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有毒-第4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老实,”庄丞相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有趣的笑话,“这种妖孽若是会晓得老实,那恐怕长江之水都要倒流了。王后娘娘可千万别被这小子迷惑,正所谓咬人的狗不叫,娘娘可要始终记得,他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一旦提到“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面孔便活生生地出现在了楚云王后的眼前,让她更加地感觉到心浮气躁,头也似乎更疼了。挥挥手,像是要赶走眼前那张美仑美奂的脸,楚云王后烦躁地说道:“本宫心里有数,父亲不必担忧了。”
虽然脸上带着根本不相信楚云王后的话里真实性的怀疑表情,但庄丞相还是点了点头,“唯今之计,便是要将那白隐好生的看得住了,一定要保住泽儿的太子之位。”
提到白泽,庄丞相那张原本便是阴冷无情的脸,这才子方才显出了许许的柔和:“泽儿不愧为有我庄家血脉,论才华与博学,都注定他将来是一个了不得的明君。然而,这孩子万事都好,只独独有一项便是心存仁慈,要知道谋大事之人心中不应有情分二字,臣只恐他低估了白隐这条藏在暗处的狼。娘娘,泽儿能心软,但我们不能心软,若是一旦发现那白隐的逾越之处,可要立即杀无赦。”
楚云王后一边揉着眉心,一边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都道是,帝王之家,贤明之君不易得,败家子儿一大堆。这白隐,恐怕是这败家子儿里的典范,享受派里的鼻祖了。虽然诸多时候楚云王后常常对这个风流成性、只会讲求排场胡混的端王爷厌恶至极,却也不得不承认,拉着白石想方设法的玩乐的白隐让不希望白石太专注政事的庄家在一手遮天的野心里过足了瘾。
只是……这白隐或许真的像父亲一样所说的,咬人的狗不叫呢……作为楚云王后最憎恶的女人之子,自这白隐出生之时,庄家便对他严加监视。若不是因为那死女人的身世和那白隐一直顽劣得像个扶不起的阿斗,相信庄丞相是无论如何不会留他的小命儿到现在的。
只是这阿斗,又到底是不是真的阿斗呢?
楚云王后感觉自己的头更加的疼了……
“公主,朱砂公主!”
“啪”的一声巨响,让朱砂猛地激灵着跳起来,却看到出现在眼前的那张黑着的脸。
“李……李大人。”朱砂的心由于突然惊醒而咚咚地跳着,心有余悸。
“朱砂公主,你是昨天夜里没睡好么?”李太傅把他的小胡子吹得一翘一翘的,黑珠子瞪得溜圆,“还是老夫讲的课那么枯燥,只让你想睡觉?”
“没有没有,哪有的事!”朱砂急忙摇头,“李大人讲课风趣而有哲理,让朱砂深深地感觉到了文学的浩瀚和学无止境的必要,朱砂为李大人的风采所折服……”
“那么说刚才公主殿下是在再现对老夫的折服?”都道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可是这位李大人却是百毒不侵,马屁不穿,一张脸始终是黑着,仿佛朱砂从上上上上上辈子便欠了这位李大人几千几百吊钱似的。
