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有毒-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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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说……朱砂的心中微微地一动,瞧向这白华,但见这厮的脸上完全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却,不知怎么有着一股子深藏不露的精明。
难道,这个胆小鬼其实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
朱砂颇为疑惑地抹了抹鼻子。而牵着刀儿的温良则轻轻地笑了笑。
那是一种,颇有同感的笑罢?其间,还夹着种心知意会的默契。可怜的是朱砂原本已然准备好了看热闹的急切心情,就这样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想来,这绝对是那个温柔的泽哥哥故意安排好的,唯恐那边与外使发生了甚么冲突,会伤害到朱砂吧……
就这样晃晃荡荡地来到了城南猎场,远远儿的便已然看到四处飞扬的旗帜和聚集在一起的人影。朱砂听到吹扬的号角之声,和白石洪亮的大嗓门在说着兵分几路,最后以猎物最多的一队为胜的竞赛。然而待到朱砂等人赶到之时,人家的队伍早已然潜入了猎场深处,却是半分热闹都没拣着,欲哭无泪的朱砂便将一腔愤怒都发泄在了白华的身上。
“文王殿下,”朱砂转头笑眯眯地问白华,“你就甘心咱们这样落在后面,你那两位哥哥说不定一会子都要满载着猎物而归呢。你两手空空的,可不怕被人耻笑你无能么?”
白华那略有些苍白的脸微微地红了一红,朱砂看到他那双挑起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恼怒。但这家伙抬眼瞟了朱砂一下,便很快将这恼怒藏匿了下去。
“想上学激将法?”白华鄙夷道,“可惜你这死丫头还太腻了点儿。”
说罢,他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道:“那倒是个荫凉之所,可以去小憩一番。”
说罢,便带着他那两名侍卫,兴冲冲地奔着那树林去了。
哟喝,这厮病了这几日,抗忽悠的能力也提高了啊。朱砂十分意外地瞧着骑在马上的白华,那少年特有的修长而削瘦的身影在马上有种说不出的飘逸和洒脱。看他的身段就知道这厮绝对不是个普通的骑手,皇族世家,哪有一个皇子会不懂得骑马?可惜了这番骑术,只因为明哲保身而去呼呼睡大觉,还真是无趣。
朱砂噘着嘴巴,由着温良牵着马儿颠颠儿地跟在白华身后,也朝着那片树林走过去。
“公主殿下不要不开心,是不是想要打猎玩一玩?”到底是白泽手下的侍卫,跟他的主子一样看得出个眉眼高低。朱砂险些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不住地点头称是。
“那属下带您去打点小猎物罢。”温良笑得宽和。
“真的?”朱砂惊喜地问。
“嗯,”温良点头,“属下带公主殿下在附近转转,打只野兔野鸭供公主乐一乐可好?”
“好!”朱砂开心地点头,忍不住拍起了手来。
“那咱们走。”温良说着,牵动马匹,朝着远处一片更为茂密的树林里走去,“属下带公主殿下玩一小会儿,便回来与文王殿下汇合,要不然只恐一会子太子殿下寻您不到,会担心的。”
“嗯,嗯。”朱砂深表同意。
“哎,你们!”刚踏入树林,便听到白华那不耐烦地喊声,“快些回来,要不然遇到了庞然大物,受了惊吓,可别说本王没提醒你!”
