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为财狂-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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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快带你弟弟上来吧!”李太太发了慈悲心。
“好,谢谢!谢谢!”舒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连她自己都已经分不清这是雨水还是自己欣喜的泪水。
抱起弟弟,收拾好为数不多的行李。舒眉坐上了高级轿车。
看到舒眉拎着的骨灰盒,李太太的眉头明显的一皱。而李轩则是诧异。幸而,两人都没说话,李轩有意无意地将轿车里的空调调暖些。
舒眉心知,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小轿车在乡村路上冒着雨冲向城区。舒眉看见后座上有几件木雕的板子。估计这就是李轩和他母亲出现在乡间的原因——来收货的。
“你弟弟是磕伤了?”李太太似乎觉得闷坐太尴尬,自己找话说。
舒眉打了一个喷嚏,然后道:“今天……我们家的房子被拆了。”舒眉很聪明,她知道,这一句话在现代就已经足以解释她和弟弟的所有状况。
果然,李太太更显不喜。
后座是毛绒的,铺着皮革垫子。舒眉小心地让自己湿淋淋的裤子远离毛绒的座椅,怕弄脏了这高级座椅。李轩道:“后架上有毛巾。擦擦头发吧。”
舒眉感激不尽。回头看,只看到几个铁筒子。好在一道闪电让她看清楚了那上面英文的字。“原来有钱人家的毛巾竟然是装在铁桶子里的,真高级。”舒眉此时受恩于人,难免有些底气不足,何况她不是那种一味虚荣的女孩。于是她挑了个小的,打开盖子,并不给自己擦拭。她想先给弟弟擦了血,一擦,发现洁白柔软的毛巾一下就被血水染红,不由有些忐忑。
李太太显然在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只听她用那种听起来平易近人越又隐隐带着高高在上的语气“和蔼”地说:“没关系,不值什么,你随便用吧。”
舒眉此时自是感激不已。连忙帮弟弟擦拭身子。
“你们没带衣裳吗?带了的话,赶紧换了才是正理。”李轩说。他说得没错,两姐弟都浑身湿透,这样的雨可不是开玩笑的。
舒眉翻看了一下那个布包,这才发现,原来情急之中,她与骨灰盒一块拿出来的竟然是从唐代“顺手”来的那个布包。里面的东西别说不能穿,就算能穿也已经湿透了。
“没有了。”舒眉说。
李轩没说什么。倒是李太太神色间有些不快。
舒眉连声唤着:“弟弟,弟弟。”舒心却只是闭着眼。看得舒眉心慌意乱。只盼着车子快些快些更快些,又担心就算到了,自己也没钱看医生。
好容易进了城区,车子一拐,停在一家医院门口。
李轩先下车打开车门道:“来,你闲下来,我来背!”
舒眉心中感激。拿了东西下了车。
她一下车,隐隐听到李太太拉着李轩在车里说什么,似乎在说“生意不好”、“只当打发叫花子”一类。舒眉心中一痛,可是这时并不允许她逞强要尊严。“弟弟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她心里说。
李轩抱着她弟弟走了出来。急急忙忙挂了号,李轩帮忙出了急诊的钱。
看着弟弟终于被一群白衣天使围住,舒眉只想哭。
李轩拍了拍她的肩,道:“给。”
李轩手中是一叠钱。“出来的匆忙,又收了货,现金不多。……你也别嫌弃。我没别的意思,就当是我……。”
“就当是我借的。”舒眉咬唇说,“我会还的。”水滴从她的发梢淌下,要强的舒眉自有那么一种动人之处。
李轩看着舒眉倔强的小模样,没说什么。倒是他母亲,又“和善”地说:“算了吧贵人,就当我们广结善缘积福积德了。”
显然,这位李太太对李轩给舒眉钱的举动并不是很赞成。
“阿姨,谢谢。李老板,谢谢。”舒眉当做听不懂李太太的讽刺,诚心说,“舒眉说到做到,我会还钱的。”
李轩朝她点点头,他母亲却不以为然地一笑。“走吧!”李太太说,“像你这样的承诺我们听得多了,哪年搞赞助时不听上几百句。结果呢?还不是世态炎凉……。”
“娘!少说两句吧,这关她什么事?”李轩拦住李太太的话头。又对舒眉说:“抱歉,最近我娘有些不太顺心,我们走了,你……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就打电话给我。或者道若耶山庄的111号来找我。”
舒眉点点头。目送李轩母子离开。
心中想:“我会还钱的。”
正在这时,一个护士走了出来,问道:“你是舒心的家人吗?”
