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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部分

淡扫娥眉-第269部分

小说: 淡扫娥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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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再守三个月?”罗小乙呻吟着道,“外面那个人可是叶十一!”

“不要这么没精神嘛!”陆子周温和地冲罗小乙笑,伸出手去拉他:“主帅都这个样子,让将士们看见了会影响士气的。”

罗小乙勉强站起来。陆子周手掌按着襄阳城头的青砖,眺望着襄阳城下延绵数里攻城的水陆大军。目光落在遥远的水天交际。他说:“小乙,襄阳除了襄阳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你知道是什么么?”

“不知道。”罗小乙很老实地回答,声音有点儿郁闷——您这风凉我怎么地?明知道我没学问!

“这座城池还被叫做,上帝折鞭之城。”陆子周转过头,冲罗小乙微笑,神色之间的鼓励有着令人热血沸腾力量。

“呵……”罗小乙微微张开嘴巴。

……

陆子周请求与赵氏结盟共襄大事的书信通过了襄阳城外层层严密封锁送到了金陵赵瑟的书案之上。赵瑟将信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以手挠头。

这真是在考她啊!

道路一:签订盟约,举旗造反,平分天下,然后撕毁盟约,你死我活。

道路二:拒绝结盟,襄阳失守,略定西南,任由叶十一循秦旧势,如大鸟负海内而处,东面而立,左据赵之西南,右搏楚之鄢郢,鹰击韩魏,垂头中国,处既形便,势有地利。

没有办法,只能和子周结盟了么?

赵瑟犹豫不决。曹秋何一旁看着实在是牙疼,抢了信在手里读了一遍。他这个人素来是有点儿不着四六的风采的,这时张嘴一笑,便道:“小赵,我发现陆子周对你还真是不赖啊!荆州九郡,把已经到手的江夏、桂阳两郡就直接送给你了,还给你出主意不战而得武昌、长沙。到底是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哪!”

“闭嘴!”赵瑟怒骂道。

曹秋何收了嬉笑之色,道:“说正经的。这样看,金陵两翼中,上游关键之处就都在你手里了,荆州至少是个对峙的局面;山东是老傅的地方,是落在你口袋里的。虽然河北一地受卢文瑶的牵制无法有所作为,可两淮正面却是在你手里。两翼无忧,随时可以北伐中原。我看这盘口开大的机会有八成,不然就赌了吧!”

赵瑟仍是踌躇不定,道:“太冒险了吧。何况造反弑君,名声太差,就是成了事,日后史书上记下一笔终是千秋万代的污名。我总想等河西张氏先动手……”

曹秋何翻了个白眼,抢白道:“服了你了,名声值几个钱?这不是既要做□还要立牌坊么?你们要名声,人张氏也得要名声吧?好嘛!咱大伙就这么僵着,等着热灶烧成冷锅拉□倒!”

这话说得太难听,赵瑟的脸色当时便有些不好看。

曹秋何只好使劲儿把话往回圆:“小赵啊,我是说你可得想清楚。我估摸着叶十一收复了襄阳不能就这么就班师回朝。按说,顺江而下,正好收拾你。不过你们情分不一般……好,好,好,我不提这茬就是。他就算绕过了你,下一步肯定是去找老傅的晦气。再丢了山东,不管他来不来打你,咱们俩可是都要玩儿完啊!”

赵瑟沉默不语,半响言道:“江东大族众多,举旗造反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就做得了主的。”

曹秋何晒道:“就你们麻烦。江东这帮士族,都是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酒囊饭袋。看着吧,早晚毁他们手上。”

这样,赵瑟便召了亲信谋士来商议。商议的结果莫衷一是,那说什么的都有。赵瑟便决定先试探试探江东大族的心意。这个倒是一试就出来,那真叫一个“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赵瑟这就为难了。结盟还是不结盟,反还是不反。整天价的翻过来掉过去地折磨赵瑟。傅铁衣远在范阳,写了信过去一时半刻也等不到回音。曹秋何又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白天晚上的就知道怂恿她造反,一点儿都不体谅她心里的难处。

造反,那是个只拿着军事地图进攻就能干成的事儿吗?安定团结的大后方不要了?

