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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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海鸥说:“我说你最近怎么好像瘦了,原来是为了这件事,那么陈建林知道了?他是怎么说的?”
彦清过了半晌才低声说:“他、说要找我爸爸和彦予谈。”
“那你怎么打算的?”
咖啡已经渐渐转凉了,彦清还捧在手里,“我还不上这笔钱……如果因此而分手的话我也无话可说……我会努力经营这个店,一点点地还。”
景海鸥叹了口气,“你用不用把自己说的这么可怜啊?……话说你到底背着他借出去多少?”
“……很多。”
“能拿回来吗?”
“……”
“得,算我没问——那我现在给你一个建议吧,呃,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刚说的把家里的钱搞清楚吗?”
“笨蛋!那是律师给我的建议,我是我,你是你,晋波是晋波,陈建林是陈建林,根本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事!——我给你的建议就是这个!”
“……没、没听懂。”
景海鸥扶额,“你们在一起十几年了,有分过一次手吗?你们的感情和我们不一样风格的,你们是岁月安好,我们才叫一千疮百孔。陈建林并没有立刻逼你们还钱,也没有说因此而哟和你分手,你还想怎么样呢?换句话说——只要人家既往不咎,诚心诚意,你少想东想西的,安生和他把日子过下去。你看我爱折腾,可是我赞成一静不如一动,我是折腾得皮实了,金刚铁骨,谁也伤害不了我了,你行吗?陈建林行吗?像你们这种的,不能白头到老就是伤筋动骨后半辈子遭罪……”他口才好,是真的好,不重样地劝了好大一堆,最后收尾说,“好了,总之是他不让你还钱,最好,你也再不要搭什么给你那些不省心的家人了;退一步讲,万一陈建林那家伙让你还钱的话——”他微微哼了一声,“你来找我,我帮你找律师,再敲他一笔,跟他分手。反正是宰肥羊,一只也是宰,两只也是宰。”他笑眯眯的。
彦清吓得连连摆手,“可不敢那么想。钱都是他赚回来的,我这个小店只是赚点零花钱什么的。”
景海鸥擦了擦鼻头说:“话不是这么说……算了,我也知道你你那点能耐,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吧。”
老老实实的……景海鸥的话此后一直在彦清的脑子里晃,直到后来他和陈建林面对自己父亲一家坐着的时候也还是想着——也难怪,他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别的人能够倾诉了,也听不到别样的建议。
陈母这一阵子果真像上班一样到点即来,陈建林就是睡和养,果真好了很多。彦清也不去刺激他。终于几天后绷带换成了OK绷,看着不那么骇人了。去医院复检也说彻底没问题了,这才让人把心放进肚子里。
彦清固然真心期盼着陈建林健健康康的,可是他心里也在抗拒着那一天的到来,因为那就意味着逃避的日子结束了,果真这天彦清从店里回到家,只有陈建林一个人在,陈母已经回去了,“陈婶怎么先走了?”她一般是等彦清回来交接班。
陈建林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我让她先回去了。我们今天吃完饭有事要出去。”
彦清心里一顿,陈建林收起报纸说:“晚上我们去你爸爸家谈谈,是时候了。我已经和他约好了。”
彦清虽然是满心地不想三堂会审当面对质,然而经过了这些天陈建林受的罪,景海鸥说的那些话,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角落里,逃也逃不掉了,只能老老实实……带着认命的心情他几乎没吃下什么就开车去了彦父家。
上车前景海鸥说:“我开车吧。”
陈建林说:“你好久没开了,还是我来。”
彦清没坚持,坐上副驾驶。
陈建林脑袋上还贴着补丁,车开始启动的时候他的手也略有点抖,这是事发后他第一次摸车,不是不紧张的。
这一路他开得小心翼翼,速度很稳,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华灯初上,车子停在彦父家楼下的小区路边,路灯打下一圈黄色的光,陈建林停稳了车,熄火,车子里一时很安静。
陈建林转头看了看彦清,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因而显得略僵硬。
陈建林摸摸他的手,“你放心,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为难他们的。”
彦清点点头,掩下目光。
不知道陈建林电话里怎么说的,彦家一家三口都在,好整以暇地等着。
彦清继母李老师满脸堆笑;彦予也很热情,一口一个陈哥地叫;只有一家之主彦蕴城仍守着自己的茶缸,做出点宠辱不惊的样子。
陈建林带了包大红袍,恭恭敬敬地放在桌子上,顺势坐下,说:“彦叔,这个孝敬您老的。”
彦蕴城没吱声,李老师笑着说:“客气什么呢,他不喝这么高档的东西,就普通的红茶就够他喝的了。”
彦清站在一旁,陈建林拉他坐下,“我们做小辈的孝敬点东西是应该的。”
彦蕴城还是没有什么表示,很淡定。
陈建林说:“我们今天来,开门见山地说吧,是为了彦清之前借给你们钱的事。我想你们大概也知道,他是跟我商量过,不过我当时觉得时机并不成熟,我有我的打算来,并没有同意,没想到他背着我做了决定,我是前几天才知道的,不瞒你们说,为了接济你们,我家的存款就只剩下零头了。陈安迪要出国的钱一时都拿不出了。我想问问,这笔钱可有什么说法?”
彦家人一时语塞,尴尬地沉默着。
其实彦家人之前很少和陈建林打交道,彦蕴城前几年脾气更执拗的时候他们登门根本就不给开门,再敲就隔着门板让他们滚,他们不了解他,也不曾想过去了解他,因此这个时候就有点没有把握,对于他的直奔主题有些不适应。一般人总是小心翼翼地往钱这个话题上引。
然而这里显然有一个应对敏捷,进入状况快的,彦予在一旁突然说:“陈哥,我哥并没有说过借钱的事他没告诉过你,我们还以为你是知道的——他没权利动用你们家的钱吗?”
