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千千岁-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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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李昔清了清嗓子,“嗯,在下才疏学浅实在是没有什么才艺可以展示的。不如,我出一道题,让诸位猜猜看?”
李治见李昔憋了半天,说出这种话,不免有些沮丧,但还是照顾了她的面子,接口道:“说来听听。”
李昔见李泰的左手仍敲打着案几,一下,一下……心里一阵烦燥,真想宴会能立刻结束,早点回家睡觉。
“嗯,题很简单。说树上停了五只鸟,一猎人经过,举箭射掉一只鸟,问树上还有几只鸟?”
席间已有人痴痴地低笑起来,李治的脸上也很难看,“这还用问吗?自然剩下四只鸟。”
话音一落,众人已摇头大笑,“这个李昔……剩下四只嘛……”
李雪嫣也是一脸不屑地冷笑着。
李昔的嘴角抽了抽,丫地,一群弱智。
李泰的嘴角也弯起一道漂亮的弧度,抬起左手抚着光洁的下巴,饶有兴味地盯了李昔一眼,似笑非笑道:“一只也不剩。树上没有鸟了。”
有些人的笑容还来不及收回,就已然被魏王李泰的答案唬了一跳,那笑意便僵持在脸上。
李昔点点头,看吧,还是人家魏王是聪明人呐。
李治望了望李昔,又看了看李泰,眼珠子转了转,幡然醒悟,抚掌笑道:“对,对……四哥答得妙。这树上确实是一只鸟都没有了。全被那猎人吓飞了……哈哈哈……这题有趣,实在有趣。”
李昔趁机向两王拜道:“在下平庸,实无惊喜给两位王爷。还望王爷恕罪。”
李泰轻轻一笑,“这罪嘛……”
“魏王殿下,晋王殿下。”房遗直不知何时已站到了李昔的身侧。
“房公子有何见教?”李泰笑不及眼底,语气中有一丝不易让察觉的冷硬。
房遗直不卑不亢道:“见教不敢当。在下刚画好了一副画,想请李公子在上面题几个字。不知李公子意下如何?”
李昔疑惑地看着他,他笑着对她点点头,在他温暖的目光下,李昔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若房公子不嫌弃的话。”
李昔对自己一手的颜体字还算是比较信服的。颜真卿为中唐七世纪时期的大书法家。而现在不过是六世纪中叶。
李昔看到房遗直画的是这樱桃宴中的樱桃。
她略一凝神,掣一支毛笔在手,龙飞凤舞游走起来。片刻挥就,房遗直亲自接了呈给李泰,李泰接过双眸一亮,满脸惊叹,连连道:“好!好!”
李治接过画纸,畅声吟道:“忍用烹酥酪;从将玩玉盘。流年如可驻;何必九华丹。”
一时吟毕,向李昔笑道:“诗好,画好,字更好。若不是房公子,你岂不是要藏拙了。”
两位王爷如此夸赞李昔,众人自然是附和喝彩。只有长孙芷与李雪嫣眼中大是不屑,李雪嫣手中的酒杯往桌上一搁,大是不以为然。长孙芷忙拉了拉她衣袖暗示她不要扫兴。
李昔只装作不见,垂首道:“王爷谬赞了。”
李泰的目光似轻柔羽毛在她脸上拂过,嘴角蕴涵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似冬日浮在冰雪上的一缕淡薄阳光微笑:“九弟虽不擅作诗,可是品评论字却是一流的。他既说好,自然是好的。”
这桩事总算是告一段落。
陆续又有人上前展示才艺。李昔这边却坐不住了,借着上茅房的机会,出来透气。
“怎么了?不舒服?”房遗直走了过来。
李昔摇了摇头,“只是不太习惯而已。”
房遗直笑道:“宴会大抵都是这样的,多参加几次就习惯了。”
李昔皱了小脸,“啊?还要参加。饶了我吧,我可不去。”
房遗直淡淡一笑,想了想,“诗是你做的?”