“我是他姐姐。他怎么样?”舒眉急忙问。
11;月如霜,繁华灯火人凄凉
“急性失血引起休克。”护士背后的一个医生走出来吐了一串词。
舒眉好歹能猜到一个大概意思。
“要紧吗?”舒眉最关心的是这个。
“你先签字吧,签了字输血。”医生推推眼镜说。舒眉一听,忙不迭去接那护士手中的单子,刚要签字,瞄到那纸上写着:“合计一万三千元。”
舒眉的脑袋里顿时就一片空白。
“交了钱过来。”那医生补充说。
“怎么……怎么要这么多?”舒眉小心翼翼地说出心里话。
那护士看她的眼神本来就不怎么友善,这一听几乎就是嘲笑了。不待医生回答,护士先说:“病人伤在脑袋上,虽然现在不清醒,但是颅内震荡是免不了的。还好你送来得快,否则光血就流光了。就算醒了也得住院观察不是?”
“李丽。问问她交不交。”男医生这回不直接跟浑身湿淋淋的舒眉对话,倒要护士“传话”。
“交……能不能用我的血。”舒眉颤抖着说。
护士还想说什么。男医生皱眉道:“你一个人的哪够啊?你不要命啊?……血站也说今天用量太大,可能不够。这样吧,你先去交钱再去手术室旁边的血站服务窗口验个血,我帮你签个单子,你献血,他们调用相同类型的血,多少帮你省点。”
“你们不能直接输我的吗?”舒眉之前在食堂电视里看到的都是直系亲属直接输血。舒眉心里猜想那样会不会更省钱。
“不能,按我国法律规定,抽血献血都要经由血站。你们是直系亲属,可能会发生‘移植物抗宿主’的现象,就算要用也要处理一下。而血站的存血已经经过放射线照射处理。”男医生冷冰冰的说。
舒眉这时才知道电视剧里直接抽血给亲人的,只不过是个故事而已。
“我,我没那么多钱。”舒眉握着手中的钱说。这个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你先交手术费,其他的明天来交。”小护士翻了个白眼说,“不过可不能欠,欠费不治。”
饶是如此,舒眉已经感激不尽。
拿着单子,急急地去交钱。
“已收五千六百元。这是单据。”财务科的护士小姐说。于是舒眉知道,那个李轩给了她五千六百元。
“谢谢。”舒眉说。又急急地跑去验血。在她抽血的时候,她看见一个孕妇被送进医院。为了分散自己抽血时的眩晕感以及对弟弟的担心,她有意识地去关注那大着肚子的产妇。
“签字吧!”也是一个护士说。
舒眉已经听出来,这个产妇似乎是因为胎儿头位不正造成难产,医院建议剖腹产。但是很奇怪的,产妇的丈夫以及婆婆不愿意。
“不剖!”那个嘴唇几乎没有一丁点唇肉的老太太固执的说。
“她顺产不下!”护士的语气很重。
舒眉听到那孕妇在有气无力的呻吟。是的,有气无力,而不是一般听人说那样杀猪般的嚎叫。或许是因为这个产妇已经嚎叫得太久,以至于早就没有了力气。有那么一瞬间,舒眉的眼神与她对上,那种哀求的眼神让舒眉一痛。
“快剖了吧,你老婆都要撑不住了!”舒眉忍不住插嘴。她一插嘴,附近一些过往的人也纷纷搭话。
谁料,那老太婆细长眼睛一横,小薄嘴一掀道:“剖什么剖啊!剖了几年不能生!谁见过生个不值钱的丫头还要花钱剖腹的?怎么就生不下了?你们不是大医院吗?”
