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谁风露立中宵-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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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容深知,在古代,没有呼吸机,没有生命体征监护仪器,没有输血设备,她的动作必须更快、更快,但是不能出丝毫差错。
因为对人体的构造极为熟悉,她带着慕容黄芪一边止血,一边很快找到凤静熙的胃,切开后,在空空的胃袋里看到那只因为手术被惊醒正在撕咬的虫子。他的胃壁已经被虫子咬噬了很大面积的溃疡,创伤有新有旧,只是幸好,并没有任何癌变的迹象。沈容容松口气,接过慕容黄芪递来的镊子,小心翼翼夹起那只张牙舞爪的虫子丢进事先准备好的瓶子里面,然后,清理创面、积血,进行缝合。
等沈容容替凤静熙缝合了胃袋以及腹部的切口,她与慕容黄芪分工合作处理凤静熙身上的附骨子蛊。
这种外科手术对于慕容黄芪而言早已是驾轻就熟的事情,对沈容容更是小菜一碟,两人的动作利落,很快就顺利取出蛊虫。
完成了手术之后,沈容容与慕容黄芪不自觉对视一下,露出笑容。
沈容容替凤静熙盖上一条新的消过毒的被子,与慕容黄芪换下血迹斑斑的衣服,合力将凤静熙推出手术室,从密封的通道直接送进菡萏居的寝室。
长平早已带着菡萏居的下人按照沈容容的要求,将寝室的火龙燃了起来,并对屋子用烈酒和药水进行了消毒,还在屋子的角落放置了装着消毒药水与烈酒混合液的铜盆,保持屋子里的湿度。
将凤静熙移回床上,沈容容让长平与常德同样换了消过毒的衣服之后,守着凤静熙,自己则和慕容黄芪分别去沐浴。
沈容容在浴室匆匆洗了个战斗澡,换了衣服就跑出来,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慕容黄芪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回到寝室。两人对视,皆看到对方带着水汽匆匆挽就的发髻,不自觉相视一笑。
都是有职业病的劳碌命呐!
安静躺在床上的凤静熙,因为麻药的药效还没有过去尚在昏睡中,呼吸平和绵稳,慕容黄芪仔细诊探了他的脉搏之后,对沈容容点点头:“脉象很稳。”
沈容容却一直保持着警惕,她担心术后感染的问题。她给凤静熙用了青霉素,只是这种自制的青霉素,究竟效果有多少,她实在没有把握。
凤静熙比沈容容预期的醒来得晚了一些。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屋子里浮动着淡淡的药气与酒的味道,烛芯偶尔发出一声“嗞”的轻响,沈容容坐在他的床边,正在长平端着的铜盆中洗帕子,摇曳的烛光将她秀美的剪影拉得长长的,映得她肤如蜜脂、容颜如玉,让人看了心中充满平静。
沈容容洗好帕子回过头来,就看到凤静熙居然睁开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也不知看了多久。
她微微一笑:“你醒啦。”语气像是每个早上他醒来时看到她的时候。她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信任,仿佛早已料定他会醒来。
凤静熙说不出话来,经历这样一场大的手术,他实在很虚弱,只能微弱地眨眨眼睛表示自己听到了,然后,他看着她将帕子叠好放在自己的额头。
沈容容温柔地看着他,柔声解释道:“你有一点点发烧,不过别担心,大部分做过手术的人都会有一点发烧,我和慕容已经替你配好了药,药性很温和,但是很有效,你不会有事的。”
凤静熙又眨眨眼睛,只是,他的右眼依旧不能动,瞳孔也没有焦距。
沈容容看着他沉静没有表情的面容,忽然伸出手去,握住他的右手,凤静熙的眼睛瞳孔微缩,睫毛闪了几下,流露出一抹异色,他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与他交握在一起的手。
她的手很凉,握着他的力道充满坚定而柔软的力量。
