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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部分

江湖孕夫录-第70部分

小说: 江湖孕夫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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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玖喘了喘,又道:“最初还好,装得狠心,我道你不为感情所累是个人物,不想终究是藏不住都露了出来,这是憋不住了吧!憋不住你就给我想想正经法子,借酒消愁最没能耐!我最看不起!”



莫竹青神色呆滞,袁玖吼得他脑袋嗡嗡响,可那些话,却句句戳中了他心底最痛的地方。突然他浑身抖了起来,继而抱住袁玖的腰,难过地呜咽,“教主,教主你不知道,他们说……他们说他活不长了,快不行了……他病了好几个月,他真的、真的快不行了……”



袁玖的衣衫渐渐湿了,不知是因为方才泼在他身上的水,还是因为眼泪。

屋里回荡着他的哭诉,不甚好听,却令人哀婉叹息。



良久,袁玖冷冷说道:“那你这是做什么?等着他死吗?”

莫竹青恍然怔住,猛地抬起头,袁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在说事不关己。



突然袁玖一手扣住他的脖子,弯□,认认真真地盯着那双眼,细声道:“不懂我的意思?你在这儿终日酩酊大醉装疯卖傻,最后能等到的,只是他的死讯。然后,你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见不到了。就算你再后悔再挽回,那也是白搭。说什么死后相遇来生再续,都是骗人的。这口气一咽,到了地府谁都不见先喝一碗孟婆汤,哪怕你这辈子是皇上,到时候都叫孤魂野鬼,谁认识你?至于下辈子,你敢保证你还托生成人?谁又认识你?”



莫竹青心中一滞,半晌扭开头,神色恍惚。

是啊,只要他还有一口气,我做什么,他就还能知道。可一旦他死了,就什么都完了。

什么都完了。

爱没有、恨没有、气也没有,他也不会再记得,谁是莫竹青……



“不懂,就自个儿再好好想想;懂了,就做决定。那口气能拖多久,谁都没把握。”

说完这些,袁玖推门出去。不一会儿,就有人送来解酒御寒的汤,莫竹青仍是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从黄昏到午夜,再到黎明。



黎明时,他摸了摸那汤,早已凉透了。攥了攥拳头,只希望握住那人手的时候,还是温热的。

只要是温热的,他就一定能把他拉回来。



袁玖一早起来,下人就将莫竹青的书信奉上,说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去双辉楼一趟。还说他会尽快赶回,继续为袁玖疗毒。袁玖笑了笑,将信放在一边,再回来的时候,就该是两个人了吧。



却说丁雁翎当日从常教离开,心情苦闷烦躁,回到双辉楼不思正事,终日饮酒买醉,要么就频繁出入秦楼楚馆,以声色填补空虚。父亲震怒,将他狠狠训了一顿,谁料他仍是没半点儿悔意,照样该怎样还怎样,甚至变本加厉。



丁家父母也知道他和莫竹青的事,本就极其不满,这次见他一人回来,以为他终于想通了不用再烦心了,谁料却正好相反。大好的儿子被个男人弄成这样,实在是……气煞人也。



父母连番对丁雁翎晓以大义,说极了也少不得打骂,后来又想了一招为他联络婚事的办法,什么官家小姐江湖大户,今天一个明天一个,一次次弄下去,丁雁翎气急了,破罐子破摔,由着自己舒服胡来,彻底什么都不在乎。然而心里的苦闷越积越多,身体上又胡折腾,终于是病倒了。



病情来势汹汹,无论怎么治都没起色,拖了几个月,怕是不中用了。

心病还需心药医,终究躲不过相思二字。



丁夫人吓坏了,说不如去找那个什么莫竹青回来,总能救儿子一命,却被丁老爷制止,怒斥这样的逆子死了干净不要也罢!丁夫人哭得伤心,说我们可是就这一个儿子,丁老爷只好唉声叹气,可要他去求莫竹青,他始终做不出。



然而就在双辉楼打算准备后事时,莫竹青却自己上门了。



丁夫人泪流满面谢天谢地,拉上人就去丁雁翎卧房,一路上不断说只要儿子没事他们就什么都不再管,年轻人爱怎样便怎样,丁老爷无奈,连叹自家儿子太没出息。



遣走所有下人,莫竹青往床边一站,眼泪就下来了。

逃来逃去无数次,到底还是来了。



“路上我还想,他们说你快死了,不会又是诈我吧,原来……竟是真的。”

仿佛真能心灵相通,丁雁翎手动了动,睫毛忽闪几下,十几天没睁过的眼,这一下就睁开了。更奇怪的是,他最近时常昏迷,意识早不清楚,可此时却是明显的清醒摸样。



“竹青,你来了?”淡淡的笑着,仿佛他们不过是分别了一小会儿。

那气若游丝的声音让莫竹青的心紧跟着又抽了一下。他蹲下来握住丁雁翎的手,眼泪更是止不住,“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丁雁翎摇摇头,“我知道你会来,我一直等着呢,不着急。这些天我就使劲儿想,天天天天都想,你若来了,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原谅我?”

“什么原谅不原谅,真说起来,我也有错,你也要原谅我。”



“那我们扯平?”丁雁翎努力笑着,想握住莫竹青的手,却使不上劲儿。

“好,我们扯平。”莫竹青抽泣,拉过丁雁翎的另一只手覆在自己手上。



“不久前我想起一件事儿,你盗宝那次说,只要我答应你的要求,你以后什么都听我的,结果……你没听我的。那现在你说的话,还能信吗?”

丁雁翎露出可怜相,莫竹青一怔,皱眉道:“那么久之前的事了,你怎么还记着?真是小心眼儿。”



“彼此彼此。再说那可是大事啊,我不记得清点儿,下回你再不守承诺,我找谁哭去?你只告诉我,这次你说的话,究竟做不做准,能不能信?”

