫?”

对方闻言怔了一下,苦笑道:“哪里还有医生敢来这里……”

沈容容只愣了一秒钟就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虽然心中还有重重疑团,只是眼前却什么都顾不上了。沈容容想了一下,果断道:“我是大夫,如果你相信我,让我来处理好不好?”

中年人闻言眼神一亮,脱口道:“你能够治好他们?”

沈容容闻言顿了一下,下意识看了周围一眼,压低声音苦笑道:“当然没有,”在中年人挑起眉头眼中露出被戏弄的怒色之前,她忙继续说道:“听我说完,天花没有绝对的有效药,只能依靠病人自己熬过发烧和发疹,但现在你们这样的处理方式,只会加速他们的死亡。”

沈容容本来做好更多费唇舌的准备,却不想对方只是沉默了一下,忽然对不远处的一个人同样在照顾病人的年轻女子道:“卓娜,我出去一下,立刻回来。”

说完,将沈容容带出那间密不透风的房子,带着她走到一处僻静一些的地方,在那里有一副简陋的桌椅,上面摆放着及叠账本一样的东西,还有文房四宝,和一只粗瓷的茶壶和几只粗瓷大碗,他开门见山道:“你真的有办法改善这种状况?”

沈容容看着对方,直言道:“显然你没有更好的方法,而我是大夫。”

对方只迟疑了一刹那,咬咬牙低声道:“要怎么做?”

沈容容简单地询问了一下这里的情况,得知,这座城,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是被临时用石头砌起来一道围墙包围住的一片聚居地。天花在大约半个月前开始在北陵蔓延,北陵是游牧民族,流动性一方面推动了瘟疫的散播速度,一方面为控制瘟疫造成了阻碍,北陵的生产力水平又远远不如东昭发达,医术也与东昭相距甚远,瘟疫蔓延得非常快,眼看着大批的百姓倒下去,束手无策的北陵统治者采用了最极端的方法,他们筑起高墙,将所有染上疫病、疑似染上疫病的人,甚至病人的亲人都被统统带到一个地方圈管了起来,如今这座可怕的围城里,除了官家强行委派来一些曾经感染过天花并存活下来的人,那些没有生病的人都被要求参与到照顾病人中来。只是,缺少大夫、缺少正确的治疗照顾方法,甚至缺粮少药,让染病的人陆续死亡,而那些没有得病的人也陆续染病倒下。

据沈容容面前这名自称呼延文的中年人自己所言,他是北陵一个职位并不太高的文官,因为得过天花,不会再有感染的危险,便被派了过来暂时管理一应大小事务。只是……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悲惨的痛苦,低声说了一句:“哪里是管,根本就是……”守着等这些人中的最后一个咽下最后一口气罢了。只是这一句话,他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沈容容飞快地在脑海里捋了一下思绪,问道:“城中如今已经完全断粮断水断药吗?”

呼延文道:“每日会有人送来粮食、饮水和药品,只是数量不多。”

沈容容又问:“目前有多少人还活着,多少人能够照顾病人,多少没有染病的人是从不曾染过天花的人?”

呼延文答得十分流利,显然对城中的情况了若指掌。

沈容容大概盘算了一下道:“你能不能让送食物的人去找染过牛痘的人来?”

呼延文一愣,北陵是游牧民族,牛羊众多,染上牛痘的人自然也多,只是,他不明白,她要这些人做什么?

时间紧迫,沈容容也来不及解释很多,只是说道:“送我来的人知道我是谁,你跟他们说,要想不再死人,就照我说的做。他们肯定会听。”她赌,绑她来的人既然知道她是东昭的静王妃,一定知道她懂抑制天花的法子。

同时,她果断道:“将没有染病的人立刻集合到一处单独的地方,染牛痘的人来之前不要让他们再接触病人。把所有死去的人集中到一处进行火葬,他们穿过的衣服、器具也要全部烧掉。把所有染病的人,按照病情进行分区域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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