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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一世妆-第10部分

小说: 一世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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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象里。

魏静姝看着那个女人当着她的面为她的丈夫擦汗,转过头来对着她居然还能笑的那般清疏恬淡,仿佛她做这些有违纲常的事是天经地义一般。紧走几步走上前,她顺理成章挽住欧阳伊耀的手臂扬声对米雅道:“妹妹一路舟车劳顿,累了吧,怎么妹夫没有跟着一起回来吗?”

江宁离西城路途遥远,怎么财大气粗的沈家只让她一个女人家的肚子回来?魏静姝看着一脸风尘仆仆的米雅,嗅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再细细打量,她的鞋子已经蒙上了尘土,衣裳有些发皱了,发毛的头发凌乱异常,下意识的撇撇嘴,总觉得无论是从哪一个方面,自己都远远的胜过眼前的这个女人,哪怕是那个堂子里的名妓云烟,也有她没有的妩媚,可自己的丈夫,到底是看上了她什么呢?

“跟我进去。”欧阳的眼里,像是没有看到自己的夫人,他有些粗鲁的甩开魏静姝的手,抓住米雅的腕,匆匆的进了大宅门。

帅府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她走以后仿佛时间是静止的,跟着欧阳匆匆的脚步一路过去,假山流水,小桥池塘,一切景物,美得不像话。这里曾经是明朝一位王爷的府邸,被精心的设计和保存下来。而此刻与这里的气质唯一不合的就是欧阳伊耀本人。

他的手一直紧紧的攥紧她的手腕,一直到两人走入书房。他松开她去关上房门的时候,她转头书房墙上的正中挂的是她年少时画的残荷。还没来得及回头说话,那个男人已经狠狠的将她箍进自己的怀抱里,身体包裹住她,用尽了全身力气,仿佛要把她拦腰给掐断了一般。

☆、我可以等

他的手劲儿太大了,这样抱着她,仿佛在一瞬间从一棵骄傲的树变成一株无法剥离的藤。

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打开,魏静姝手中的托盘与茶水一齐打翻在地,瓷器坠地的声音略显刺耳,稀里哗啦的响了半晌,她直直的看着那两个奸情败露的人,娇小的身子微微的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谁让你进来的。”欧阳伊耀的声音很沉,脸色也不大好看。

魏静姝抬头看着丈夫的眼睛,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里没有任何狼狈的表情,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很自然的事情。那一刻,她竟会忽然有一种错觉,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发生这样的事。可是,此刻,欧阳伊耀将米雅拦在自己的身后,像是一只护着孩子的母鸡。魏静姝心中的委屈如波涛般翻涌,酸意从心底直冲上鼻子,她的眼底含着泪光,模糊了眼前的景物,难道她一个弱智女流还能伤的了那个大脚的丑女人么。

对,她就是这么想的。

那个米雅因为有一双大脚,所以丑,丑的不能让她忍受。甚至连欧阳伊耀那个在堂子里的相好都要比她强上一百倍。

“陆川。”欧阳伊耀不理魏静姝心中的百转千回,他不耐烦的喊人,陆川慌忙的跑进来,就听少帅冷着一张脸说:“带夫人下去。”

陆川看着与少帅僵持不下的少夫人,心里叹了口气,走上去对魏静姝道:“夫人。”

她到底是个女人,还没等陆川有什么动作,已经转身飞奔出去,那三寸金莲摇摇晃晃的,跑的不稳且慢。

不等主子吩咐,陆川旋身出去关上了门。

欧阳伊耀再转身的时候,米雅已经稳稳的坐在八仙桌旁,慢慢的呷了口茶。福鼎白茶香气清新,味道清冽,吃进口中,唇齿留香。这样好的皇家特供,也只有在这里才能够喝的到。他看着她掀起秀眉,一副非常享受的样子。于是将帽子摘了,放在桌上,幽幽的道:“怎么,堂堂的江南首富沈家,竟没有能够让你喜欢的茶么?”

