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君三千场-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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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方姚峰坏笑两声,“原来你在我面前接别人电话也没这么小心过,现在搞这种把戏未免太假了……”不等袁显思反驳,他又继续问道:“我过阵子可能要去北京,你收留我吧。”
“……我现在跟显奕住一起。”
“我知道,你们俩要是没住一起,我为了避嫌还不敢去呢。你不是两居室嘛,另外一间借我住。”姚峰声音突然一变,颇有些伤感起来,“我可能把来福也带过去,以后就托付给你了。我还是按我父母计划,跟他们去加拿大。”
“来福?”袁显思想起那条看起来很是精悍的德牧,想不明白姚峰这两句话之间的关联,但是这通电话又不能打得太久,于是没多考虑就松了口,“你来吧,到北京之前提前告诉我。”
第三十四章
挂了电话袁显思还惆怅了半天该怎么把这消息告诉弟弟,结果一开卫生间的门就看见刚才还看电视吃面包的袁大夫此时瘫在沙发上睡成一条,明显是倦怠过度体力透支的模样,连又软又窄的沙发都成了他栖身的好地方。
眼镜摘下来随手丢在小茶几上,跟两只脏碗半袋面包摆在一起。鞋子脱下来就甩在沙发底下,一只袜子躺在地板上而另外一只还有一半挂在袁显奕脚上。
袁显思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过去推推他肩膀,“你去洗个脸漱漱口到床上睡。”酣睡中的袁显奕清梦被扰,相当不满意地哼哼几声,完全无意识地挥着手推开身边让他睡不踏实的罪魁祸首。看他困成这样袁显思也舍不得再多打扰,索性拿出条毯子来把他衣服裤子扒了个干净裹在毯子里任由他睡到地老天荒。
沙发上睡不舒服,等他体力稍微恢复点自己有感知了自然会再摸回床上去。
跟袁显奕提姚峰要来的事情就这么被岔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个人都忙得脚打后脑勺,连回家坐在一起吃个饭好好亲热的时间都没有,于是这件事情就好像被人遗忘了似的搁置起来。
中科院方面之前一轮的发射试验结束,大量的数据发回北京指挥中心,研究员那边开始二十四连轴转的分析整理,袁显思挂着个编外学员的名头跟苏语哲这帮学生一起打下手。经常是等着新的落地碎片等到后半夜,画曲线之类的笔记两三天就能写满一本。而袁显奕这边,本来患者一家都安安稳稳等着治病痊愈出院,结果不知哪里冒出来个亲戚朋友,在其三天两头的怂恿之下家属终于一纸诉状把袁显奕跟麻醉师带空总医院一起送上被告席。袁显奕本来就因为实习医生最近心理压力大工作上容易出错而要多操一份心,这次又加上应诉的诸多麻烦事情,每天能回家睡五六个小时都是奢求。
明明住在一起却见不到面不闷郁闷,但是俩人见面时候总有一个在睡觉就郁闷了。
经常是袁显奕加班到家的时候袁显思已经睡下,俩人都迷迷糊糊的顶多有一个晚安吻就各自倒头睡死,等袁显奕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早已经人去床凉……这么维持了足有一个多礼拜,袁大夫脸色和心情终于一天天差下去。
这天早班刚刚查房回来,就看韩雷跑了一趟院长办公室,之后把被起诉的所有相关人员都叫到休息室,挨个拎去见律师。
早就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袁显奕进小会议室的时候其实半点积极举证的兴趣都没有,看见在座的律师、韩雷和院长也只是无精打采地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空总这边的代理律师在同行里还算得上十分年轻,看见袁显奕这无精打采的样子就摇头,摆出很是专业的架势,“袁大夫,具体的情况我相信你比我更了解。我站在对方律师的角度,想先请问您一下,术前问话的时候你是不是确实向患者及其家属确认过患者本人没有癫痫病史。”