李昔笑着摇头,“在任城时,偶然一次听到了,便记住了。”
房遗直也不追问,只赞那诗写得好。
这时,有内侍从玉华苑出来寻他,他只得先进去。留下李昔一人,独自在花园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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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出题
夜色如纱漫扬轻落,整个魏王府周遭都被尚带着热意的乌夜所笼罩。到底是在古代,无论大唐民风怎样开放,李昔也不敢脱了外袍,只得忍了这热意,额上沁了细密的汗珠,索性往不远处的一座假山上去。
流云后面的明月,时隐时现。因地势较高的原故,山顶的亭子里倒有了一丝凉意,李昔探手从袖袋里取了折扇出来,挚手轻摇。远眺玉华苑顶置有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散着淡淡如月华的光芒,而苑内的说笑声,随着夜风隐隐传来,兼带着熏香气息,处处奢靡之象。
“你倒是会享受。”
李泰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突然冒出一句话,把她唬了一大跳。
“靠,吓死我了!”李昔抚着胸口话不经大脑冲口而去,待看清来人后,有些后悔了,缓了语气道:“嗯,魏王殿下您可是吓着我了。”
是自己的功底不高,还是李泰是个武学高手,自己竟然连他什么时候过来都不知晓,毫无察觉。
李泰挑了挑眉,淡笑道:“人不大,脾气倒不小。”
他的目光瞥过她有些局促的脸,停留在夜空中的某一个地方,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忧伤之色,面部线条柔和下来,似在追忆……“那副字画本王已经留下了。母后最喜食那樱桃,也善画樱桃。每到樱桃成熟之季,父皇总是会派人给母后送去一些。若是她还在……”
李昔暗道,这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果然是伉俪情深。送樱桃,这点子倒是讨美人欢心。以至他的子孙后代有模学样,到了李隆基这代,因专给杨玉环送荔枝而闻名后世啊。“红尘一骑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凭心而论,长孙皇后也称得上历史有名的贤后,她律人律已,将德行、人情、辅国智慧完美的结合,称得上“母仪天下”。只可惜,天妒红颜,于贞观十年六月过逝,年仅三十六岁。
“殿下……逝者已去;生者如斯。还望殿下保重身体,莫要太过哀伤。”青紫色的衣袍衬得他神情很是冷峻,两人相距不过一米,李昔低头看着他的衣摆和靴子低声劝慰道。
“你也坐吧。”李泰轻叹一声,坐在亭子里石凳上。
李昔有些不太情愿,磨噌着在他对面坐了。心中郁闷,这魏王是众皇子中最狡诈的,与这种高智商的人在一起,鸭梨很大。
“你先前所作的诗是从哪里看来的?”
看到了吧,人家魏王这才叫火眼金睛,知道这诗根本不是她所作。
“回殿下,是在任城老家听一路人所吟,无意中记下的。”为了绝了他找人的后路,李昔睁着眼说假话。当然,就算是她说了真话,那杜牧可是中唐人士,这辈子还没出生呢。
“哦?”李泰眸光轻闪,看着对在对面的少年,唇角流出淡淡的笑意。“不过那道题出得还是有些趣味,不如你再讲个给本王听听。”
“殿下,宴会还未结束,您……”李昔说了半截话便停下,示意他是主人,屋子里还有一大群客人等着他。
“无妨,九弟会帮我招呼他们。”李泰抱臂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灼灼地落在她的身上。
这让李昔无形之中有了一些压力,犹豫了一下,人家都不急,她有什么可急的。不就是几道题嘛。她理了理思绪,说道:“九匹马十个圈,如果把马全部放进圈子里,怎样做到每个圈都有马?”
李泰垂下眼眸,略一思索,道:“将九马关与一圈,另九圈套于外,又或者一马一圈,第九马两圈即可。”
“坐马车从任城到长安赶路需要四十天,走了两十天后,马车在哪儿?”
