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女主-第2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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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私人方面,又要交际往来,吊唁死者,看望病人,抚养孤老,养育幼儿,一切费用都要从农业收入中开支。农民如此辛苦,还要遭受水旱灾害,官府又要急征暴敛,随时摊派,早晨发命令。晚上就要交纳。交赋税的时候,有粮食的人,半价贱卖后完税;没有粮食的人,只好以加倍的利息借债纳税;于是就出现了卖田地房屋、卖妻子儿女来还债的事情。
“粟米和布帛的原料生在地里,在一定的季节里成长,收获也需要人力,并非短时间内可以成事。现在家中壮年的人,都被调走去打仗,修建宫殿。哪里还有人呢?”轻轻地叹息声,弥漫开来“只怕到时候。就是连吃饭。都是一种奢侈了吧。”
新的法令上说。若是可以献出粮食,战马,金银。就可以免去兵役,甚至是进入朝廷。当官。这虽然听起来不错,可是却不是自己这种穷人,可以痴心妄想的。于是穷的愈发穷,富裕的,就越发富裕了。
而那些商人们,大的囤积货物,获取加倍的利息;小的开设店铺,贩卖货物,用特殊手段获取利益。他们每日都去集市游逛。趁政府急需货物的机会,所卖物品的价格,就成倍抬高。
商人在经济方面,取得了绝对的优势。所以商人家中男的,不必耕地耘田。女的不用养蚕织布,穿的必定是华美的衣服,吃的必定是上等米和肉;没有农夫的劳苦,却占有非常丰厚的利润。依仗自己富厚的钱财,与王侯接交,势力超过官吏,凭借资产相互倾轧。
他们遨游各地,车乘络绎不绝,乘着坚固的车,赶着壮实的马,脚穿丝鞋,身披绸衣。这就是商人兼并农民土地,农民流亡在外的原因。当今虽然法律轻视商人,而商人实际上已经富贵了;法律尊重农民,而农民事实上却已贫贱了。一般俗人所看重的,正是君主所轻贱的;一般官吏所鄙视的,正是法律所尊重的。上下相反,好恶颠倒,在这种情况下,要想使国家富裕,法令实施,那是不可能的。
“好了,你们还在这里等什么?城西今天也有义军开仓施粥,而且还发放银钱给那些生计困难的人。你们还不快去领,若是晚了,只怕又被官兵赶走了。”说话的人还来不及说清楚,就匆匆忙忙跑了。
听到这话,面摊上的人,也顾不得在闲扯什么法令了。匆匆忙忙的,便向城西跑去。
“乱世一女震天下,平生寂静一孤独。咫尺朝堂飞凤翼,翻覆成败摇笔戏。”莫离冷笑一声,抛开手中的纸张“那些自称‘义军’的叛军,到底是什么人,有是通过什么渠道,进入王都的?”
