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君三千场-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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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起出现,他的感觉就很微妙了。任少昂摸着下巴蹭过去,“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们兄弟俩和好了?”
“没呢。”袁显奕干脆直接忽略了第一个问题,答这两个字也答得无力。
这小一个月的饭吃下来,他自己都有点犯晕——事情到底怎么就演变成这个样子了?而且每天至少有一顿饭兄弟两人一起吃的状况简直成了一种习惯,到了交班时间他就想去找袁显思那台纯黑的切诺基,然后坐在副驾驶座里完全任由兄长载着他去什么地方吃点什么东西。
除了果腹之外,还有种心理上的餍足感,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曾经声称过的死心要变成狗屎。
对于袁显奕来说,世界上的一切在袁显思的对立面,都只能是一坨狗屎。
“没和好就一块儿出来吃饭?”
“他请客。”袁显奕这辩解简直完全无力。
任少昂挑着眉毛,“哦……袁大夫你又为了物质文明出卖你的心灵了。”
袁显奕看看他,没应声。
聊得差不多任少昂就带着苏语哲出去,袁显思这才叫了服务生进来点菜。刚把菜单摊在袁显奕面前,袁显思就觉得口袋里手机在震。摸出来一看,是任少昂的短信,任大少爷懒得连个标点符号都不打。
追你弟弟需要哥们帮忙就说话。
看着这条短信笑笑,袁显思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笑着看弟弟点菜,袁显奕埋头菜谱上琢磨菜色的模样在他眼里怎么看怎么可爱。
又过些日子,北京开始有入秋的迹象,早晚都阴凉起来。袁显奕经历了这阵子车接车送好吃好喝的养尊处优身体状况也恢复了不少,体重更是有直线上升的趋势。韩雷试着让他跟了台结肠癌的手术,瞧见他脱了白大褂穿上手术服明显圆了一圈的体格,直接勒令他去锻炼。
“是是是,我下午就锻炼去。”手术排在早晨,他之前就跟任少昂约了下午去陪苏语哲打球,听见韩雷这命令他答得无比顺畅。韩老爷子看看爱徒,没再说别的。
这台手术患者的情况有点复杂,比预计时间整整晚了一个小时关腹,连韩雷下台子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袁显奕在二助的位置上,挨到后来几乎站在那里直打晃,好不容易挨到手术结束,奔出手术室就去给任少昂打电话想推了下午的约会回家睡觉。哪知道任大少的手机根本没人接,苏语哲的电话也打不通,只有袁显思一个电话打来说我顺路送你过去。
有车坐总比没车坐强,袁显奕想,更何况这车不用他掏钱。
估计是累坏了,坐进驾驶座他就睡过去,连抬抬眼皮的力气都拿不出来。袁显思也不打扰他,还特意饶了段路让他能多睡会儿。
结果这一绕就绕进了午间的车流高峰期,车子被堵在三环上一分钟也挪不出去十米。车外的太阳灿烂得灼人,袁显思看着身边睡得完全人事不省的弟弟,伸手把遮阳板翻下来,那么小小的一块阴影勉强能遮住袁显奕的眼睛,让他睡得更安稳几分。
前面是缓慢蠕动的车流,袁显思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在车里伸伸胳膊伸伸腿,不知怎么就想起之前许多次坐任少昂的车,看见驾驶座上的任大少对副驾驶座上的苏语哲动手动脚的模样。许多时候苏语哲也像现在的袁显奕一样睡着,酣梦中的脸半点防备都没有。
这么想着,袁显思就偷偷摸摸把手伸了过去,把袁显奕垂在腿边的手轻轻握住。
不料这么一个动作就弄醒了袁显奕。
睡得晕晕忽忽的袁大夫迷蒙中隐约觉得手上一热,一睁眼一低头就看见兄长相当理所当然地握着自己的手,扶着方向盘等前面的车子移动。
“哥……”他唤了一声,没有完全清醒的声音仍旧黏腻软糯。