“呃……这个……”朱砂的眼睛乌溜溜地转了一转。她明明记得昨天自己是去往紫竹林的,早上醒来之时却偏偏是躺在自己的床上。朱砂试探性地问了玲珑,玲珑却似乎根本不知道朱砂昨天偷偷溜出去的事情,而躺在床上的朱砂却穿着中衣中裤,完全是一副睡觉时应有的行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自己做了场梦,还是……还是白隐这个色坯……朱砂慌忙左右地摸着自己的衣衫,还好,没有什么异样。朱砂终是松了口气,却感觉到浑身酸疼,头也是晕晕沉沉的,完全是副睡不醒的模样。这会子坐在皇子孰,也是困困倦倦的,一个劲儿的打瞌睡。而那李太傅的讲课又像是念天书似的,嗡嗡嗡嗡的,像是催眠曲,朱砂用力地瞪圆了眼睛,可是眼皮却总是不听话的往下沉。
这会子,李太傅的戒尺已经打在了桌子上,朱砂这样站起来,只觉脸上有些微烫,不太好意思起来。
身边的澈玉脸上含着幸灾乐祸的笑容盯着朱砂瞧,好在那个白华因着昨儿受到了惊吓今日没有来皇子孰,要不然啊,又是多了一个看笑话的人。
“朱砂公主!”李太傅大吼一声,朱砂被震得紧紧闭上了眼睛,耳朵嗡嗡作响。
“公主殿下,麻烦解释一下刚才老夫所讲的内容。”李太傅捻着胡子道。
042:笔洗
朱砂方才乃是迷迷糊糊地睡得着了,却哪里听到这位教书跟念催眠咒般的李太傅在讲什么?这会子瞧着黑着一张脸的李太傅站在自己的面前,瞪着眼珠子严厉地盯着自己,不觉有些心虚起来。
想来,这李太傅着实是个梗瓜,亏得他先头那么称赞自己的书法,这会子却说拉下这张脸就拉下来了,真真儿地让人对他的冷脸无语。
“这个……“朱砂张了张口,却着实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李大人,我可否代朱砂回答?”澈玉笑意盈盈地像个十足的三好学生,李太傅回过头去,面色稍稍地和缓了点,微微点了点头。
“方才李大人乃是在讲《诗经》中《周颂》的一首诗《丰年》,”澈玉这死妮子摆明了在存心气朱砂,她得意洋洋地瞧了朱砂一眼,道,“丰年多黍多稌,亦有高廪,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
喊,朱砂不屑地悄悄撇了撇嘴,不过就是背句诗罢了,看哪天本公主给你展示下我的过人绝技。
“不错,”李太傅点点头,双后在背后合拢,佝偻着身子慢慢走向澈玉,“那么,请澈玉郡主解释一下这诗的含义如何?”
“这首诗,乃是描绘出一幅在丰收的日子里,人们兴高采烈而又隆盛地祭祀先人,希望他们赐给更多的福分的精彩场面。”澈玉得意洋洋地回答道。
“很好,很好!”李太傅连连点头,不无欣慰地说道:“澈玉郡主果然勤奋好学,无妄王后娘娘对您的一番栽培!”
澈玉遭到了表扬,喜得一张脸都散发出欣喜光彩,却不巧偏偏在这时候传来了极不协调的声响。
“呼……”
细细微微的呼噜之声虽然听起来不大,却足以令当前的场面尴尬。那李太傅顿时暴跳如雷,猛地朝着这声音的发源地瞧过去,但见那澄玉郡主竟也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朱砂禁不住“哧”地笑出声来,心想自己好歹还用手扶着脑袋假装自己是在听课,而这澄玉也委实太大胆了些,就这样趴着桌子睡着了,还打起呼噜来了。
“反了,反了!”这瘦老头儿气得用戒尺在桌案之上一通狠敲,唬得那澄玉郡主霍然站起身来,慌里慌张地四处瞧着。
“殿下建此书孰,乃是为了皇子及诸国戚都能一沾殿下的福泽,饱读诗书而成才,可是却偏偏有人不视得殿下的这番心意!怎地就亵渎了皇恩,亵渎了圣人!”朱砂瞠目结舌地瞧着这位猛挥着戒尺的李太傅,心想抓狂二字也不过如此,只是不知道这位看似瘦弱可欺的小老头儿哪来的这么大爆发力,把个桌子都要敲得碎了。而澄玉则紧紧捂住了耳朵,脸上是实难忍受这嗓音的表情。
“朱砂公主、澄玉郡主,你们二位要多向澈玉郡主学习,学习勤奋和上进!”李太傅再次猛敲了敲桌案,道,“朱砂郡主,老夫罚你替澈玉郡主的笔洗换上清水,澄玉郡主,你替老夫换!”
替这澈玉的笔洗换水?
