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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部分

盛世荣华-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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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清宁叹了口气:“毕竟六少爷年纪还小呢不是?若放在别人家,六七岁的孩子尚且怕养不活,只给排行,都不给上族谱的……”
  
  老太爷虽然随时将陆文渊带在身边,上学堂时却不能趋步跟着;因此留着陆文博,也不过是下下之策……等再过三两年,陆文渊长大了,莫说陆文博做出这么大恶的事儿来,就算事儿再小些,且看他能否逃过?
  
  若到那时老太爷还对他手下留情,她陆清宁也不能忍。眼下不忍,动了陆文博,就触了老太爷的底线;将来呢,她就动了他,又能如何!
  
  素心听懂了三姑娘的意思,难免更是心惊——原来老太爷是怕六少爷养不大,才留着二少爷?这种人……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六少爷和两位小少爷,还能指望他将来撑起家来?
  
  “有总比没有强不是?”陆清宁苦笑得如同自嘲,将素心取来的女式披风搭在手上,“我回了,你记着再过会儿就将小六儿喊起来。”
  
  披着男式玄色大氅的她,才进了垂花门,便迎来了各色目光。
  
  她只装做懵懂,实则却将那些嘲笑的眼神主人牢牢记住;虽然她知道,那些仆妇也许只是古板,看不上姑娘家跟男子关系密切,可她是那种人么?这种只看表面的人,就算留着,何堪大用。
  
  再前面不远就是清宁园了,却见水晶和碧玺手牵着手跑了过来,不知是有什么事儿;若说是素心方才回来给她取衣服,两人不放心她要出来接,就该与素心一起去渊园不是么?
  
  “别跑,有事儿也慢慢说。”她快走了几步迎上去,见两人额头上都微微出了汗,眼下已是腊月,虽是江南却也有些寒冷的味道了,不远的路也跑出汗来,这究竟是怎么了?
  
  “太太叫石妈妈来了两趟请姑娘,这又来了第三趟……”水晶也怕姑娘着急,忙告诉她。
  
  陆清宁又气又笑。恐怕是有碎嘴婆子将闲话传到太太耳朵去了吧?太太如今也不总待在千叠园,只要是出了院门,听些闲话也是免不了的。
  
  “石妈妈说没说是什么事儿?”陆清宁笑问。
  
  水晶和碧玺同时摇头,碧玺道:“石妈妈没说,不过奴婢们瞧着,石妈妈脸色不好。”
  
  主仆三人便一同往千叠园走去,离着那院门还有一段路,就瞧着沁玉从院儿里出来,远远看见她们主仆,立刻迎上来:“三姑娘可回来了,快去瞧瞧太太吧,太太正在房里哭呢。”
  
  陆清宁的眉头刷的皱紧:“沁玉姨娘可知道太太为什么哭?”
  
  沁玉又叹气又恼怒:“婢妾猜必是宋姨娘来给太太请安时说了什么闲话了,她比婢妾来的早了几步,婢妾到时,太太脸色就已经很不好看了。”
  
  谢氏出了满月没多久,就又恢复了姨娘们请安的规矩——八少爷九少爷已经顺利出生了,再这么没规矩的放松下去,也容易养成人的臭毛病。
  
  可这规矩才恢复没几日,宋姨娘就坐不住了,就开始上赶挑事儿了?恐怕就是早上遇上了男装的陆清宁,便拿来到谢氏跟前儿当话儿说了吧。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瞧瞧去,沁玉姨娘也回吧。”陆清宁笑了笑,转身带着两个丫头往院门里走去,也没问她眼下这时辰又来千叠园做什么。
  
  沁玉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无声的叹了口气。三姑娘最近几个月处处都像个大人了,真的会做出那种事?可若说宋姨娘是胡编乱造的,难道那臭女人不想要命了?
  
  “我的三姑娘呀,你可回来了!”才进了厅堂门,石妈妈和高妈妈双双迎来齐声道:“太太在房里不高兴呢,快去劝劝吧!”
  