米雅看着茶碗里漂浮在上头的两根茶叶,微微一笑,再抬头,发现他还在紧紧的盯着自己,那样的眼神,仿佛是想要把自己融化在他的眼睛里。

米雅别过脸去,目光移开,转向窗外。这里不似江宁,如今这天气已至万物凋零,北方的秋呈现出一种萧索之美,让人觉得凄凉。

“为什么不说话。”他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

米雅烟波一闪,仍然没有回答。

欧阳伊耀又看了她好一会儿,猛地站起身的时候,连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动的摇晃,他背对着她,语气中带了三分的冷漠和七分的急躁:“不想说是吗?好,我可以等。你既然肯为了沈家而来,我相信你早晚会替他们开了那个口的。你一个人,好好想想吧。”

他的脚步很沉重,拉开门的动作很大,一脚已经踏出门槛的时候,只听得她在内堂里堪堪的喊了他一声:“哥哥。”

只这低低的一声,以让欧阳伊耀的脚步顿了顿,他心里一拧,所有的锐气在那一霎那间已经隐去在一片柔软和疼爱里,只是他还是狠了心走出去,靴子在静寂的空间里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不疾不徐的吩咐道:“陆川,让人安排大小姐早些休息。”

☆、不是她

欧阳伊耀仰起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云烟在一旁看着他,担忧的神色溢于言表,他今天几乎是破门而入,从坐下来开始就几乎没有控制,酒喝得又多又快,然而却并没有醉,眼神还是一片清明。

低头看看地下散落的空瓶子,云烟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她抬起手抓住他的手腕,温柔的道:“少喝一些吧,会伤身子的。”

欧阳伊耀的眼睛看都没看她一下,拂开她的手,更饮一杯酒,轻笑道:“没关系,别拦着我。”说完将酒杯“啪——”的一声放在桌上,又指指摆在自己眼前的酒瓶子,示意云烟立刻倒酒给他。

他这样坚持,云烟也无能为力,纯净透明的白酒从玉色的壶里倒出来,发出清冽的声响,云烟把酒倒好,轻轻推到他的面前,小心翼翼的问:“你今天心情不好?出了什么事吗?”

他伸过去拿酒杯的手顿了顿,抬起脸眯着眼睛去看云烟,表情很复杂,眼神里竟然隐隐的显现出一丝受伤的神色。

是谁呢?是什么样的事情,让这个她认为几乎无坚不摧的男人的脸上展露出这种悲绝的神色,是怎样一种无能为力的伤痛,让他看起来想要笑,但是却露出让人看得心悸的凄然的表情。

他停了半晌,才突然嗤笑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有这么明显?”

云烟垂下眼帘,欧阳伊耀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他这样的男人笑的时候也许心情很糟,可有时候冷峻着一张脸也可能心情不错。

她低头的时候,最像是那个人。

欧阳伊耀看着她,心中一动,他伸手过去,握住她的腰,将她捞进自己的怀里。他从进门开始就坐下来喝酒,一直没有碰她,此刻被她揽入怀中,云烟心中一融,他的动作前所未有的轻柔,就像是对待一个稀世珍宝。

熟识风月的云烟抬起手拂过他棱角分明的脸,葱翠的指甲撩拨着他的嘴唇,然后双手抱住他的脖颈,用樱桃小口不断的啃咬他的肩膀。

她的身体在他炙热的手掌之下微微的颤抖,红晕笼上她娇俏的脸,眼睛带着一丝丝的潮气,更显的透亮起来。

亲昵之间,云烟的目光掠过欧阳伊耀的眸,他的眼睛里又出现了那种神色,好像在他眼前的她是一种幻觉。她轻轻的蹙起了秀眉,更用力的抱紧了他,任凭他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游走找到她最软弱的地方,轻轻的一动,她嘤咛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像是点醒了迷乱之中的欧阳伊耀,他的眼睛里倏然闪过一道光,忽然大力的推开坐在自己腿间的云烟,站了起来。

