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暖雪生香(种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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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湘病了有大半个月,这才慢慢好起来。
病好多了之后,他会在院子里走走,五月的太阳,已经烈起来了,天气会慢慢变热,然后会迎来最炎热的盛夏。
斜对门的姜家,已经关了门,里面倒是留了几个仆人在守着房子,不过,后门却是再也没有开过,闵湘知道,容简恐怕再不会到这里来了。
闵长清已经回温华园做事,因为要养家,他最近也要比之前忙得多,午饭后就过去,有时候大晚上才回来,闵湘时常担心他,好在看天色晚,温华园就派了护卫跟着他,送他回来,这才让闵湘放些心。
出了小如儿被拐走的事情,闵湘便时常担心家人的安危。
马上就是端午了,顾大娘买了粽叶,买了糯米等东西,自己在家里做粽子。
闵湘最近只接了两幅画,很快画好,故而也闲得厉害,就和顾大娘一起做粽子,顾大娘哪里要他动手,慌忙让他不要做,闵湘却说,“我动一动手也好,总是闲着,更容易闷坏不是。”
如此,顾大娘也不敢说他了。
闵家的厨房非常大,架起了窗户,阳光照进来,里面非常明亮。
闵湘坐在凳子上,跟着顾大娘的方法包粽子,鲜肉,腊肉,牛肉,红豆,大枣,各个品种都要包不少。
闵真如坐在闵湘旁边也要帮忙包,不过他哪里会,不过是在那里抓着米玩罢了。
除了粽子,前些时候放进坛子里的咸蛋也做好了,顾大娘为了尝味道,就煮了几个在锅里,闵真如不时跑到灶台去看,又问顾大娘,“奶奶,还没好吗?”
闵湘说他,“你就知道吃。”
闵真如笑呵呵地跑到他爹爹跟前去,抓着他的袖子,闵湘袖子上马上出现一个五爪印,闵湘看了看自己袖子,说闵真如,“你的手在哪里抓脏的,赶紧去洗了。”
闵真如便也乖乖地到水盆架边上去,拿了胰子抹手之后用水洗,洗得袖子湿得一塌糊涂,于是又被闵湘说了两句。
闵真如的好处是,他似乎不知道什么是伤心,被骂也不难过,家里叫他去做什么,他就去做什么。
这样子,倒是个有福分的人。
顾大娘经常这样说。
做好的粽子,在簸箕里装了两大簸箕,这么多,闵家自然是吃不了的。
是为了感谢前阵子周围邻居帮忙找闵真如,这些粽子和坛子里的咸蛋,都是谢礼。
锅里的咸蛋煮熟了,顾大娘舀进碗里,闵真如就站在旁边等着端,闵湘洗了手,回房去换了一身衣服,前阵子做的夏衣已经送来了,料子轻薄,穿着很凉快。
他因为病了一场,本就单薄的身子又消瘦了一些,以至于顾大娘故意让做大一点点的衣裳穿在他的身上,有点空荡荡的感觉,不过,这样子,一身月白衣衫,配着他的雅致淡薄的容颜,倒有些飘飘如仙的感觉了。
连端着咸蛋吃的闵真如看着他爹,也愣了一下,笑呵呵地跑上前去,差点在檐下摔跤,幸得闵湘将他扶住了。
闵真如说,“爹爹,你真好看。”
闵湘因他的话怔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心想脸都毁了,还有什么好看不好看。
坐在太阳晒不到的紫藤树下,藤椅藤桌,闵湘将咸蛋剥开,让闵真如吃,闵真如拿着勺子,一勺勺舀着,这个咸蛋做得非常好,中间金黄的色泽,像是流动的黄金。
闵真如还舀着喂闵湘,闵湘让他自己吃,不要把衣服弄脏。
之后闵湘亲自提着粽子和咸蛋,牵着闵真如,一家家去送,送了粽子和咸蛋,回来的时候也不空着手,全是周围邻居给的回礼,大多也是粽子,有的是糖果,还有给酱菜的。