对着律师这一脸严肃热血的模样袁显奕只觉得自己心情更差了几分,更加无精打采回答道:“术前问话我曾经确认过患者无家族遗传病史,无心血管病史,无神经系统相关病史,近期没有重症记录没有手术记录也没有献过血,入院当天没有吸烟,无酒精摄入。”
“除了外科本身的记录,还有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
袁显奕勉强抬起眼皮看着律师,“田律师,你又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情况,你明知道我们内部医护人员的证言证词基本不会被采纳,然后患者全家现在一口咬定我跟麻醉师都没问过关于病史的事情……你还想要什么证据?我们给人看病的时候又不是随时准备着打官司,做个术前问话还要DV录音笔都准备好谨防患者咬我们一口。”
“我是想帮你们,我可以相信你们是最优秀的,但是现在需要站在对方律师的角度上……”
“不需要。”袁显奕打断他,明显对这种惯例的应诉准备早就失去耐心,“我知道你想帮我们,但是你也知道这种诉讼早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跟患者之间没有仇,也不打算发展到有仇的程度。从法庭上下来,如果他们仍旧生病仍旧需要我,我仍旧保证做我份内的事情,对得起我身上这身衣服,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就够了。官司是赢是输,是等宣判还是庭外和解根本没什么区别,胜败对我来说不是那么重要,我不想也没有心情把我有限的这点精力浪费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官司上。总之你是专业人士,我相信你。我可以出去了么?”
也不等韩雷或者是院长点头,他理了理衣服就转身离开。只剩下律师望着那开了又关的门哑口无言,院长撇着嘴偷偷捅了捅韩雷,“真不愧是你带出来的,跟你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的臭脾气。”
“废话。”韩雷翻着白眼,“不像我怎么能当我的关门弟子呢。”
回到病区入目的依旧是如常忙碌的同僚们,医生护士来来往往,这种横空出世的官司根本打乱不了这个世界正常的运转秩序。溜达到护士站边上就有小护士拿着夹子迎上来,说是实习医生给开的处方要袁显奕签了字才能拿去配药。
“他恢复的倒是比我还快点。”袁显奕念叨。
小实习医生毕竟是年轻,心理调节能力又好,过了这么长时间根本把之前的事就当次教训扔在脑后,如今还是抢着给患者开方子轮台上手术和查房。
“小李大夫说,这是因为他没您冷静。”小护士盯着袁显奕签了字,才得意洋洋收起夹子,靠过来跟他咬耳朵,“今天上午我去送药的时候还听见那混蛋一家子一轮您呢。您说他们是不是缺心眼儿啊,要告您好歹也等出了院以后再告,弄得现在自己扎个药都心惊胆战的问我七八遍。他们要是再这样,我就下针的时候狠点,疼死他。”
“别胡闹。他们爱告那是他们的事,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当心我跟护士长告状。”
小护士还想说什么,却见张燕远远拿着几支注射液过来,赶忙迎上去,“张姐我来吧。”
张燕一抬手避开她,把玻璃小药瓶锁进手边的柜子里,“别闹了,那是杜冷丁,经手的人越少越好。”说完看看袁显奕,“你待会儿问问林大夫,他管那床胃癌的前两天还说要进化疗,今天怎么就给上杜冷丁了……还有,送你玫瑰花那小姑娘在那边等你呢。”
说到林凡收的那个胃癌患者袁显奕脑子里还有谱,一听张燕说“送你玫瑰花那小姑娘”他脑子里就懵了,反射性问了一句“谁啊”,结果张燕抬手往拐角那边长椅一指。
仍旧明眸皓齿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宁静坐在那,一张脸笑得跟玫瑰花一样。看她全身上下都价值不菲的衣服配件,也难怪张燕误会。大概是发觉袁显奕注意到她,宁静半点矜持羞涩都没有,径直笑吟吟过来打招呼,“我看你上午挺忙的就没敢叫你,忙完了我中午请你吃饭吧?”