朱砂却哪里还愿意理那胆小鬼,只恨不能温良再走得快些,好快快地甩掉那个讨厌的家伙。
偏巧,这树林却是越走越远。朱砂瞧着两旁越来越浓密的树林,和地上越来越长的野草,突然之间感觉到有种莫名的不安。
温良突然抬头瞧了一瞧,然后他伸手在怀中一摸,用力一甩,朱砂还不待看清他的身手,便只见自天上直直地掉下来一只野雁,在地上用力地扑腾着翅膀。
在那野雁的喉间,插着一支轻盈的飞镖。
朱砂低头瞧着那只野雁,心,在瞬间跌入了谷底。
“温良,你到底是甚么人?”朱砂抬起头,瞧着背对着自己的温良,冷冷地问。
“呵呵,公主殿下果真是慧芷兰心,一下子便被您识破了。”温良依旧笑得有如无公害的蔬菜,慢慢地转过身来,“想不到您小小的年纪竟有如此眼力,真是失敬。”
“因为你用了暗器,”朱砂浅浅地笑,在这片阳光都无法透进来的茂密的树林之中,她像是一朵静静绽放的山茶花儿,清新而又可人。“本宫可从未听说在皇宫里有哪个侍卫可以随身佩戴暗器的。温良,你原本是泽哥哥身边的人,本宫才对你毫无戒备,可是你这样处心积虑的将本宫带到这里来,又是做何事呢?”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温良笑呵呵地,自腰中拔出了佩剑,“只是想要送公主殿下一程。”
送我一程?!
朱砂顿时寒意顿起,她忙不迭地紧紧勒住了马缰绳。到底是匹纯种良马,这匹蒙买族纯种马立刻感应到了朱砂身体所传递出来的紧张信息,便立刻浑身肌肉紧绷,前蹄轻轻地刨着地面。
大概只有经常与马儿打交道的人才能够具有这种跟马儿心意相通的本领,朱砂轻轻地用一根手指拨弄着这匹母马的颈部。这种隐语,乃是御马司的高手教过朱砂的。马儿天生便是由母马用舌头按抚的,对于身体上,尤其是颈部十分的敏感。这种手语,是包括了蒙买、阿提、兀丹等胜产名马的地域通用的手语。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流行开来,只传闻是位驯马的先祖流传于世的。
那马儿显然已然领悟了朱砂所传递过来的信息,已然将身体紧绷着,慢慢地蓄积力量,准备与朱砂一起奋起一击。
“温良,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派你来这样做的?”朱砂问,“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做其实是很冒险的么?本宫好歹也是大商国册封的公主,又是武昭国郡主,难道,你就不怕被殿下怪罪么?”
“呵呵,呵呵呵呵………”温良哈哈大笑,举着长剑一步步逼近朱砂,“公主殿下,您真是太天真了。您难道真的以为,今日的这番围猎是像家宴一样其乐融融么?这等微妙的局势,只要很小的一件事情就可以让外使与殿下两种势力拔剑相对。在这场矛盾里,牺牲一个小小的异国郡主,又能如何?”
在那双原本温和的眼中,迸射出的,是阴冷和残酷的光芒:“即便是,将那小小的武昭国夷为平地又如何?公主殿下以为,那些乾青国和回合国的贱民,都是怎么死的?”
朱砂那握紧了缰绳的手,紧了又紧。
016:错何,对何?
朱砂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样的死亡方式,是朱砂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自打来到大商以来,朱砂的生活中突然出现了太多太多的第一次,痛苦、惊骇和诧异充斥着她那单纯的世界,冲击着她那原本简单毫无杂质的世界观。
清风袭来,吹动了温良的衣衫,好像他还活生生的,随时能够跳起来给朱砂致命的一击。
朱砂眨了眨眼睛,目光,慢慢地从温良的身上,转移到了他身后的挺拔身影。
青色长衫轻舞,一头黑发飞扬,那飘逸的身姿带着优雅的味道,他高举手臂,以温良的身躯挡住了他的面容。
竟然,只用一支手臂,便能提得动这魁梧身材的温良!
温良的尸体在慢慢地下降,朱砂看到那缓缓露出的,是戴着银色面具的脸庞。清冷、无绪,黑眸婉若寒潭深不见底,面具下那淡桔色的唇却微微地上扬着,露出一个微妙的弧度。
他……在笑吗?