闵真如倒是吃得肚子都饱了,每一家都会给他零嘴吃,他吃了一路,回到家连饭也不吃,顾大娘还拿了消食的药丸让他嚼着吃了,这才放心,怕他吃坏了肚子。
京城河流多,到端午这日,也有赛龙舟的活动,而且是官方和民众一起组织,在在城南最大的津南河上。
京城在这一日会盛况空前,闵家也没有窝在家里,只是,闵湘一路将闵真如紧紧牵着手,不敢稍微放开,实在怕他又走丢了。
赛龙舟,一般平民也有很多好位置可以站着看,甚至可以去茶馆里坐着看,很多地方还在开赌,大部分人都去押了钱。
赛场周围最好的位置,自然都是城中权贵的地方,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容简代表皇族和老百姓同乐,在津南河上最有名的廊桥熙春廊桥上,这里是龙舟赛的最终点,容简就坐在这里。
主持完之前的祭祀活动,他就坐在了这里,这样的热闹,也并不是容简所喜欢,所以之后也就没有挪动地方,只是在那里安静地看着河面。
廊桥上也坐着京城府尹刘大人,还有一些其他权贵,里面大家聊着天,也有小孩子跑来跑去,而爱热闹的容汶英则被奶妈和小厮带着,趴在窗户上看外面,就差人栽下河里去了。
廊桥已经被侍卫全部守卫了起来,除了廊桥,周围地方也都在禁行范围内,闵湘抱着小如儿,小如儿指着廊桥道,“爹爹,那里真漂亮,我们去那里吧。”
闵湘看了看,就说道,“那里不能去,再看一阵了,我们就回去了,你可不要再闹了,要是再闹,以后不带你出门。”
小如儿只好嘟着嘴巴不再提要求。
随着龙舟从出发地向这里来,岸上也有很多人往这个终点跑,一时间,人潮汹涌,闵湘赶紧避让到一边去。
容简坐在廊桥二楼上,自然看不到在人流里的闵湘。
他从楼上下来,下桥到一边的河边楼阁里更衣,从里面出来,只见楼阁边的花园里绿树成荫,此时虽然河两岸其他地方人流如织接踵摩肩,这里却人迹寥寥,除了水声便只有风声。
这时候,一个人突然从树林里出来,容简看过去,就是一怔,因为这个人,这个人,不是他的吴湘吗?
他呆住了,不过,瞬间又定下了神,吴湘已经死了七年了,即使没有死,到现在,也不该是这十六七岁的模样。
过来的少年,俨然是十六七岁时吴湘的模样,纤纤身姿,白肤黑发,眉眼如画,还喜欢穿白色衣裳。
少年径直朝容简走过来,被容简的贴身侍卫拦在了一丈之外,对方却依然款款对容简行礼,“王爷,奴婢给您请安了。”
容简一看这情形,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面无表情,冷淡地问道,“是谁让你来的?”
少年对他笑了笑,却是很羞涩的笑容,完全像是他每次想亲吴湘,吴湘害羞地用笑容掩盖,又把他推开的样子。
他说道,“奴婢姓邢,名奉安,是干爹让我来见王爷,说如果王爷看得上,我以后便誓死追随王爷,做王爷的奴才。”
他说着,已经跪了下来。
对于他这么直白的话,容简倒一时没有表示,这是第一次,有人送他一个和吴湘一模一样的人。
但是,居然,他一时没有办法拒绝。
容简转身就走了,没有说这个少年是走是留,如何处置。
不过,跟着他的贴身侍卫,却明白要如何做,直接拿了一个帖子递给他,也转身跟着容简走了。
、第十八章 醉酒
第十八章
天气越来越热了,担心小如儿着凉,闵湘之前一直没有将床上褥子换成簟席,这下,实在太热了,也不得不换了。
时辰还早,才吃过早饭,太阳还未升起太高,顾大娘出门去买水果和冰去了,闵长清最近晚上总回得晚,闵湘看他太劳累,便让他饭后又去再睡会儿了。
他自己便从柜子里拿出簟席来,在院子里用凳子架上,将簟席放上去,从水缸里舀了一小桶水出来,将簟席洗洗刷刷,小如儿跟在他的腿边,巴不得能够在什么上面帮他一点忙,一会儿说,“爹爹,我来舀水。”