袁显奕现在却是看见她就脑袋疼,一路哀嚎:“这位姐姐你能饶了我么,我这还忙着呢您离我远点,空总大夫那么多你换一目标成么。”几乎是逃命逃进重症监护区。
宁静也要跟进去,被护士一声“重症监护区不能进”给拦在外边。
监护区里的病人越是到冬天就越多。从古早时候开始学医的就流传下来一句话——能熬过这个冬天就算熬过去了,明天开春自然痊愈。换句话说,如果在这个冬天出点什么差错,恐怕就见不到第二年春天的桃花了。
最近连着收了几个癌症,那哀哀戚戚的气氛实在让人觉得慎得慌。一片惨淡中袁显奕就看林凡跟陪床的一位妇人边说着话边往外走,妇人间或还擦两下眼泪。不多时妇人又回到床边陪护,林凡一看见他立刻奔过来,惯常冷静的脸上这会儿居然也有几分焦急。
袁显奕盯着他问:“你那床怎么了?今天就给上杜冷丁……不治了?”
林凡摇摇手,“家里掏不起钱了,止疼药现在也不管用,先拿杜冷丁顶两天等着进化疗。我正要找你,昨天我跟韩主任说申请给他减免医药费的事,结果你们那场官司搅得乱七八糟估计他也忘了。我今天有事没法盯着,你替我催催。”
“这个好说。”袁显奕点头,“我们家老爷子那我说话还方便点,你交给我就行了。”
这事情说完俩人就要分头忙各自的去,林凡突然想起来他们今天问话,转头朝着他背影问:“官司的事怎么着了?你别再弄一身冤假错案。”
袁显奕也没回头,只抬手摇了摇。
“我是清白的,咱们自己人知道就行了,别人怎么想我不在乎。”
等折腾完这份减免医药费,又跟了台胆囊结石的腹腔镜手术,等到袁显奕能收拾收拾东西下班回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十二月的北京趁着还没供暖的头几天硬是恶狠狠地冷了下来,他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上还零星飘着雪花。最近惯常在空总门口趴活儿的出租车司机一看他出来就狂闪大灯,袁显奕笑呵呵坐上去看着司机开车,把刚才下手术护士长多给的一瓶热豆奶塞给趴活儿时候舍不得开暖气冻得直淌清鼻涕的司机师傅。
再忙再累,只要想到马上回家见他哥,他就无比高兴。
他到家进门时候蹑手蹑脚,脱了衣服鞋袜只剩一身背心内裤踩着地板往卧室里摸。
袁显思睡得轻,听见卧室门开的细微响动便醒过来,还来不及起身去开床头灯,就被还带着点寒气撞进被窝里的袁显奕摁倒在枕头上。刚从外边回来的袁显奕即使脱了外衣也褪不去满身凉意,哆哆嗦嗦把发冷的手脚往袁显思身上贴,像只大树袋熊挂在袁显思身上,两个人就这么抱得密不可分。
“今天回来的还挺早。”袁显思看看手机,不无感慨地说道。
最近这段时间只要是白班,袁显奕能凌晨三点以前到家就是老天爷大发慈悲。而袁大夫洗洗涮涮之后勉强能睡到早晨七点,就得顶着根本睡不醒的脸拎着牛奶面包打车再奔医院。
男人工作累点不算什么,可是袁显奕这么熬得半个月瘦下去两圈,袁显思就觉得受不了了。
“明天还不用早起呢……”袁显奕贴在他怀里,身体温暖被窝柔软,基本连哄都不用就要直接睡过去,言语也囫囵起来,“老爷子说明早不用我查房,让我睡一整天,明天下午转大夜班……我可算能睡个懒觉了……”
“实在熬不住就请一天假。”
“不可能。”脑袋贴在袁显思肩膀上摇头,头发摩擦起来沙拉沙拉响,“最近病房都住满了,全是重症,不过完年根本没法请假,忙都忙不过来。”
“那就赶紧洗个澡睡觉,抓紧时间休息。”袁显思拍着他屁股,打发着心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