“荥州。”
“不对。”
“洛阳?”他挑眉道。
“不对。”李昔有些兴奋地笑道。
“在路上。”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李昔愣住,还真让他答对了。
“小明的父亲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叫大毛,二儿子叫二毛,三儿子叫啥?”
李泰眯起眼睛道:“你为何会出一个这般可笑的题目?”
李昔哑然,正想着如何答他。忽听到花园中响起了一道娇声:“我记得这里有个假山,上面的亭子是个赏月的好去处。”
是长孙芷,想来李雪嫣也在她身边。
李泰皱了一下眉头,起身向亭子下面张望了一眼,转身对她道:“走吧。”
说着,在李昔的轻呼声中,李泰拦腰单手将她挟带在臂弯中,飞身从假山上跃下,空中借力点了几次脚,便落在了玉华苑的门前。
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吧。果然他是个会武功的。
李泰正要进苑中,李昔上前几步道:“殿下,方才吃了几杯酒,在下有些不胜酒力,想先告辞了。”
李泰看了她一眼,话也没说一句,转身进去了。
不管他表不表态,至少他没反对。李昔安慰自己道。轻抿了唇,正想进去与韦天硕辞行,就见韦天硕从玉华苑的侧门溜了出来。
“去哪儿了?等你好半天了。”韦天硕刚刚看到李泰进去,后又看到李昔,神情有些疑惑。
李昔道:“出来透透风。正想去找你,我这就打算回去了。”
韦天硕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别急着回去啊,我也与你一起走。今天可是乞巧节,长安城热闹着呢,比这里强百倍。来的路上,我就看到了好多人挤在一起,还有外国人。波斯人,回鹞人,大食国人,在东市卖他们的宝贝,他们的香囊比我娘做得还漂亮。对了!还有胡姬,眼睛蓝蓝的,在戏园子里跳舞。如果饿了,就去西市的食街,那儿全是酒馆地,比御膳房的还好吃……”
韦天硕本没有参加宴会的名额,因其父韦冲,其兄韦待价的原故。魏王府便多发了一张贴子。来之前,他便打定主意,今晚要借着宴会之名与李昔好好逛逛长安。
李昔听着,眼睛亮亮的,按捺不住内心地激动,“好,我与你一起去。”
来大唐这么久,还真没有在夜里出去逛过长安城。借着这次机会,出去看看也好,她欣然应下。
【第024章】长安夜
两人各自上了马车,一前一后出了巷口。
清平听了李昔的吩咐,不免有些担心道:“少爷,今天是乞巧节长安城中到处都是人。万一您出了什么事,小人怎向老爷交待?”
“放心,一切有我呢。你让车夫跟上韦府的马车,别跟丢了。”这么好的机会,李昔是不想错过的。
清平见李昔这么坚持,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伺候着。
马车转出巷口,渐近长安东市大街,远远地便可听到叫卖声,心情好像笼中刚被放飞的云雀般欢喜。到大唐已有半月之久,这还是第一次真正看见它夜晚的面容。不亚于白日的繁华,夜灯高挑,衣香鬓影,处处歌舞升平。好似现代的夜市,却比夜市更富于奢靡的情调。
李昔一直以为,古人日落而歇,日出而起,毫无夜生活而言。然而她忘记了,这里是长安,是当时世界上最为繁华、昌盛、开放的帝王都城。唐人的自信与丰富的创造力,使得夜生活格外兴盛,生活情趣调节得更加完美。
马车停靠在东市的街口,韦天硕与她谁也没有带上小厮,怕他们碍手碍脚的。
步行进入了东市。李昔紧紧跟在韦天硕的身旁,激动地张望着人群中的每一个细节。
李昔作为这个朝代的一个纯粹的陌生人,她畏首畏脚地巡游在长安城狂放情趣的边缘,慌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