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色满园-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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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娘是凉拌过后直接上桌儿,她则将葱跟蒜用热油烹个半熟,好能让葱香跟蒜香更浓郁。
王氏将红烧肉捞出来盛进盘子,卸了围裙,笑着让宝珠去通知润泽几个搬桌椅吃饭。
对于两道荤菜自己没做成的事,宝珠倒并不在意,即便水平再高,总要有个慢慢被人接受和认可的过程才是,一开始自然有各种不放心,可她相信用实力证明自己这句话,只要自己的厨艺经得起考验,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一道道菜端上了桌,王氏笑着让他们先吃,自己还要进灶房做个蘑菇汤。
桌子是两张方桌拼成的,宝珠就坐在两个哥哥身旁,陈二牛这时候已经有些微醉,他举起杯子,一清嗓子,招呼陈家上下:“今儿各家聚在一块儿过冬至节,爹和娘高兴着呢,你们也尽饱了吃。”
陈刘氏咧他一眼,“你就少喝两口吧!”
陈铁贵跟他爹碰了个杯,呵呵笑着喝下,“今儿爹高兴,多喝几杯没啥大事。”
陈二牛提起筷子,夹了一粒儿花生米,又抿了一口酒,“今儿老二一家子不在,省心!那臭崽子,一天儿让人不得舒坦!”
陈刘氏脸儿一黑,夹了一颗丸子进他碗里,“多吃点儿菜,少说几句的!”自己也跟着夹了一块头塞进嘴里,嚼了没几下,倒瞥一眼宝珠,“还别说,你娘今儿手倒是巧,这丸子吃着新鲜!”
张凤兰也跟着赞,给美丽夹去一个,笑着说:“里头放了豆腐了吧?吃着香,比往年做的肉丸子还好吃!”
宝珠嘿嘿笑着,直直盯着陈刘氏,“这是烧豆腐丸子,是我自个儿做的!”
陈刘氏腮帮里鼓鼓囊囊的,听了她的话儿,要夹菜的筷子在空中定了定,这才又去夹了一块鱼,埋着头吃,半晌没吭气。
一时间,饭桌上炸起了锅,还是宝珠爷爷先说的,说宝珠才虚龄七岁,能做出这样的好菜实在是不容易,张凤兰也说宝珠是块好料子,又勤快又会干活儿,炒出的菜比馆子里的还好吃,加上宝珠三个哥哥也跟着赞她,陈二牛乐呵呵听了半晌,一歪脑袋,美美打了个饱嗝儿,从袖口里取了五个钱儿,站起身来不由分说要给宝珠,说是宝珠娃儿聪慧,陈家出了这样的娃儿,高兴!几个零花钱儿,必须要收下!说是将来好好干,等出嫁了陈家还给赔上一贯钱儿!
王氏端着汤水从外头进来,瞧见屋里的架势也跟着笑眯眯的,笑着跟陈二牛说:“宝珠嫁人还早咧,爹就别跟着操心了,将来只管好好在屋养老就是,我们宝珠还不得好好孝敬您的?”
又瞅一眼宝珠,“你爷爷今儿高兴,赏你的钱儿就收下吧。瞧瞧那么多娃娃儿,爷爷独独就赏了你,将来可要好好孝敬你爷爷,知道不?”
宝珠点头,得了她娘的许可才去接那钱儿,又恭恭敬敬给陈二牛说了谢话,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定。
陈二牛呵呵的笑,又去瞅润泽,借着酒气一拍桌子,直将在场的众人吓一大跳,他半闭了眼儿,一打嗝,指着润泽中气十足地说:“润泽娃儿赶明儿中了秀才,爷爷也有赏钱儿!”
陈刘氏脸色越发难看,砰地放下筷子,“我说老汉,你是吃酒吃糊涂了吧?”
陈二牛咧她,“今儿高兴,咱孙女多出息你没瞧见?五个钱儿我还嫌少哩!去!再取上二十钱儿来。”
陈铁贵见她娘气的不轻,嗨了一声儿,劝他娘,“爹今儿高兴,多喝了几杯,说的都是醉话儿,娘不必生那闲气,赶明儿几个娃儿大了还不得连娘一块孝敬?”
陈二牛急的要起身去屋里取钱儿,一边瞪着俩眼儿数落着陈铁贵,“胡说八道!爹的酒量你还不清楚?清醒着那!甭听你娘的,几个赏钱儿,爹还做不了主?”