  陆清宁却站下脚步。有什么可急的,再急也得先问问谢氏周围的人怎么说才是,否则立刻就去将宋姨娘捉了来,万一冤枉了人就没法收场了。
  
  “可是谁来说些不好听的话了?”陆清宁拉住两位妈妈问道。
  
  高妈妈摇头:“若只是谁说些不好听的也就罢了,晌午时又收了禹州方知府家送来的信……”
  
  上一封信送来时,因为谢氏当天晚上就生产了,之后又坐月子,方家并不曾急着要回话儿;如今连满月也过去不少天了,方家这是着急了?
  
  陆清宁这么一想,不由有些后悔——之前她竟然将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否则在外头时、也许能跟老太爷要个准话儿?若老太爷不答应,谁也不能强迫她早早定下亲事吧!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又有信来

  陆清宁进了内室,就瞧见谢氏双眼红肿,不过已经没再掉眼泪了。见她进来,显然还不曾消气,脸色也颇有些不好看。
  
  “娘这是怎么了?我大清早儿便跟着老太爷和六弟出去了,才回来就听说您叫石妈妈找了我好几趟,可是有什么事儿?”陆清宁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一味的装糊涂。
  
  或许是这话稍微给谢氏宽了宽心——跟着老太爷和六少爷出去是件好事儿啊,谢氏脸上的神情不由有些松动,却还是略带严厉的喝问:“除了这事儿,你还做了什么?你可知道这满后宅都在说些什么?”
  
  若是别人问这些话,陆清宁火气上来,不是顶着来,就是转着圈子偏不讲实话;可谁叫眼前这人是她娘呢,她立刻笑道:“您是说外面都在传,大清早的从我院子里出来个陌生男子?”
  
  谢氏微微有些发愣。这种事儿可不是小事儿啊,女儿竟然还轻描淡写反问她?莫不是还有隐情,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儿?这么一想,谢氏提了大半天的心忽悠就放回肚子里——她就说么,她的宁儿怎么会是那么不知深浅的?
  
  高妈妈石妈妈之前确实也劝过她,且不说宋姨娘那种人说出来的话到底可信不可信,只说三姑娘的为人,也不像那种胆大妄为不考虑后果的;更何况,陆家的后宅何曾到了外男随便出入的地步?
  
  可陆清宁身上的男式大氅还披着呢,进了屋来也没来得及脱掉,谢氏抬眼又是一看,这才发觉,立刻又皱紧了眉头:“难道没有那么个人?那你穿的这又是什么?”
  
  这话口气很严厉,谢氏说罢却又红了眼圈。陆清宁也惊醒过来。原来自己还披着那件衣裳呢,怪不得进了屋就一直觉得燥热,忙解开脖子附近的扣儿,将那大氅脱了下来,这才笑道:“人儿确实是有的,不过也不是别人,而是您女儿我呢。”
  
  “老太爷大清早就叫孙姨奶奶来传话,说是要带我和小六儿上街去逛逛,我总不能做女儿家打扮陪他们四处溜达吧?这大氅还是小六儿头些天上街给我买回来的,您瞧这样式是不是挺好看的。小六儿的眼光还不错呢。”
  
  谢氏立刻破涕为笑,原来竟是这么回事儿?她就说么。她的宁儿怎么会做那种傻孩子才会做的事儿!
  
  笑是笑了,嘴上却还佯嗔道:“净胡闹!天颖府民风开放,你就算做女儿家打扮又如何,偏要打扮成男孩子,大清早的从后宅里大摇大摆走出去。你这么做可曾考虑过自己的名声!”
  
  陆清宁咧嘴笑了半天,这才道:“我来您这儿时才回来呢。出去先是跟着老太爷去了一家木匠铺子,将前几天画的那个小车的图给木匠讲了又讲,又一同去了陆氏茶庄,见过朱天黎朱爷爷,喝了会子茶,聊了会子天儿。”
  
  “之后又去同福街看了一处小院,还去天海居吃了饭。这一来一去的大半日,还是男装更方便不是?”
  