看着飘落下来的纸张,大臣们就是一声都不敢多吭。义军是近期出现的,分为两种形式。一是在一位名叫甄谨的将军下,在边关进行攻伐。还有一种,就是分散进入各大都城要塞,分发粮食,金银给民众。因为行为仁义,所以被百姓称为‘义军’。
若是这些军队,只是发粮到也没什么。可是他们,不但发粮,还痛斥匈奴的法令,谣传什么‘神龙负图出洛水,彩凤衔书碧云里。九天之上好扬兵,九地潜藏可立营。偶梦天神授符诀,红袖诏提平天下。’
“百姓追逐利益,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不管东南西北。珠玉金银这些东西,饿了不能当饭吃,冷了不能当衣穿;然而人们还是看重它,这是因为君主需要它的缘故。”
见到莫离勃然大怒,青书连忙上前进言。
“珠玉金银这些物品,轻便小巧,容易收藏,拿在手里,可以周游全国而无饥寒的威胁。这就会使臣子轻易地背弃他的君主,而百姓也随便地离开家乡,盗贼受到了鼓励,犯法逃亡的人,有了便于携带的财物,自然就会目无法纪。”
听见青书怎么说,莫离皱皱眉:“的确,那些叛军就是依靠金银,来收买人心。现在的困难,就在于我应该用什么办法,来管理他们。”
“君主运用权势,管教严厉,臣民即使有抵触情绪,也不敢违背;毁誉褒贬的标准始终如一,不容有妄自非议的余地。赏赐最好是优厚一些,使民众觉得有利;赞扬最好是美好一些,使民众感到荣耀;惩罚最好是严重一些,使民众感到害怕;贬斥最好是残酷一些,使民众感到羞耻。然后坚决把法制贯彻下去,禁止臣下私行诛罚,不让他们破坏赏功罚罪的制度。”
奖赏贤人,惩罚暴行,是鼓励做好事的极致。奖赏暴行,惩罚贤人,是鼓励干坏事的极致。这就是奖赏和自己意见相同的,惩罚和自己意见不同的。
“为了政令畅通,物资交流便利,臣建议让全国的车轨统一,并在全国范围内修筑驰道。这样您的政策,就可以快速的传达到远方。而各地官员的反馈,也可以迅速的到您这里。”
现在青书的权势,已经很大了。有了钱老板提供的经济支持,和青书,田和在朝廷上的影响,朝凤的势力就像是流水一般。虽然无声,却渗透了各个角落。
见到群臣上书,莫离在几经思考后,也终于点了头。就这样,一场大规模的统一车轨、修筑驰道的运动在全国展开。
青书以京师咸阳为中心,陆续修建了两条驰道,一条向东通到过去的燕、齐地区,一条向南,直达吴楚旧地。这种驰道路基坚固,宽五十步,道旁每隔三丈种青松一株。后又修筑‘直道‘,由九原郡直达咸阳,全长一千八百余里。
又在今云南、贵州地区修筑‘五尺道‘,以便利中原,和西南地区的交通。在湖南、江西一带,修筑攀越五岭的‘新道‘,便利通向两个地区的交通。就这样,一个以咸阳为中心的,四通八达的交通网,把全国各地联系在一起。同时,为与道路配套,青书还规定车轨的统一宽度为六尺,以此保证车辆的畅行无阻。
“明君不带偏爱去听取意见,不抱成见去计谋事情。所以听取意见不加验证的话,权力就会被奸臣分割;不能使大家尽心竭力,君主就会受臣下困窘。所以明君行使权力时,像天一样光明正大,任用臣下时,像鬼一样神妙莫测。光明正大,就不会遭到反对;神妙莫测,就不会陷入困境。”
防止武将拥兵自重,莫离听从青书建议。以禁军分驻京师与外郡,内外轮换,定期回驻京师。规定军队定期更换驻地,而将帅不随军转移。因此出现兵不识将,将不识兵的现象。
通常出戍京东、京西、河北、河东、陕西、江南、淮南、两浙、荆湖、川峡、广东等地戍军,以三年为期轮换。出戍边远条件恶劣地区的军兵,以半年为期轮换。朝廷临时任命戍军统兵将官,此法虽对防止将领专权有利,却削弱了军队战斗力。
甄谨收集天下的军队,拥立以前六国诸侯的后代。攻下城池立刻就给有功的将领封侯,缴获了财宝立刻就分赠给士兵,和天下同得其利,所以那些英雄豪杰、才能超群的人都愿意为他效劳。诸侯的军队从四面八方来投归,蜀汉的粮食船挨着船源源不断地顺流送来。
莫离既有背弃盟约的坏名声,又有杀死先王的不义行为;他对别人的功劳,从来不记着,对别人的罪过,却又从来不忘掉;将士们打了胜仗,得不到奖赏,攻下城池也得不到封爵。不是得到自己喜爱的人,没有谁得到重用;对有功人员刻下侯印,在手中反复把玩,不愿意授给;攻城得到财物,宁可堆积起来,也不肯赏赐给大家;所以天下人背叛他,才能超群的人怨恨他,没有人愿意为他效力。
