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无双-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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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中似乎听到无果大师说了一句“殿下请随老衲来”,之后便有人引着她走。
琥珀眼见阿姐神情突变,又见无果大师将神志并不清明的阿姐带着,自然心急,正要冲上前去阻止却被一人拦住,无论如何也过不了。
琥珀怒道:“让开,否则别怪本殿大开杀戒!”
那人淡淡一笑,合掌道:“老衲无我,听闻八皇子武功高强,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琥珀的心思全在无双身上,哪还有空闲切磋,见他不肯让路,便攻上前去,却被无我大师一一化解,琥珀赢不得他,自然脱身不得,只得狠狠“指点”。
且说无双被引进一间禅房,有些无力地盘腿而坐,无果大师知她正经历混沌之苦,便不扰她,退了出去,只在门口守着。
无双此时已经丧失了五感,对外界毫无感觉,只觉脑中混乱一片,各种景象各种声音欲挣破大脑。
“朕和皇后的女儿,我大燕国唯一的嫡公主,自然尊贵无比,天下无双!”
……
“朕儿举世无双!按皇子排行,行七,为七公主!赐名……无双!”
……
“朕的七公主!朕的无双公主!”
……
“无双……”
“叫我欧阳!”
“欧阳,今日可要我留下来?”
“可以。”
……
“自孝贤皇后崩逝以来,七公主身为人女却未曾跪拜,甚至于入陵之日于是天下众人面前也未曾跪送亲母,有违孝道。且于天下人面前树此榜样,恐民间不良效仿,不利教化。更乃枉顾皇家颜面,实应重罚。今感念皇后之德,朕心有不忍,故降为轻罚。自今日起,七公主不得踏出淑兰殿一步,淑兰殿人手用度减半。任何人等不得靠近淑兰殿,更不得求情,违者严惩不怠!”
……
“嗷呜!欧阳,你又踢我下床!”
“我不习惯与人同睡,你走吧!”
“欧阳,现在是凌晨一点,外面天寒地冻的,你怎么忍心赶我走?”
“车子里有暖气。”
“欧阳……”
“再不走我就割了你的衣服再把你踢出门!”
“别!你那锋利尊贵的刀子还是留在手术台上用吧,我一介蚍蜉,不敢劳烦你那只‘神之左手’,我这就走!”
……
“侮辱国母乃死罪!”
“冒犯皇族,轻则处死,重则满门抄斩!”
……
“欧阳,不凡今天怕是有点不对劲。”
“大概是受了挫了,你有事就先走吧,我陪着她。”
“那好,路上小心。”
……
“封七公主为‘燕王’,即日起于宫外修建燕王府!”
……
“欧阳,你看我像醉的样子么,我冷静惯了的,这车还难不倒我。”
“既然你神志清醒,我不拦你,我坐在副驾驶座上,你要对我的生命负责!”
“得了吧你,摆着一张冷脸说这么暧昧的话,我负责,你那些男人怎么办?……嗳,别皱眉,我不问了。”
……
“卓公公不必谦虚,殿下年幼,没听说过卓公公的名号,老奴却是知道的,论□美人儿,这宫中,卓公公若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卓公公可是前任萦纡殿总管连公公的徒弟,手段自然是极厉害的。”
……
“欧阳,那货车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胡说什么!快刹车!”
“我倒是想啊,可是刹车失灵了。”
“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
“现在还提这些做什么?欧阳,等下了黄泉我再对你负责……”
……
“耽搁殿下了,臣并无要事,听说殿下受了箭伤,臣有副祖上传下的药方,对利器所致的伤口有奇效,于是请大夫制了药,私下请姚太医瞧了瞧,利器所伤易留下后患,当年镇国侯便是旧伤复发,臣几经思索,决定将药赠与殿下,请殿下酌情使用。”
……
“本王并不在意所谓的清誉,但本王决不容许任何人侮辱我皇家,决不容许那等蛀虫毁坏本王尽心护着的大燕江山!”