一会儿又说,“爹爹,我才擦席子。”
闵湘也不理睬他,小如儿哪里是真想帮忙,只是觉得这样好玩罢了。
他将席子擦洗干净后,就让它在太阳下晒,又去将桶里剩下的水浇在进院子左边的那一株百年大紫藤树树根处,上面此时已经枝叶繁茂不已,正午时分坐在下面也很凉爽。
他提着桶,小如儿就巴巴地跟在他的脚边,等他将桶放下,小如儿就伸手拿里面的水勺舀水,他力气小,哪里能舀多少,而且又洒了一大半在他自己衣服上,他穿着嫩绿的童衫,衣服湿了,连里面的红肚兜也能看见。
闵湘想骂他两句,看他那么卖力的样子,又只好罢了。无奈地叹口气。
正是这时候,外面响起非常嘹亮的声音,声音远远地从巷子口传来,“醪糟~~卖醪糟呐~~~”
小如儿一听到这个声音,将手里水勺一扔,就往院子门口跑,怕小如儿又像之前那样走丢,院子门一向是卡紧了,小如儿的力气根本打不开,他拉了门没拉开,就跑过来拉浇水的闵湘,“爹爹,爹爹啊,买醪糟啦~”
闵湘真是不知道他儿子怎么能够这样惦记吃食,将桶里的水都浇完之后,一边提着桶回灶房,一边说道,“闵真如,你看看你的衣裳,湿了一大半了。”
小如儿低头看了,他早知道湿了,不过,大夏天,他本就是恨不得全身都浸在水里的,所以也不以为意,但是知道爹爹要生气,所以就故作委屈地道,“一会儿太阳就会晒干。”
闵湘将水桶在灶房里放好,一边出灶房门,一边说,“过来,把衣裳换了。”
小如儿嘟着小嘴,“爹爹,买醪糟的要走了。”
闵湘已经往卧室走去,说,“你不把衣裳换了,我不会买给你吃。而且,不拿钱,你让小贩送你吃么?”
小如儿一听,赶紧迈着腿跟上闵湘,进了卧室,闵湘为他找衣服时,他自己就把自己身上的衣裳脱光了,光溜溜站在那里,闵湘找到衣服回头看他,就在心里又好笑又好气,赶紧为他穿上了,这次换了一件嫩绿的肚兜,又一件嫩黄衣衫,下面套上裤子,小如儿穿好就拉扯闵湘的手,“爹爹,拿钱,快拿钱。”
闵湘只好拿了钱带着他去开院门,这时候,卖醪糟的小贩正好到他家门前,小如儿已经去灶房里端了一个大汤盆出来,递给小贩,“叔叔,呐,多要米酒汤。”
小贩笑道,“小公子真乖巧啊。”
小如儿还羞涩地笑了笑,闵湘站在旁边,看小贩为他们舀醪糟,又抬起头朝斜对门的那扇门看过去,那扇门自从那日之后就再没有开过了,容简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啊。
闵湘怕小如儿端不稳,就自己接过了那一小盆醪糟,给了小贩钱,带着小如儿进屋了,小如儿眼巴巴盯着闵湘手里的汤盆,闵湘说,“等你奶奶回来了,煮过之后你再吃。”
小如儿嘟着嘴巴,“爹爹,现在就吃不行吗?”
闵湘将汤盆放到了碗柜最上层,在这里小如儿根本拿不到,说,“刚吃早饭,你就饿了?”
小如儿忙不迭点头,“嗯嗯,饿了。”
闵湘说,“饿了也不吃。”
他一身白衣,束着长长的黑发,眉清目秀,典雅冷清,却和儿子不断说着不能现在就吃醪糟的事。
因为闵湘无论如何不让小如儿现在就吃,小如儿也无可奈何,只得垂头丧气等顾大娘回来。
闵湘将小如儿弄湿的那套衣裳拿出来晾在院子里的竹竿上,就进书房画画看书去了,小如儿等顾大娘一直不回来,就去闵长清的房里找他给自己端醪糟下来,闵长清晚上睡得晚,此时床帐低垂,他睡在翠竹簟席上,枕着竹枕,床一边还放着一个竹夫人,长发挽到一边铺在席子上,五官俊雅迷人,此时睡着也微微蹙着眉头,小如儿爬上脚踏,撩开床帐趴在床沿上,静静把闵长清看着,看了一阵,发现二叔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