第二百三十五章:从军行
重重叠叠的高山,看不见一个村庄,看不见一块稻田,这些山就像一些喝醉了酒的老翁,一个靠着一个,沉睡着不知几千万年了,从来有惊醒它们的梦,从来没有人敢深入它们的心脏,就是那最爱冒险的猎人,也只到它们的脚下,追逐那些从山上跑下来的山羊野猪和飞鸟,从不攀登它的峰顶。
“将军,又有密函送过来了。”门外的副将,恭恭敬敬的像甄谨行了个礼。这些日子,甄谨单兵作战,以一当百,但是却丝毫没有傲气,所以手下的官兵也对他很是信服。
看着带有红楼印记的信笺,甄谨点点头。随着战场的扩大,现在的局面也越来越复杂了。现在自己要面对的,不单单是匈奴军,还有大夏派来的军队。少了军神的光环,自己反而看见了更多。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道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遥看是君家,松柏冢累累。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中庭生旅谷,井上生旅葵。舂谷持作饭,采葵持作羹。羹饭一时熟,不知贻阿谁?出门东向看,泪落沾我衣。”
营帐外,传来一声声吟唱。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凄凉之感。把信笺收到怀中,甄谨出门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却见军中烧柴的老汉,正在哀叹。
“张老,你为何而叹息?”也不管周围乌黑的煤灰,甄谨直接坐到男子身边“我听说您之前是退伍的老兵?那您为什么不继续在家中,而要继续跟着军队前行呢?”
看见甄谨坐到自己身边,老兵一愣,本是想站起来行礼,可是却被甄谨又扶了回去。
“将军啊,实在不是我在在军营中,而是我除了军营无处可去啊。我十五从军,八十方回。其间数十年与家人失去联系,对家中情况一无所知。”老人说道这里,有叹息了一声。
一个风尘仆仆的老人,站在曾经炊火融融、庭园整洁的“家”的面前,孑然一身,形影茕茕,盼望了六十五年可又无一亲人相迎的家,竟然比想象的还不堪十倍、百倍……
六十五年了,岂敢奢望阖家无恙、亲人健在。能有一二幸存者已是不幸中之万幸了。可是,“乡里人”的回答。却如站在冰天雪地里当。头浇下的一盆冰凌未澌的水。可亲可爱的亲人们啊。竟无一幸存者。满怀希望,满腹衷情,六十五年的风霜雨雪,六十五年积压心底的感情。不能像别人倾诉、表达。
自己已不能象年轻人那样,嚎啕大哭,只有那凝聚着六十五年的艰辛、六十五年的思念、六十五年的盼待、六十五年的沙场风尘、六十五年人世沧桑的老泪,扑簌簌落到满布征尘的衣襟上。
服了整整六十五年兵役的人,竟然还是全家唯一的幸存者,那些没有服兵役的亲人们,坟上松柏都已葱葱郁郁,可以想见他们生前贫寒,凄苦的生活。还不如每时每刻,都可能牺牲的士卒。
回忆着刚刚听见的歌谣,甄谨沉默了。为国征战六十五载却有家归不得,等到归时,却又无家可归的不幸遭遇。和惨痛心情。而他的不幸,与那些苟生且不能,只有走进静默、暗湿、冰冷的坟墓的亲人们相比,他又是“幸运者”了。
有些迷蒙、有些浑噩、有些凄怆的老人,像对“松柏冢累累”不闻不见一样,对荒凉的家园的感触也变得麻木了。于是,他默默无言地舂去成熟的谷子的皮壳,采下冬葵嫩嫩的叶子。而当饭熟羹沸时,他才恍然想起不知该给谁吃。
柴火被火焰烤干水分,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在场的士兵近万人,有老有少。银发斑白,年过半百者有之。尚且还没有一杆枪高的少年,也有之。这些人中,谁有没有一段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的故事呢。
“凤儿在看什么?”见朝凤目不转睛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