莫竹青抿着唇不去看他,“你爱信不信。”复又不忿地说道:“教主说我没出息,我看你才是,竟病成这样,丢人。”



丁雁翎怔了怔,随即勾起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道:“那还不是因为,我喜欢你么……”

莫竹青一愣,半晌,终于趴在丁雁翎耳边,也低低地说了五个字。



一个月后,不出袁玖所料,再次回到常教的,果然是两个人。 




75

75、完结 。。。


夜里,云彩遮住了月亮,伸手不见五指。
秦虹瑶站在半山腰的小树林里,朝被茂密树木遮掩的蜿蜒小道上望去,秀眉深锁,脚下耐不住焦急地来回踱步。又站了一盏茶的时间,才见一个人影由远及近。



月亮正好出来,淡白的月光照在那人修长瘦削的锁骨上,显出渗人的白皙,往脸上看,五官异常精致,就连有花魁之名的她也未必能赶上,即便左脸有两道细长的疤,也丝毫不减光华。头发梳得整齐,穿的虽是粗布薄衫,却颇具风骨。

细长的眼中神色有些郁郁,却带着十分的精神。



“你……好了?”收到信时就有所猜测,如今亲见,免不了再问上一问。

“近两个月常常一时清醒一时糊涂,直到这十来天,方才一直清醒着。我想,算是好了吧。”



他俩虽侍奉同一个主子,却势不两立,张口必要争吵,可今日一见,从前他身上那些她极其厌恶的妖气、邪气和戾气,似乎都没了,这么一来,倒也是因祸得福。



“你第一个找的人是我,也就是说,你不想让门主知道?”

水寒衣低眉顿了顿,“没错,我不打算告诉他,他既以为我傻了,我就一直傻下去。几日来我将从前的事理了一遍,方才明白,如今的生活可遇不可求,再者我们俩也都已习惯了,便不想再添麻烦,也不想他担心我。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由我一个人背吧。”



他淡然笑着,语气诚恳,秦虹瑶不由地一怔,都快不认识这个人了。

当真是死过一次、疯过一次,就洗心革面、脱胎换骨了。



“这次,是有两件未完的旧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第一件是袁玖的毒,待会儿我将解药的制法写给你,”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这药不容易制,前前后后恐怕得花近一年的时间,你们还需想法子给他续命。”

“这你放心,我们一直用药压制毒性,效果还算不错,再拖一年,应该也不是问题。”



水寒衣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天色,怅然道:“那就好,那就好……”

从前他性格狠毒乖戾,睚眦必报,任意妄为。如今才明白报应不爽,造下的杀孽,若真应在自己身上也好,可也或许……会应在凌中南身上,甚至小宝身上。



那两人,是他拼尽一切想要保护的。近来一起过了许多日子,体会到了那些罕有的幸福快乐,便更舍不得。所以他极力想弥补从前的过错,只希望幸福能够长久一些。

秦虹瑶拿到方子,边看边想,恍然大悟,不禁赞叹水寒衣真是个奇才。



“另一件是什么?”她将方子在袖中藏好,又问。

“第二件是我的私事。我被刘达赶出古门时,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放在你环春馆流月姑娘房中挨床的那面墙的一个暗格里,劳你跑跑腿,将那东西取来。”



秦虹瑶点头,这事的确简单,只是不知水寒衣口中很重要的东西,究竟为何物。



“你办完这两件事,还须回来一趟,无论如何,得给他个交代,让他安心,到时你这么做……”

水寒衣将计划讲了一遍,秦虹瑶边听边感慨,以往他为人行事虽不让人待见,可对凌中南的心意却半点儿不掺假,够细致、也够深情。



“我明白了,你就放心吧,这两件事,我一定帮你办妥。”

水寒衣微笑着一抱拳,“多谢。”



“何必客气,”秦虹瑶也一扫往日恩怨,“你和门主在这里,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不如我调些人来保护你们,你们也能过得轻松些。”

水寒衣却摇了摇头,“不用了,退出江湖,不就是为过些平淡宁静的日子么?方才那两件事,也正是要了结未完的债,此后,古门是古门,我们是我们。”



秦虹瑶一怔,“那……至少带些好药过来,我看你跟门主的身体,都不是很好。”

水寒衣叹了口气,“我能留下这条命已是老天眷顾,被魔功反噬,你觉得还有治回去的希望么?至于他,若非当初一时意气……”他脸色黯然,顿了顿,“他身上的也是痼疾,除不了根,只能从平日生活中调理。其实我们能相依相伴,已觉得很好,其他的,便不再奢求。”



秦虹瑶心下沉了沉,或许真是不到这一步,就无法理解他们的感受。

可那份恬静淡然,不希望别人介入打扰的心情,她却能懂。



临别时,秦虹瑶突然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水寒衣看个不停,竟把一向处变不惊的人都看得有些尴尬,问她究竟怎么了。



“你现在……还恨吗?”秦虹瑶犹豫一阵,或许有些多余,但她确实很想知道。

水寒衣先是一愣,随即满不在乎地笑了,“跟喜欢的人和孩子一起在这山明水秀的地方生活,换做是你,你恨吗?”言罢,他转身离开。



秦虹瑶望着那瘦削的背影出神,终于明白,曾经无穷无尽的恨意已经跟随练就魔功的水寒衣一起死了,如今留下的,只是凌寒。

“人只要能看开,便不会有恨。”



突然,小道上传来不清不楚的一句,秦虹瑶暗暗琢磨,水寒衣这句话,似乎是在开解她。

也对,终日看着喜欢的人与情人甜蜜,她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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