舒眉总算明白了,原来这位婆婆是不知道从哪里断定这产妇怀的是女孩,为了省钱以及尽快生男孙——不给剖!
“我说阿姨,你得讲理啊!医生都说了生不了!”那护士说。
“我看啊,你们就是想赚钱!”老太婆双手叉腰。
旁人顿时纷纷指责,老太婆丝毫不在意。舒眉看见那个做老公的,居然只知道畏畏缩缩,眼光躲闪,连句话都不肯多为妻子说。
“原来,这世上除了我爹那种渣男,还有这种人渣。呸,嫁给一个这样懦弱无能的男人,倒不如不嫁!”舒眉心中忿忿想。不由得,又觉得心中悲凉。
“签好了没?”一个中年女大夫出来。显然是妇产科的。“你们怎么搞的!要出人命了还在磨磨蹭蹭!”那中年女大夫说话温和又有威严,舒眉不由有几分喜欢她。
“不签!哎哟,黑心医院要赚手术钱哟!顺产只要500,你们非要我们手术,好赚2000哟!”那薄嘴唇的老太婆咬定,还拍着大腿吆喝起来。
“胡闹!”中年女大夫喝道,“你再闹下去,你儿媳妇就没命了!小吴,打110!”
舒眉从来不知道110还管这事。却见那个护士真的就掏出手机来作势要打。
“算了算了!签字,但是我们不住院!”那个女人总算同意了签字。
女人总算是被推了进去。
“不签字就不能手术,这是法律规定,没有医生敢乱来。”帮舒眉抽血的小护士解释说,“这婆婆不肯让儿媳妇住院,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少事来呢。”
“一定要住院吗?”这句话触碰到舒眉内心的小九九。
“医生叫你住,最好住。”小护士说。
舒眉咬了唇,心想:“倒也是。我可不能跟这野蛮婆婆一样,免得叫弟弟受苦,万一落下病根可不好。可是从哪里赚剩下的钱呢?如果去唐朝,至少也要有东西可卖,可是现在自己身上连一分钱都没了,拿什么过去卖?”
不多时,只听得又是一阵喧哗。那送去手术的女人极快地被送出来。一同出来的还有那个护士和双手都是血的中年女医生。
“男婴。”中年女医生说。
“啊!”老太婆一下跳了起来。脸上全是惊讶还有喜色,那懦弱的男人也是一样。
“拖延太久,男婴窒息死。”中年女医生冷冷地说。
舒眉看到那个老太婆和懦弱男人一下跌坐到椅子上,看到她的表情时。舒眉突然觉得很可笑,甚至觉得那个宝宝在出世之前就离去是对的,总比生在这样的人家好。
女医生不说话,转身回了手术室。
不久,舒眉的弟弟从急救室里出来。男医生问:“考虑好了吗?”
“住院。一定住!”舒眉异常坚决地说。事实上,现在她别说住院费,连明天的早餐,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舒眉问了弟弟的情况,知道弟弟很走运,第一步已经无碍,关键是看他醒来之后的情况。如今,最要紧的,就是解决钱的问题。
男医生推了下眼镜,跟舒眉擦身而过。或许是有洁癖,舒眉看见他碰到自己湿淋淋的衣裳时,皱了下鼻子。
舒眉没有马上去住院部,她在等人。
12,丝绢笑换金银盏
等那个妇产手术室的女大夫再次走出来时,舒眉连忙按着胳膊上的棉签跑过去,壮起胆子问她:“大夫,请问要医院招杂工吗?我能干活。洗尿布什么的,我都能干也不怕脏!”
舒眉知道,妇产科里总有需要照顾的新妈妈。
或许是舒眉的模样实在太凄惨,又或许是她说得真挚。女医生停下脚步看着舒眉,她的目光在舒眉滴水的衣裳上停留下来。舒眉不由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