朱砂心里一阵腻歪,她抬眼瞧了瞧那澈玉桌案之上的青瓷笔洗,道:“李大人,人家澈玉郡主的笔洗干净着呢。”
她原是想下一句跟着:“要不换个别的惩罚罢。”然而却见那澈玉拿起放在笔架上的毛笔在那笔洗里涮了涮,澄清的水立刻晕染上了大股的墨黑。
“现在脏了。”澈玉笑得小人得志。
朱砂瞪着澈玉郡主半晌,然后大步走上前去,猛地一伸手,竟将那澈玉唬了一跳,整个人身体向后倾,就差没有跳起来了。
朱砂却嫣然一笑,捧起了澈玉郡主桌上的笔洗,笑意盈盈地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
澈玉望着朱砂婷婷袅袅离去的背影,恨得愤然抓过了桌上的宣纸,团得皱在手中。
澄玉尚且还没有完全睡醒般,揉了揉眼睛。想来这妞子也是被罚惯了的,也不气也不恼,便要朝着李太傅的桌案走去。澈玉却一把拉住了澄玉。
澄玉奇怪地转过头来,却见澈玉的脸上洋溢着古怪的笑意,似乎更有深意。
李太傅这老头儿方才敲桌子桌得狠了些,使得他这薄弱的身子骨儿超负荷般剧烈地咳了起来。身边的小太监急忙奔过来又是端茶又是拍背的,忙得不亦乐乎。这澈玉则眯了眯笑眼,无声地转头看向窗外。
敞开的窗子外面,站着个身着低品衣裳的小太监。接收到澈玉传递过来的信息,他的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笑意,只微微地一点头,便攸地转身离开了,无声无息。
澄玉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似乎已经渐渐地步入了盛夏,外面的阳光耀眼得紧,朱砂抬起头,忽然有一种眩晕的感觉。想来是睡眠不足的原因罢……朱砂将那笔洗捧得紧了些,走向了后院。后院有一个小小的清泉,乃是白石特地命人将御花园处的泉水引至了此处,又以精巧的假山做为点缀,婉若山间清泉般缓缓流淌下来,蜿蜒成细细的小溪,滋润着菁菁的草地。而这清泉之旁则有专门盛放墨水的木桶。
朱砂瞧了瞧这袖珍的清泉,又瞧了瞧那木桶,恍惚间忆起了从前。
曾经父王赤木为了培养朱砂的书法,特别命人在御书房的后院里放置上了一口大缸。这大缸比朱砂的个子高出一头之多,赤木负手站在朱砂的面前,笑着对她说道:“小朱砂,若你每日能够将这一口大缸的水全部换得干净,字便练成了。”
那时候还年幼的朱砂瞧了瞧这口大缸,又瞧了瞧父王赤木,眨着一双大眼问道:“若是练得成了,便不再需要练了么?”
父王赤木点头。
“好吧。”朱砂只得点头。身为大商郡主红菱的女儿,却对舞蹈音律一点也不感兴趣,这不得不说是件很稀罕的事情。然而先前父王赤木便说过,纵然不通晓音律,也要至少在琴棋书画之中择其三而舍一。既然在其一不能擅长,便只能在其二中下些工夫了。朱砂练不来那些淑女名媛们所写的楹花小楷,更练不来那些束手束脚的碑文之体,却独独喜爱有着自己独特风格的豪放草书。明明是这么个灵秀的可人儿,却写得这样的一手游龙之体,这多多少少令赤木哭笑不得。但且不论这字体到底是不是符合传统意义上郡主应有的温婉贤淑,但终究是令人惊慕的书法,连这个号称武昭国书法大家的蕨桑都惊叹不已。
朱砂慢慢的长大,那口大缸在慢慢的变矮,后来,一口大缸变成两口,然后三口,紧接着又是四口。到了最后,有不少贵族大臣都争着抢着的请求朱砂题字。当看着朱砂醼满了墨汁提笔挥毫的模样,赤木的脸上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朱砂的唇边绽出一缕苦涩的笑意,慢慢地走到了那木桶边。
因为白石有令,在皇子孰里绝然不允许有过多之人服侍,更何况方才那李太傅已然有令要朱砂亲自去换笔洗之水,所以便没有任何的小太监前来帮忙。朱砂将墨水倒在那桶中,看着只有浅浅一寸墨水的桶底,不由得轻轻叹息。思及在武昭国,每每都是香儿替朱砂前去换水的,这香儿唯恐朱砂练不完这一大缸水,每每换水之时便要悄悄地多沷掉了好几次缸里的水。致使明明每天要练两个时辰的字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