好在很快赵瑟就不需要为难了,叶十一替她决定了。在赵瑟做出决断之前,叶十一突然从襄阳撤兵了。长江上下游势力第一次寻求结盟的努力,就这样无疾而终了,而赵瑟也痛失了她君临天下最好的一次机会。

宣华三十三年六月十二,皇帝病危。天下震动,关中有不稳的迹象。叶十一立即从荆州撤军,班师回朝。匆忙间,只留下宇文翰二万骑兵镇守彭城,越鹰澜三万兵马镇守南阳,罗文忠水军镇守武昌。此外,另有庞玮守洛阳,卢宾守晋阳,赫连胜守大同。

抢班夺权这种事,最关键的就是速度。速度就是生命。所谓眨眼间天堂地狱,这一点儿都不带夸张。大军日夜兼程,刚进函谷关,叶十一就甩开中军,亲自带领一万精骑为前锋,一路风驰电掣,赶往上都。毕竟大军行进自有章法,怎么赶都是有其极限的。骑兵则要好得多。

宣华三十三年六月二十七日,叶十一抵达上都长安。彼时天刚放亮,开城门小校打着哈欠推开半扇城门。抬眼间,便见远处黄烟升腾,裹着千军万马,奔腾呼啸而来。小校揉了揉眼睛,登时就吓傻了。长安城,两百三十六年未曾经历过兵马冲着向它过来的情景了。

“快关城门!”守门的校尉大声叫道。

然而,城门这东西,开时容易关时难。哪有那功夫给他们关门啊!刚往回推了几尺,城外骑兵就到了。当先冲进来一员猛将,状如夜叉,力大无匹。只见他肩膀一扛,小校们就都被甩开了。城门洞开。守城的校尉职责攸关,带着士卒冲上去阻拦,被那猛将劈头一鞭就打了下来。

“永安君回城,还不闪开!”那将军吼道。

校尉被推到一边,惶然抬头,只看见千军万马疾驰而过。

叶十一以不符合朝廷礼仪的方式闯进长安城后,并没有立即进大明宫,而是径直去了北衙城门守。一万精骑,眨眼间就控制了专司守卫长安的北衙。叶十一则长驱直入,直接上了大堂。城门守搞不清楚是兵变还是其他什么的,从座位上连滚带爬下来,哆哆嗦嗦地下跪。

内官亮出皇帝钦赐的符节。

“万百千何在?”叶十一道。

旁边闪出一员猛将,抱拳道:“末将在。”

叶十一下令道:“你暂时掌管北衙城门守印信,守卫上都。”

“是!”

于是万百千一挥手,便收缴了城门守的印信,用实际行动告诉城门守可以回家伺候老婆去了。

叶十一将上都守卫掌握在手中之后,才带兵从朱雀大街直驰皇城。东宫的侍卫统领兮宁亲自带了金吾卫在朱雀门外迎接。叶十一这才命军队在外城驻扎,自己只带着侍卫和内官进了大明宫,一路直奔长生殿——那是大郑历代帝王的寝殿。

总算叶十一跑得快,宣华天子还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然而看情景大概也已经到了弥留之际,禁军守卫森严,文武重臣都聚集在大殿里,后面寝殿传来断断续续地哭泣之声。叶十一在大殿看见了张媛。两人眼神一触,张媛眼眸中便闪过一丝失望。接着她便和百官一起低头下拜。

皇帝身边的陈内官从后殿闪出来,眼睛也是红红的,他冲十一弯了弯腰,道:“君上总算是赶回来了,陛下叫您进去呢。”

叶十一点点头。内殿门口处,永安公主亲自在那等她。她满手的冷汗,冰凉凉湿津津的伸过来,握住十一的手。

“外城的守军……”她问。

“已经控制住了。”叶十一轻轻点头。

公主全身都松弛下来,道:“大明宫是段文虎和兮宁在宿卫。”

然后她就突然悲伤起来,几乎遏制不住哭声:“母皇马上就不行了,你去见她最后一面吧……”