看着凤静熙眼底渐渐流露出的神采,沈容容握着那只因为长久失去知觉而变得有些枯瘦的手,感觉到那只手回握住她的手,只是大约因为太久不曾使用,那力道很微弱,并且已经开始有些颤抖。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地对他说:“因为蛊虫在你的锁骨上,你的右手在伤口愈合之前还是不要多使用,避免牵动锁骨的伤口。”她对他微微一笑:“慕容黄芪跟我保证,以他多年研究噬命蛊的经验,七天之内,随着你脑中的结茧子蛊化成血水慢慢排出体外,你的右眼会慢慢恢复视力,你的右耳也会慢慢恢复听力,你的右脸也会慢慢恢复知觉。”
凤静熙贴在她脸颊上的右手手指轻轻动了动。他慢慢闭上眼睛,一动不动,身体僵硬又有些微微的颤抖。
一个温柔的吻落在凤静熙咬得死紧的嘴唇上,甜香灵巧的舌尖像贪玩的孩子撩撬他的牙齿,弄痒他冰冷干涩的嘴唇,软化他绷紧的身体。他不自觉咬住那点捣乱的舌尖,不知道谁先开始,他们辗转加深这个吻,吻得温柔又缠绵。
一直到凤静熙的呼吸变得急促,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上染上淡淡的颜色。沈容容恋恋不舍地离开他的嘴唇,表情像是一个尝到甜头却吃不到糖的孩子,贪婪回味着,不自觉就带上一点不满的神色,她委屈地控诉他:“你勾引我啊!”
凤静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忽然抬起左手,借着手臂的重量将她的头压向自己,重新狠狠地吻了她。
隔天一早,慕容黄芪来给凤静熙诊脉的时候,凤静熙已经醒来,见到他来,对他微微点点头,轻轻道了一声“多谢”。
替他诊了脉,慕容黄芪和沈容容分工合作替他的刀口换药。
慕容黄芪没一会儿,皱着眉头露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沈容容用棉球蘸去凤静熙脚上伤口的血污,用手肘顶了顶他:“想什么呢!”
慕容黄芪回过神,一脸肃穆小声问她:“殿下的身体没有恢复知觉吗?”
沈容容莫名其妙道:“恢复了啊。”这是什么怪问题。
慕容黄芪微愕:“你确定?”
沈容容看他一眼:“怎么了?”
慕容黄芪皱着眉严肃道:“他看起来根本不疼。”距离手术已经过去至少六七个时辰,就算再强劲的麻药也已经失效,凤静熙应该会十分疼痛才对,但他看起来十分平静。
沈容容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轻声说:“静熙很能忍的。”
慕容黄芪看了看凤静熙的脚,又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凤静熙,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两人手脚麻利地替凤静熙换好药,沈容容又喂他服了一些抗生素。凤静熙身体虚弱,虽然伤口痛得厉害,仍是很快就睡意沉沉。
等凤静熙的呼吸变得绵长,慕容黄芪悄声问沈容容:“他知不知道他的脚……”
沈容容点点头:“他知道。”凤静熙的右腿曾经被原本的沈容容在别苑打断,右脚脚踝也被她打碎,修复碎骨的手术太过复杂,以这里的条件,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他的右脚骨无法再恢复原状,因此,虽然蛊虫被取了出来,但今后,凤静熙想再重新用这条腿走路,怕是十分不容易。
“那他……”
沈容容摇摇头:“他的性子我知道,必是要重新站起来的。我摸过他的脚骨,想走路不是不行,只是会比较辛苦。”她想了想,又道:“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说,他重新走路也并非绝对的坏事。人的身体若总是不运动,时间久了,不仅机能退化、肌肉萎缩,还会连带引起很多问题。若控制好运动的强度,至少,他的关节不会过早僵化,他腿的情况也不会继续恶化下去。”
凤静熙的腿注定是永久性残疾,只能坚持合理的复健、精心的保养,减少伤害,他的腿疾纵不能好转,至少可以预防和延缓恶化。
慕容黄芪却没有沈容容这样乐观。
“左腿天生残疾,右脚又变成这样,还有天生的心疾和喘疾。”就算解了噬命蛊,凤静熙的日子也并不会好过多少。慕容黄芪摇摇头,便是他这样桀骜豁达的人,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说道:“噬命蛊虽然取出来了,但他中蛊三年,损耗过巨,这身体想养回来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沈容容瞥他一眼:“不然你以为,要你干什么!”