手一抖,温良的尸体便轰然倒在了地上。
“可惜了我的发带。”他低下头,瞧了眼那勒住温良的缎带,轻轻地叹息一声。
人……一条人命,竟然比不得一条发带所带来的叹息么?朱砂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这张神秘却俊美的脸庞。
“青云?”朱砂轻轻地唤道。她着实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青云,虽然这次的城高围猎乃是白石招待外使的活动,作为冰蓝郡主的使者,青云出现在这里并不足以为奇,然而,在这样的一个紧要关头出现,却不得不说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
青云唇角微扬,抬起头来,清冷的眼眸迎上了朱砂。
笑意渐浓,青云突然举步,朝着朱砂走过来,似乎只是一眨眼的瞬间,便已然欺身至了近前。低下头,青云朝着朱砂的脸颊抚去。
干……干什么!
虽然心中对青云素来报有好感,却怎奈这是只刚刚杀过人的手,朱砂下意识地向后仰去。
那只手顿了一顿,寒眸微眯,青云竟低低地笑出了声。
虽然那眼中有掩不住的笑意,映在朱砂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疼。
修长的手指在朱砂发上轻轻一拔,系着发辫的缎带被他抽了出来,像是一匹绸缎攸然滑落,朱砂一侧的头发尽数散落。
“你欠我一根带子。”青云说着,将朱砂的发带拿起,毫不客气地拢住飞舞的长发,系了上去。
这样的一种姿势,露出青云修长而结实的颈子,清冷冷若细瓷的肌肤,有种说不出的妖冶。朱砂突然觉得眼前的男子是一种冷到极至的媚,艳到至极的美,这是,比女人还要美的一种动人吧?
“疯子!”在朱砂身后的文王白华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拉过朱砂,愤然转身离开。
“哎,等一下。”朱砂被白华拉得一个趔趄,差一点跌倒,却又记挂着身后的青云,便急忙转过头瞧向青云。
这青云大概已然习惯了每次朱砂的离场方式,只是泰然自若地系好了头发,站在那里淡淡笑望着朱砂。
这般的表情,倒更加让朱砂觉得自己这样做太不礼貌了。
“白华,你等一下。”朱砂有点窘迫,她总觉得,自己方才躲避青云的方式就已经足够让他伤心,眼下这白华又是在做什么呢!“白华,青云好歹是救了咱们一命的人哎!怎么就这样说走就走了?”
白华却根本不予一理睬,紧紧拉着朱砂,大步朝前离开。
这白华的态度为何与玲珑一模一样?朱砂有心想要挣扎,却牵动了手臂上的伤口,不由得轻叫出声。但这白华到底不是个怜香惜玉的,只是黑着一张脸拉着朱砂疾步离开。
青云却一言不发,只是笑望着朱砂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
“白华,我好痛哎!”朱砂几番挣扎不成,不由得用力将白华的手提起来,然后俯身重重地咬下去。
“哎呀!”白华被唬了一跳,急忙甩掉朱砂的手,一边捂着被咬疼的手,一边跳着脚吼道,“你这死女人,丑八怪,竟敢咬本王!难道不怕本王杀了你么!”
“你的本事还真是大,”朱砂好容易被放开,不由得甩了甩手腕,然后扶住了自己受伤的手臂,嗤笑道,“若果真有这么大的本事,为何不刚才杀了那温良?”
“你!”白华气得瞪起眼睛,却终是被朱砂戳到了软处,只得气呼呼地揉着被咬的手,说不出话来。
朱砂四处张望了一番,看到不远处有个相对平坦的草地,便慢慢地走了过去。
“你去哪儿?”白华扬声问。
“去找温良沟通一下,看看他是怎么笑话你的。”朱砂头也不回地说道。
白华连续吃了几次瘪,虽然气愤,但还是耐着性子跟在朱砂的身走,一前一后地走到了那片草地之上。
朱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白华有些难以置信地瞪着朱砂,“你就这么坐在那儿了?”
“是啊,不然还怎样?”朱砂抬眼瞟了眼白华,“难道喊人给你这位王爷建个亭子?”
白华四下里望了望,想来他已然与朱砂跑到了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儿,这般模样确实是没法子唤人来伺候自己,便只能随遇而安了。他不无烦恼地低下头看了看这片草地,在郁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