  民风再开放,去木匠铺子拿着图跟木匠说话,去酒楼大堂里四平八稳的吃饭喝茶,终不是女装打扮的她能做的事儿。
  
  谢氏终于释然。面上还带了些惊讶。这孩子也许并不知晓朱天黎究竟是何许人也,她却是知道的。那可是老太爷八拜之交的大哥,陆家丢了皇商的身份后,若不是有朱天黎的多年协助,也许陆家早就败了!
  
  这人于老太爷来讲,又不单单是异性兄弟,亦师亦友不说,还是头号大军师呢……
  
  “女儿虽然没弄清朱爷爷的确切身份,可也猜得**不离十。”陆清宁笑着回谢氏:“我不是一直闹着想开个女子医馆么,老太爷将同福街那处小院子送我了,说是年后便差人去修缮,再带我去衙门更名上档子。”
  
  谢氏更是惊讶万分,却不曾想还有更大的惊喜在后面——老太爷竟然叫女儿领着两个管事研制砖茶!这、这是将女儿当成儿子养了不成!
  
  娘儿俩将这个男装之事说开了之后,见谢氏神色彻底轻松起来,陆清宁不由发问道:“我听高妈妈她们说,您是收了方家的信才不高兴的,难道方家舅母不大好?”
  
  她若是不提,谢氏几乎都要将这事儿抛诸脑后了,听她一问,方才的欣喜立刻杳无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说不清的表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那封信拿出来递给陆清宁:“娘也没什么背着你的,你自个儿看吧。”
  
  老太爷都将闺女当男孩儿看待了,她还说什么呢,这孩子自己有自己的主意,她讲什么都是白搭,不如叫这孩子自己看罢信琢磨去。
  
  陆清宁接过那封信,心头难免有些忐忑。谢氏这是怎么了,要知道方夫人可是跟谢氏商量过要结儿女亲家的,两人之间的悄悄话儿却叫她自己看,难道看完了能叫她自己拿主意不成?
  
  待她将两三页纸看完,心头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了。
  
  方夫人的病似乎并不见好,还有愈来愈严重的趋势了,可这话里话外,却不再催着谢氏给她一个承诺,反而说,方可谦说了,宁儿妹妹还小,总不能因为母亲身体不好,就将人家女孩儿早早定下,原因却仅仅是他们方家怕儿子三年后娶不到媳妇,那样做太自私……
  
  陆清宁一直恶作剧的想,方可谦都十八大九了,却尚未娶妻,连个亲事都不曾定下,不是心中有所爱却求不得,就是性取向有问题。
  
  看了方夫人的信她才知道,原来方可谦曾经订过亲,那女子……却在十五岁及笄前夜得了暴病而亡,外加现如今方夫人病入膏肓,外面都风传方可谦是个克妻克母的命呢。
  
  “她……方家舅母这么说,是不是欲擒故纵啊?”陆清宁这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她总习惯将事情往最坏了想,却忘了谢氏与方夫人的交情了。
  
  谢氏却不糊涂,知道闺女跟自己个儿最亲,手帕交再好也是外人儿,不免笑道:“你这个孩子,心眼儿恁多。你方家舅母与我相交多年,怎么会不知我的性子,我从不是个死打烂缠的人,跟我欲擒故纵又有何用?”
  
  “那您收了这封信后为何不高兴?”陆清宁难免有些糊涂。
  
  谢氏并不太愿意跟方家结亲,如今方夫人信里已经说了不强求,谢氏为何还哭得一塌糊涂,莫不是担心方夫人的病?不是都说生死有命么,哭出多少眼泪,还能救命不成?
  
  谢氏长叹一声:“人就是这样儿啊,被迫之时不论心底怎么想,总是觉得不快活,觉得像是被人要挟一样,理所应当的便想反抗拒绝;可一旦人家不逼迫了,静下心一想,其实自己也不是多反对那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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