袁显思转头过来看着他,摆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袁显奕示意他看看两人握在一起的双手,故意为之的袁显思当然不会有什么反应。袁显奕静默咬了咬牙,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掌心顿时一片冰凉。
跟任少昂约了打球的地方在中科院研究生院的篮球场。他们兄弟俩到场的时候场上已经开战,苏语哲像个小兔子蹿来蹿去,袁显奕看了半天才看出来他是一后卫。任少昂就坐在场边的水泥地上观战,顶着烈日艳阳,还有边上些许女同胞的叫好声。
看见场上整整齐齐的十个人袁显奕就怀疑他们叫他来到底是什么用意。
“早说就是来看球啊,你早说我就不来了……刚下台手术,累死我了。”
“我媳妇儿好不容易轮到能上场打球你还不给面子?一会儿他学长有要去上课的,场上缺人你就顶上。”
“你让我直接死场上算了……”
话虽这么说,该去上课的人还是得去。没过多久就有人拎着衣服宣告下场,苏语哲朝他们三个冲过来死活要拉一个上去充数,还拿免费提供的干净球衣和旁边的浴室更衣室作为诱惑。
任少昂说自己没有运动细胞,袁显奕累得要死恨不得马上睡着,看来看去也就只有袁显思能被拖上去顶缸。苏语哲围着他又哄又劝,终于把人拉到更衣室换球衣去。
“你差不多得了啊。”袁显思一走任少昂就蹭过来,挺哥俩好地一搂袁显奕脖子,俩人脑袋就挨在一块,任少昂压得挺低的声音慢悠悠传过来,“假矜持你也得有时有晌,别兄弟俩对着内伤。演的哪门子狗血片子?借着这势头给他一台阶下就完了。”
最近这些日子袁显思追他这个弟弟追得光明正大,甚至都有点嚣张离谱不管不顾的势头。任少昂就算是个瞎子也看得出来是袁显奕在这拿乔,蹭着人家一天一顿饭早晚两趟车,就是死也不点这个头。
“你也别梗着他之前打你的那口气了,兄弟俩还能有什么隔夜仇?再说,就他那么高自尊,你就算真不喜欢他了,好歹也给他点面子摊开了说。别好像他欠你什么似的,这阵子他在你面前简直是做牛做马,比我追我媳妇儿的时候还卖力气,你不觉得别扭我都觉得别扭。”从小任少昂看见的就是袁显奕在袁显思面前好像耗子见了猫,畏畏缩缩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看的时间久了这也成了一种习惯。最近看袁显思把他弟弟贡得跟什么似的,袁显奕一天到晚全世界都欠他钱不还的晚娘脸,任少昂想想就觉得自己胃疼,一抽一抽的疼,甚至想感叹这俩真不愧是双胞胎亲兄弟。
真不是他歧视袁显奕,只不过这么多年的习惯不好改。
球场上一声哨响,换了个人的比赛继续。平均身高刚过一米八的球场上塞进去一个袁显思简直就是苏语哲带头欺负人,就看小孩儿运球运得起劲,趁着袁显思挡着对方后卫的时候一路冲到篮下,一个三步上篮……没进。
“屎哦……”任少昂在场外起哄,苏语哲站在篮筐底下气得直蹦跶。
袁显思撇着嘴过去摸摸苏语哲汗湿的脑袋,示意他继续比赛,没多久就断球成功,三分线外一个远投,空心进篮。他动作相当流畅漂亮,举手投足间有种天生的潇洒利落,跑位准确转身果断,对比起几个稍嫌生手的学生简直就是职业级别。
袁显奕坐在场边看着,很自然想起从小兄长就是运动健将的事情——从有这样的科目出现开始,袁显思除了学习不好以外其余的都相当优秀,音乐也好体育也好,就连小时候好奇心太重拆些七零八碎的电子用品钟表机芯都要比别的孩子快一些。大概是因为如此,袁显思打架又厉害,在周边的孩子群里人缘就相当好,不打架的时候那一片的同龄人里他是不折不扣的山大王。即使是因为袁显奕或着任少昂跟别人打起来,他吃亏的时间也少。
比起在别人手里吃亏挨打,他还是受父母的体罚比较多。
这种“特质”或者说“特权”让袁显奕从小就相当眼红,憧憬羡慕得不得了。可是偏偏他除了学习以外什么都不行,每每只能躲在任少昂的庇护底下当他的被害者。就算到了现在,他大概也还是有这种依赖倾向,出了什么事情不是躲起来就是往任少昂那里跑。
兄长的庇护,是他从小就希冀但是一直可望而不可求的东西。
最近这种东西突然送上门来,他就有一种不可避免的不真实感,不自觉的抵触起来。
“我是真的喜欢他。”好像自言自语似的说着,袁显奕缩在任少昂身边,矛盾得不得了的样子,“可是我有根筋转不过来,凭什么他想通了回头来找我我就得跟他走?”