王氏见他站着的身子晃晃悠悠,知道他吃酒吃的大了,忙招呼着凤兰一块搀扶他进了厢房,陈二牛又忘了前头要进来取钱的事,拉着王氏直说着醉话儿,说前头分家亏了王氏,说起这些年的不易,又说娃儿们争气,做爷爷的心头高兴,王氏听了心里倒也感动,又一会儿,他才倒在炕上呼呼大睡了。
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陈刘氏脸色还是不大好,宝珠十分敏感地觉察到了她奶奶瞅着自己气不顺,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小小的委屈还是有的。
王氏先还打着圆场,陈刘氏倒不领情,拉着一张脸儿,絮絮叨叨数落起陈二牛,说前头盖房还没钱儿,这会儿他倒大方的很。
王氏越听越来气,呛了她一句:“娃儿不过得了她爷爷五个赏钱儿,好赖是大孙女,这钱儿也没给了外人,娘不至于生这大的气吧!”
张凤兰也是看不过眼就帮人出头的个性,也跟着从衣襟里取了钱儿出来,豪气地说:“我瞅着宝珠那几个菜做的好,今儿也要给我大侄女赏钱儿!”又招呼宝珠,“宝珠娃儿,过来拿着,婶子给你的零花钱儿!”
宝珠瞅瞅她小婶子,又瞅一眼她娘,脚下没动弹。张凤兰将那钱儿给美丽,哄她说:“给你姐姐送去,让姐姐收下了,将来还给咱们做好吃的!”
美丽乖巧地点头,吭哧吭哧从凳子上爬下来,蹬蹬蹬跑到宝珠跟前儿递给她,“姐姐,钱儿!”
王氏笑着让宝珠收下,又从自己怀里取了几个钱儿给美丽,哄她说:“咱们美丽又乖又勤快,大婶子也有零花钱儿给咱们小美丽呢,美丽快收着。”
张凤兰脆生生地拍腿笑着,“大嫂忒客气了。”又哄着闺女收了钱儿回来。
陈刘氏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儿,转身回了屋。
王氏心里一阵火气,好好的一顿冬至饭,因几个赏钱儿倒吃成个不欢而散,噢,自个闺女就不配得几个赏钱儿?越想心里越不是个滋味。勉强压下怒气,跟铁山和美丽说了一会儿子话,不大会就招呼着丈夫和几个娃儿就要往回走。
陈铁贵心里也老大不乐意,这些年越发觉着她娘气量小,一路上不停安慰着王氏,叫她别往心里去,说她娘这些年不都是这个样子,为这点事生气,气坏了身子倒划不来,王氏叹着气,生气归生气,可也没理由把怒火撒在丈夫跟娃儿头上,嘴里倒没说什么了。
走到自家门口时,王氏让陈铁贵跟娃儿们先回去,说是要上张红玉屋里瞧瞧她,看她的病好些了没有。
第81章 突来噩耗
王氏沿着河边儿走了百来丈,左拐,入目的一户独院儿便是老二屋里,与王氏家一并沿河而居,只隔了百来丈远,三间土坯房,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养了几只鸡,牲口棚子里堆满了玉米杆子,屋顶上几只老鸹不时呱呱叫上两声儿。
不知何故,王氏一踏进老二家院子,却总觉着一阵阵萧索,仔细瞧了瞧,是了,这院子虽也是新盖的屋,比起自家来,却显得有些死气沉沉,许是因着红玉这一向生病,没工夫打理,院子里到处散落着被风吹散的麦草杆子,灶房门紧闭着,水井旁边儿连个木盆也没有,这几天儿太阳好,外头晾衣竿子上却空落落的。而自家的境况比起老二家虽说好也好不到哪去,一进门却处处透露着欣欣向荣的生活气息。
王氏心里不由得叹了叹,朝里屋喊了一嗓子:“良东娘,在屋不?我来瞧瞧你。”
屋里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咳嗽声儿,随后炕头边的窗户被掀开,从里面探出一颗头,“嫂子来了,快进屋坐!”
王氏哎了一声儿,推开堂屋门,径直往厢房去。
一进门,笑着问她:“今儿听良东说你身子还没好利索,过来瞧瞧,最近觉着咋样?”