……
“云某姓玉,先父并未给云某取名,只唤一声‘玉郎’。”
……
“天佑大燕,尔等乱臣贼子还不速速投降!”
“本王二十万大军现已包围琼山,庄亲王你毫无胜算,还是趁早投降罢!连上天都降下雷霆之火惩罚你,可见上天都不容你!”
……
“李晏此生,独慕无双!”
……
“有时候希望你一直念着天下,永远不会将任何人放在心上,你是举世无双的,谁又能配得起你?可有时候却又心疼你孤寂,希望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在你身边。最悲哀的是,无论哪种情况,我都不能陪在你身边。”
“我请旨不是为了折你的傲气,不是为了南郡王府的荣华,不是为了为国尽忠,而是……我想这么做而已。”
“如若……皇甫飒不珍惜你,本王必将亲自你迎回来!”
……
“比起你死……我更希望死的是我!”
……
温热的舌扫过齿痕,带走多余的血迹,朱唇轻启:“今晚留下罢?”
“荣幸之至!”
……
“父皇既然驾崩了,太后也应该陪葬!”
……
“殿下的命格为天定,命格无双,因此字为‘无双’。老衲有一言相告,前世今生皆为一人,殿下不必介怀!”
……
无双忽然睁开双眼,顿觉脑子清明一片,那些模糊混乱的景象变得清晰有序,她的心中也如拂去尘埃的明镜一般透亮。拂去额上汗珠,她大步走出禅房。
无果大师还守在门外,见她出来,合掌道了句:“阿弥陀佛!”
“大师,本王静坐多久?”说话间,眼中戾气一闪而过,面上却是玉雕一般冰冷。
“正好一刻!”
无双缓了神色,道:“多谢大师指点。”
“殿下可想通了?”
无双淡笑:“前世今生皆为一人,从来只有本王一人,本王又何必介怀!”
那一瞬,无果大师仿佛看到了君临天下,最终只化为一句叹息,只在心中叹过,无痕。
李代桃僵
燕王殿下从无因寺回来之后便与先前有些不一样了,燕王府众人如此想道。当然,众人如今却是放了心。
先前也是燕王殿下,似乎并无不妥之处,但伺候殿下的老人却总觉得有些违和,就连那眉宇间的煞气或是增一分或是减一分,如何看都有些蹊跷。原因无他,燕王的戾气从来都藏得极深,收放自如,这些日子却隐有控制不住的迹象。如今,燕王面上终于沉静一片,丝毫不起涟漪,便是妥当了。
无双斜靠在榻上,姚怀广刚为了她请了平安脉,她体内的余毒已经排清,但仍需服些补药调理受损的脏器。
无双仔细摩挲右手扳指上的纹路,沿着那纹路绘成一条龙。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正在写方子的姚怀广,忽然道:“本王听说姚太医是懂相法的,当年本王出世姚太医也在场,姚太医对本王的面相如何看?”
姚怀广执笔的手滞了滞,垂目道:“臣仅是略懂皮毛,不敢妄言。无果大师得窥天命,殿下得他批命,是再准确不过了。”
姚怀广是个谨慎之人,却也是个诚实之人,他或是不言,言则必真。无双见他慎言,便知其中必有蹊跷,也不发怒,只淡淡道:“说罢。”
姚怀广蹙了蹙眉,将最后一个字写完,放下笔,思忖片刻才缓缓道:“相法有云:虎头燕颔,日月角起,伏犀贯顶,眼有定睛,凤阁插天,两手垂膝,口中容拳,舌至准头,虎步龙行,双凤眼,此为大贵之相也。殿下甫一出世便显出面相极贵,此为无上之贵,极为罕见。由面相可观出殿下命格极贵,若生为男子自是真龙天子,若生为女子,即便是生在帝王之家恐怕也难以承受其福贵,反而是易夭折之相。”
“此为物极必反!”无双淡声接道。
姚怀广心中一惊,抬头看了无双一眼,见她面色沉静,复又低下了头。
“姚太医似乎有些惊奇?”