陈建林看着他,说:“你知道他借了多少钱吧?——哦,我忘了,你当然知道,因为都是借给你的。给你开公司,还有给你买婚房。我们暂时先不提他有没有权利动这笔钱——这个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我想知道你认为你有权利向他开口要这么大一笔钱吗?——三百万。”这话就忍不住有点指责的意味了,因为陈建林没想到对此事率先做出回应的居然是这个最不像样的灾舅子,而且还这个态度。
彦蕴城眉毛一动,李老师也唬了一跳,“三百万?!——小予你开公司原来要了两百万那么多吗?”
彦予不回答他妈的话,只对陈建林说:“这个哪有什么权利不权利的,我需要钱,开口向我哥借,他想借就借了,不想借我难道还能胁迫他了?——你说是不是,哥?”
彦清不吱声。
陈建林说:“好,既然你说是借的话,那么是不是该打张欠条?”
彦予说:“说是借也不准确,我更正下,其实我之前开公司的那两百万当初我哥也没说什么时候必须还什么的,就算是他的一种风险投资吧,既然是投资,自然有赚有赔,公司如果赚了钱的话,那么我自然连本带利地还回去,如果赔了的话也算是风险的一种,这个不算借;再有就是我父母借的那一百万买婚房的钱,算是我父母为我结婚筹备的吧——这个婚本来我也不是非结不可,是他们和毛芳急,那笔钱你还是问问我爸妈的意见吧。”
陈建林本来是做了很长时间心理建设想心平气和谈的,结果这一番话说下来,整个地把他的火气就挑起来了,冷声道:“你的意思是,先前那二百万打了水漂跟你没有关系,后来这一百万是你父母借的跟你还没有关系,整个事情都和你无关咯?”
彦予说:“我不是那么没担当的人,我若是赚了钱,送你们每人一个别墅,一个游艇,算什么!你去问问知道我的人,我是那种有钱不还的小气人吗?——话说回来,我现在是真没钱,陈哥你也是在外面干事业的人,开公司多难你不是不知道,赔赚都是常有的事。等我赚发达了自然会把钱还给你们,我难道还能害自己亲哥吗?哥,你说是不是。”他总想让彦清给说两句好话,可是彦清没他心理素质好,脸皮没他厚,这时候泥菩萨过江脸臊得都没地方搁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建林强压着火气,看在彦清的份上,说:“好,你说之前的两百万不是借,是投资,那么咱们就走正规手续,出一个股东投资的协议。你和彦清虽然是兄弟,可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那两百万说句实在话,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们赚的也很辛苦,丢在水里还能听个响,总不能到你这无声无息的什么说法都没有就给吞了。”
彦予噎了一下,他妈大概也觉得实在看不过去了,推推他,说:“你就给你哥出个投资的手续,反正你是拿了人家的钱。”
彦予黑着脸说:“哥,你怎么说?”
彦清低着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包括他那个总也不拿正眼看他的爸爸,他感到呼吸急促,手心出汗,肾上腺素水平飙升,“我……这件事情……是我处理的不好……”然后的话他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彦予有点不满轻蔑地说:“哥,不是我说,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跟我斤斤计较的啊?我要是知道你这时候这么不抗事我也不跟你这拿钱了,还兄弟呢,兄弟就这么在我背后捅刀子,找人来跟我要账?果真不不是一个妈生的就不行……”
陈建林一下气扑过去揪起彦予的领子就是一拳。
场面立刻混乱起来,李老师大叫着过去拉架,彦清也连忙拉住陈建林他们。
彦予挨了揍不甘,骂骂咧咧的还要还手,“姓陈的你敢打我!好!你这次事大了,我今天让你出不了这个门!”还一个劲地突破拉架的防线往上冲,此时一直没做声的彦父过去啪地扇了他一巴掌。
尘埃落定,所有人都静下来。
李老师先激动大叫出来:“你凭什么打儿子!欠钱就该死吗?!那你打吧打吧!你打死他好了!!把我也打死吧!!”就要歇斯底里发作了。
彦蕴城低声喝骂:“都给我坐下!这样下去有什么结果!”一 家之主的作用大概就是要在这个时候显现的吧,李老师想了想,也没闹起来,把那泪花憋回去,心疼地查看自己儿子的脸。
彦予不大工夫挨了两巴掌,气哼哼地坐下。
陈建林也压下气,他对于彦予那个败家舅子是彻底没有好印象了,也不想和他对话,直接对彦蕴城说:“彦叔,其实这次我来有两个目的,第一就是那三百万我要个说法,不是非要你们现在还不可,我也知道你们的经济能力,你们毕竟是小清的至亲,我不能不考虑他的感受,可是他这钱借的糊涂,不明不白的;第二,我是为彦清讨个说法,他为你们该付出的不该付出的都付出了,可是你们对他是不是也该有个态度?从进门起您就还是从前那么冷淡,我想说他若是欠了什么也还够了吧。”
彦予又要说话,被他妈拉住了,李老师用多年教师生涯练就的腔调柔声道:“小陈啊,我说两句。首先这事是我们家不对。我们就想着小予和毛芳都处了好几年了,姑娘大了要嫁,我们不能不厚道,所以就给张罗着买房结婚了。我们找彦清商量的时候他也没提过小予已经借了他那么一大笔用在公司上,他们兄弟在外面的事情我们一般也过问的不多。哪知道给你们家造成了这么大的负担,我和他爸心里都挺过意不去的,那一百万买房的欠条我们写,欠债还钱,一码是一码。”她这话说的貌似有点样子了,“不过这个事呢,我还想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