慕容黄芪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知己,你少来。明明自己就是医术高明的大夫。”
作者有话要说:说好哒,两个章节完成手术。
后面就是新的情节了,矮油握马~我得加快情节推进啦。。。。。。。
☆、第38章
沈容容实事求是道;“我的招数都是险法子,不易为世人所容,危险性也太高。这一次,若不是逼得没法子;我也不会冒险一试。”
见慕容黄芪一副怀疑的样子,她笑笑;“我的医术修习得并不系统,静熙身边必须有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我才放心。”沈容容没办法同慕容黄芪解释擅长西医却对中医并不精通的事情;只能这样含糊过去。
慕容黄芪倒也没反对,虽然相处的日子短;但他也发现了,沈容容虽然能够做这样复杂的手术;但她诊脉的技术并不十分高明,她能够制造出防止感染十分有效的青霉素,到了药田里却认不出许多药材的模样,但她偏偏对晒干处理过的药材了解得十分清楚。作为大夫,实在很难判断她究竟是合格还是不合格。
因为凤静熙正睡着,两人说话一直声音很低,还待再说下去,就听门外常德低声说道:“王妃,宫里的何公公来了。”
沈容容忙从屋里出来,果然看到何守诚站在寝室外面,只是他竟然穿了一身普通的长衫,沈容容只诧异了一下,也没多想,客气地道:“何公公。”
何守诚忙对她行了一礼,才说道:“皇上命杂家来看看三殿下可好?”
沈容容立刻知道,这是皇帝怕自己把凤静熙给弄死,派人来查了。她也没废话,让常德带着何守诚先去侧间换一身消毒过的衣服和鞋子。
见何守诚一副惊讶的样子,她解释道:“殿下刚动了手术,伤口还没长好之前必须防止感染,进去见他之前必须换上用药水洗过的衣服和鞋子才行。”
何守诚忙道:“王妃想得周到。”
沈容容笑笑,带着他从侧间回到寝室。
掀开内室帷帐之前对何守诚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说:“殿下刚睡下不久。”
见何守诚点点头表示知道,沈容容轻轻撩开帷帐,带着他轻轻靠近凤静熙的床榻。
只见凤静熙果然静静躺在床上正睡着,呼吸十分平稳,旁边守着一名年轻男子。
沈容容对何守诚轻轻说:“这是慕容黄芪先生。”
何守诚立刻知道,这年轻人便是鼎鼎大名的神医,只是没想到,这名享誉天下的神医居然十分年轻。
他对慕容黄芪施了一礼,轻声道:“久仰先生大名。”
慕容黄芪还了一礼便坐到一旁不说话。
何守诚看了看凤静熙,他盖着厚厚的被子,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只得对沈容容问道:“王妃,不知殿下如今是什么情况?还请王妃同杂家说说,杂家回去也好回皇上的话。”
沈容容带着他离开凤静熙的床边,来到靠窗的罗汉床边请何守诚坐下。
何守诚忙道了一声“不敢”。
沈容容也没为难他,便也站着,同他轻声说道:“殿□内的四只蛊虫已经取出三只,现在他右侧肢体已经恢复知觉了。”
何守诚闻言大喜:“王妃此话当真?”
沈容容微笑着点点头。
何守诚心中一阵高兴,那一日,三殿下同王妃离开后,皇帝虽什么都没说,但这几日却总是走神,昨日是殿下手术的日子,皇帝甚至连早朝都显得漫不经心,早早便退了朝。听昨夜值夜的太监说,皇上辗转了大半夜,果然,今日一早便叫了他去,命他易装来静王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