任少昂翻白眼,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这孩子是脑有病吧?你喜欢他不就行了,这时候给我玩爱面子,你原来单相思的时候怎么不提这茬?他跟你这都做牛做马一个月,就差没当众跪地下说我爱你了,你跟他面前扯这个有意思吗?”
“可是……”
“先别提你那可是。”任少昂摁着他脑袋,问得严肃,“你知道他原来为什么不接受你么?”
袁显奕困得脑袋疼,一径摇头。这个事情袁显思从来没提起过。
“因为你妈。”任少昂严肃认真得简直不像他,“你哥跟你这没心没肺的不一样,那是一大孝子。你以为你爹妈有吃有喝就够了,他惦记的是你妈把这辈子希望都放你身上,你要是有点什么偏差你妈受不了。他这回这么不管不顾地回来追你,摆明了连你妈怎么想他都不在乎了。就这样你还跟他拉不下来面子,纠结你到底凭什么顺着他这点破事?”
一番话说得袁显奕脸色一变再变,慢慢的就透出从小到大积累下来的那种对杨慧敏的恐惧。
“我妈不可能同意我们俩在一起。”
任少昂再翻个白眼,“显思把事情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还用得着你担心你妈能有什么反应?”
“为什么不用?”
“从小到大,但凡你们兄弟俩一起犯的事,显思让你扛过么?就算他以前对你再怎么冷淡再怎么不好,他曾经让你吃过一次亏么?”任少昂使劲揉他脑袋,“别看他经常半天连个屁都没有,跟你一开口就是连阴带损,那毕竟是你哥。”
袁显奕闷着头不说话。
球场上这时候又是几声哨响,有人看看表说有个实验马上得走,苏语哲连蹦带跳过来拽任少昂下场。任大少爷一脸嫌弃说“这玩意不适合我,媳妇儿你另请高明吧,不然你们五对四我看也挺好”。场上袁显思抱着球朝他喊你赶紧下来不然拿球砸你,这才把任少昂连哄带吓弄下场去。
临下场任少昂脱了外套扔给袁显奕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
袁显奕就自己坐在场边上发呆,偶尔回神看看场上,总能看见袁显思全神贯注盯着球不自觉抬手擦汗的样子。潇洒,随性,有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太阳西沉的时候这场不知道打了多少节的比赛才算结束。哨声一起任少昂立马从要死不活的状态恢复正常,扛着苏语哲就往边上的浴室冲,刚才打球的时候绝对没见他跑过这么快。
袁显思捞起球服下摆擦汗,被汗水浸透的胸腹在夕阳底下闪闪发亮。他看一眼西沉的日头,估算了时间径直朝袁显奕走过来,脸上还带着充分运动过的潮红。
“我去洗个澡。”他语带迟疑,“要不你先自己打车回去休息?一会儿该堵车了。”
袁显奕坐在地上仰头看他,表情别扭,“……你去洗澡吧,我等你。”
我肯定是困疯了,他想,肯定是这样的。
第二十八章
回家的路上果然又遇下班高峰期,三环堵得跟巨型停车场一样。袁显奕抵不住困倦,靠在副驾驶座里昏昏沉沉,只是车流蠕动比蜗牛还不如,起步停车之间晃晃悠悠折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