张红玉捂着嘴咳嗽了一阵子,撑着两只胳膊要下炕,王氏见她咳的厉害,急忙拦她,说坐一会儿就走,不必忙活。
张红玉喘了几口粗气,朝王氏招手,“大嫂来炕上坐,暖和着呢,良东早上才添的柴禾。”
王氏应了一声,往她跟前儿坐,有些担忧地瞧她,“今儿脸色看着比那日还差些,魏大夫开的药吃了么?”
张红玉点着头,“吃了十来天儿,魏大夫说我这病急不得,要长期养着。”又拿起炕边儿的一件袄子来补,摇头叹:“铁富上了县里,家里头就我跟两个娃儿,哪有闲下来的时候儿!”
王氏从她手里接过袄子,嗔怪她:“病了就养着,这些活计一会儿我带回去做就是了!”
张红玉笑笑,问她:“今儿屋里该热闹吧?良东跟秀娟两个娃儿听话么?”
王氏一边去瞧张红玉,见她虽然一脸倦容,精神倒还好,便敞开了和她说了说今儿的事,说起婆婆生的那场气,忍不住就抹起了泪,说是自宝珠出生起,满月凑合着办了一回,直至分家了,从没对娃儿好过,好不容易宝珠爷爷想起了宝珠,给了几个赏钱,瞧她那张脸儿,倒像是自个欠她了一样。
张红玉叫她也不必伤心,说这么些年了,还不清楚婆婆的性子?没分家时还不是整日磕磕绊绊的,这一分了家,咋反倒还伤心起来了?
又说让王氏想开,宝珠在家里也是跟宝贝一样养着,比起秀娟来,不知要好到哪里去,又絮絮叨叨说起秀娟在屋里的遭遇。
王氏知道她这些年必定也受了不少委屈,却一次没见她提起过,心里倒暗暗佩服着红玉的隐忍,又劝着她:“这下好,他俩人去了县里,你也少受不少窝囊气。”
她笑着回:“可不是。”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咳嗽,王氏下炕给她端了一碗水,她喝了水才稍稍平静下来,抚着胸脯不停喘着气,“秀娟是最怕她娘的,她娘这一走,这几日倒还欢腾了些。”
“我这身子也不知能撑个几时,从今年起便病的多。”她望着王氏,“要是我哪日突然没了,最放心不下良东娃儿。”
“呸!”王氏咧她,“大过节的,胡说些啥,不就是累出的病么?你就安心养些时候,年后还缓不过来?”又拉着她的手,“你要真的去了,还有大嫂呢,还怕良东没吃没穿?”
张红玉笑着,“这些年,亏得有大哥大嫂帮衬着。”
王氏听不惯她伤感的语气,“嗨”了一声儿,站起身告辞,“你屋里安心养病就是,别成日瞎想,我这就上魏大夫家再细细给你问问。”
张红玉还想起身送她,被王氏按住了,笑着说过几日再来,叫她放宽心养着。
王氏一出门,心里一阵发沉,火急火燎就往魏元家去。
魏元正在药草园子里翻着地,王氏等不及他忙活完,隔着篱笆问他:“老二媳妇到底得的啥病?我刚瞧见她咯了血!”
魏元手下一顿,起身擦了两把汗,将锄子立在墙根,思索了一阵子,忧心地道:“张氏风寒未愈便劳累过度,遂引发了体内的痨病。”
“痨病?!”王氏脑袋嗡地一声儿,呆了半晌,哆嗦着嘴唇问他:“还有多少日子?”
魏元摇着头叹:“若调养得当,三五年的功夫罢!”
王氏仍旧不死心地问他:“前头不是还说是风寒病么?要不再上老二家给诊一次?”
魏元摇了摇头,硬下心肠说:“医书有云:‘痨瘵外候,烦躁咳嗽,倦怠无力,饮食少进,痰涎带血,肌肉消瘦。累年积月,渐就顿滞,以至于死。’张氏症状是痨病无疑,再诊还是一样的结果。”话毕,瞅一眼王氏,见她满脸哀戚,又劝她:“这病虽险恶,却不至于一夕而亡,好好调养着,拖个三五年总是可以的。”
王氏呆愣了半晌,“就没旁的法子么?前头我那头疼病镇上都没治好,还不是扎半年针便好利索了?”
魏元重重叹了口气,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