椅子在他的身后轰然倒下。

云烟没有防备,顺势倒在地上,身体撞击地面闷闷的一声:“哎,你……”她抬起头,眼里的情。欲还没有来得及褪去,伴着一丝的红润,她看向欧阳伊耀的时候眼神是迷惑不解的,倒像是要向他讨个什么说法。

不是她,不是她。

无论是云烟还是魏静姝,哪怕是再找到十个八个女人来,哪怕是有那个几个十足十的像全她的容貌,可是抱紧在怀中依然不是他想要的那个女人。

欧阳伊耀的心充满了一股子无法挥去的憋闷,他伸手整了整衣襟,双眉凝成了一个疙瘩,没有再看跌坐在地上的女人第二眼,便匆匆出去了。

☆、泥人张

欧阳伊耀从幽兰院出来径直去了办公室,待到傍晚,原本大晴的天忽然就暗下来,天空中飘来了大朵大朵的乌云。陆川站在门口贴着门板听了又听,里面居然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又低头想了想,终于握起手指,敲了敲门:“少帅。”

里面的人依然静默,陆川蹙起眉头,觉得奇怪,狠了狠心又敲了两下:“少帅。”

还是没人应,陆川心中警铃大作,他从腰后掏出手枪,正准备踹门而入,门却大开了,欧阳伊耀墨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绪,扫了他手中的枪支一眼:“你做什么。”

陆川有些尴尬,立刻收起枪解释:“我以为,我以为……”

“走吧。”欧阳伊耀似乎没有那个情绪听他解释,带上白色的手套,不疾不徐的往外走,黑色的军靴踏着水磨石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刚走到门口,大雨便倾盆而下,欧阳伊耀仰头看着铺天盖地的雨幕,微微的眯起眼睛,不知在思索什么。

黑色的车子已经开了过来,陆川撑了一把黑色的大伞站在他的身后,小心翼翼的试探:“少帅?”

“去西子胡同。”他的低声吩咐,踏入水中,军靴溅起白色的水花,又欢快的散落下来。

“啊?”陆川一时没弄明白,露出不解的神情。

“陆川。”

“少帅。”

“你是想降职去训新兵了吗?”

陆川低下脑袋,头皮一阵发麻。

欧阳伊耀见他不说话,哼了一声,抬脚上车。

滂沱的大雨下,车子缓缓行进,西子胡同路窄,车子根本开进不去,天上还打着闪,不时有雷声滚过,胡同口的老柳树在风雨中摇曳,张牙舞爪的,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天地间只剩下了一片黑黄的混沌。

“车子停在这里,我自己下去。”欧阳伊耀吩咐道。

陆川赶紧跳下车为欧阳伊耀打开车门。

“伞给我。”

“少帅,我跟您一起去。”陆川的手紧紧的握着伞柄,表示自己的决心。

欧阳伊耀看了他一眼,陆川立刻噤若寒蝉,怎么大小姐人回来了,少帅的脸色却更难看了呢。欧阳伊耀凌厉的目光下,他终于撑不住默默的将伞柄递到欧阳伊耀的手中。

硕大的雨滴不断的打在黑色的伞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欧阳一直朝胡同里走进去,七万八绕来到一扇窄门前停了下来,黑色的小门,因为长期的腐蚀,漆面已经开始脱落,露出里面的木质面板,有些地方已经开裂出了大缝,门的右上方挂着一面很小的胡桃木的铭牌,上面刻了三个小字儿:“泥人张。”

欧阳站在窄窄的薄木板搭建的粗糙的雨棚下收起了伞,他伸手礼貌的敲了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一个老迈的声音。

“老张,是我。”

欧阳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来,破旧的黑漆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老人笑起来一口的黄牙,他费力的用浑浊的眼睛辨认着来人,许久才用低哑不堪的叫了一声,喉头里像是喊了一口化不开的浓痰:“少帅,里面请。”

欧阳点点头,跟他走进去,黑洞洞的小屋,却收拾的非常整洁,昏黄的煤油灯下,放着一只斑驳的木箱子,木箱子上头的架子上插着各种各样的小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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