“殿下涉猎颇广。”燕王自小被幽禁在淑兰殿读书度日,他也是知晓的。
无双略略挑了挑眉,取过枕边的书观了两眼,道:“涉猎颇广倒算不上,不过相法的书倒是瞧过几本,前些日子本王无事便又读了两本,只是相法与命理实则与医术一般,医者不自医。”
“殿下所言甚是。”姚怀广颔首。
医者不自医,看相之人看不清自己的相,算命之人算不到自己的命理,的确是一个道理。
“本王本是不信天命的。”
姚怀广惊诧地抬头看她,她双目清明,自中毒以来不时萦绕眸中的混沌之气已然散去。
“奈何命格无双!”
无双的声音并不大,但姚怀广却清晰地听到了这几个字,他从未见过燕王这副模样,燕王向来是内敛沉静的,哪怕山崩地裂于前也面不改色,何曾如此时一般霸气尽显!然他在宫中多年,最是谨言慎行,于是低首说道:“殿下,柳公子的毒已经拔清,然他身子弱,需仔细调养数月。”
“他是习过武的。”无双忽然说道,“本王探过他的脉。”
姚怀广一愣,连忙说道:“从脉象上看,的确是习过武的,武功未曾被废,如今他的身子弱于常人怕是毒种所致。”
“若不解毒,他可否与常人无异?”
“除了容貌愈见妖媚,与常人无异,不过体弱易病,大抵是无法长寿的。”是毒便不会对身体无碍,无论多高超的毒都一样。
无双颔首。
姚怀广取出两只玉瓶,道:“臣以上次收集的蛊母体液为引配了两瓶玉露,外敷有美颜之效。臣恳请殿下赐臣一瓶!”
无双知他是为妻子所求,便未为难,点头允了。
姚怀广仔细收好一瓶,顿了顿,又道:“殿下,臣即将告老还乡,日后怕是不能为殿下请脉了。”
无双并不意外,姚夫人的身份特殊,确实不适合久居京城。
“陛下可允了?”太医院院使一职事关重大,若姚怀广离去,必须有他人顶上。
“陛下允了。犬子姚朔会顶替臣入主太医院。”
无双眉头轻蹙,“姚太医,姚朔与你不同。”
的确不同。姚朔亲手为柳月把的脉,即便那毒独特,毒种未发芽便诊不出丝毫不妥,但可以诊出习过武且武功并未被废,习武之人身子如此娇弱却非先天之因,明显是疑点重重。以姚朔的心智不会看不破,但他却未言一字,显然是存了心思。存心欺瞒,上位者是如何也容不得的,姚怀广决然做不出此事。
姚怀广心中了然,双拳微微握紧,咬牙道:“犬子任凭殿下处置。”
无双要的便是这个承诺,于是颔首道:“姚太医,你在宫中多年,对先帝对陛下对本王皆忠心无二,然你与姚夫人所知甚多,本王实不该放你离去。但你是‘神医世家’姚家的人,本王姑且信你,算是本王对你夫妻二人多年付出的回报!”
姚怀广双膝跪地,向来不卑不亢的他将头颅深深埋下,沉声道:“谢殿下恩赐!”
无双神色一恹,挥手让他退下去。
姚怀广回了府,脚步便快了起来,连呼吸都有些不平,这在向来沉稳的他身上是很少见的。他疾步走向后院,推开卧室的门,他的妻正坐在梳妆台前抚着脸上的细纹,双目晦暗不明,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姚怀广平复微急的喘息,缓缓走到她身边,看着镜中的人儿,柔声道:“旻儿,不必担忧,我已经想到了法子。”
女子摇了摇头,苦笑道:“怀广,不必再费心了,到底不是天生的容颜,老天要收回去,我们只有接受。真是奇怪,以前我恨不得毁了这张脸,可看了这么多年,我竟将它当做了自己的脸,待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