长生殿的寝宫是大明宫最宽敞的一间寝宫,甚至很多李家的天子都以为它是在是太宽阔了。平时,这里不管如何陈设总是空空荡荡,四面不靠地让人心里发凉。而现在,到了皇帝弥留的一刻,修造之人的远见卓识就凸现出来了。

寝宫里满满地跪了宣华天子的后宫君侍,许皇后坐在榻上,托着皇帝的身体,给她喂药,神色之间一片黯然。

宣华天子看见公主和叶十一一起走进寝宫,嘴角露出一个微笑。“都下去吧。”她说,“我和孩子们呆一会儿……”

许皇后扶着皇帝平躺在凤榻上,带着后宫君卿们回避了。只一刻,殿中就又是那空荡荡了。

“到我这来……”皇帝冲他们招手。

公主再也忍不住,扑过去哭泣起来。皇帝扶着她的头发道:“好啦,好孩子,不要哭了。春发秋落,生老病死,世之长情。”

叶十一站在凤榻旁,无声地注视着垂死的宣华天子。这个他如此憎恨的女人要死了。她在面临死亡的时候竟是如此的娴静,就像树叶无声地飘落。他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样的滋味。

“十一,”宣华天子望向叶十一,“我把我的女儿,我李氏四百面的天下都交给你了。像男人一样着守卫她们吧!”

像男人一样守卫……

叶十一咀嚼着这几个字,他不能明白为什么男人就得要守卫。然而皇帝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他只好点了点头。

“这样我就放心了。”

皇帝对她的女儿说,“芛芛,枕头下面有个匣子,你递给我。”

公主从床榻见翻出一个楠木匣子。皇帝用眼神示意她打开。里面是一副镯子,一个卷轴。公主照皇帝的示意展开卷轴,却是一副栩栩如生的小像。相上女子顾盼身姿,傲立云间。叶十一身子晃了晃,伸手去抓那卷轴。因为太用力,他几乎跌坐在了凤榻上。

“我年轻的时候,”皇帝微笑着说,“漂亮吧……”

“把她还给谢十七,我只要那一对镯子作陪葬。”

皇帝突然伸手去够叶十一的脸。她的目光已然涣散,声音里充满了甜蜜和幸福,只低低的呼道:“十七郎,你来看我了么?”

忠诚

宣华三十三年六月二十八日,宣华皇帝李詟崩逝于大明宫长生殿,谥为宪天崇道英明神圣钦文昭武宽仁纯孝章皇帝,上庙号曰英宗。储君永安公主李芛于灵前即皇帝位,改元仪凤,以明年为仪凤元年。

二十七日释服,李芛于大明宫含元殿举行登基大典,封赏百官,大赦天下。乃以元君叶氏为皇后,侧君张氏为贵君、赵氏为德君、柳氏为淑君。尊先帝许皇后为皇太后,上徽号仁圣。次日,以大郑祖制,仁圣皇太后出为太清宫道士,皇帝尊为太一真人。

太一真人移宫之前,依照大郑宫廷的惯例,亲手焚毁了宣华一朝的彤史秘档。当时,李芛正在宣德殿与宰相议事。得到消息的时候,又被红旗军围困成都的紧急军情给绊住了。待她匆匆赶到蓬莱宫的时候,剩给她的只有灰烬了。

李芛非常遗憾和伤心。其伤心和遗憾的程度,甚至于竟使她失去了身为国君的高贵风范。这样失态,在她及笄之后是再也没有过的。她哀伤地坐在地上,手指□尚有余温的灰烬里,怔怔地出神。内官们上前搀扶、劝慰,被失态中的皇帝一把就推开了。

内官们都吓坏了。皇后和三位君上这时正送太一真人移居太清宫,无论如何不能惊动。于是,不得以只好请来了女官之首的崔莺莺。

李芛一把就拉在了崔莺莺的手,一声声地追问道:“崔尚宫,你告诉我,我的父亲到底是谁?”

崔莺莺微微张开嘴巴,露出些许诧异的神色。然后便微笑着道:“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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