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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部分

良辰好时景-第91部分

小说: 良辰好时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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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质的困乏。并不是让人最绝望的事情。陆婧婷暗暗算着日子,想来自己已经被关了七天了。自从上次之后,蔡凤生便再也没提起江淮扬的消息,每次他都是带着人在外间小声地议论。把声音压得极低极低。

陆婧婷虽然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如何,但她从蔡凤生近来的表现判定,他的心情缓和不少。不似之前那几日的心浮气躁,看来是他手头上的事情出现了转机。

碎玉送了饭菜进来,亲切地向陆婧婷问安行礼。陆婧婷淡淡地点了一下头,看着热气腾腾的馒头和菜汤,稍稍犹豫了一下,方才端起碗来抿了一口。

如今不是置气的时候,陆婧婷再也没有了寻死的念头,而是要好好地活着,然后想办法逃离这里。

碎玉看着陆婧婷细嚼慢咽地吃起了东西。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前两天病着的时候,可是连喂上一碗水都极其费劲。

碎玉难得有机会这样细细打量她的机会。陆婧婷脸颊消瘦,脸色苍白,但看上去依旧是个美人,加之带着几分羸弱的病容,反而多了一种魅力。

碎玉偷偷地看着陆婧婷,见她就着菜汤吃了半个馒头,不禁欢喜道:“夫人,今天看样子好多了。”

陆婧婷闻言,淡淡道:“剩下的馒头,都给你了吧。”

那碎玉闻言,连忙应了声谢,如今粮食不多,那些侍卫们又个个是大胃口的习武之人,所以每天她只能吃上一个馒头,有时连口菜汤都喝不上。

碎玉舀起那半个馒头,就着陆婧婷剩下的菜汤,走到墙角,蹲下来美美地吃了起来。

陆婧婷见她这般,便又开口道:“你去坐到凳子上吃吧。”

碎玉闻言,微微一怔,脸上随即露出一丝惊喜的笑容,这是她今天和自己说得第二句话了。

碎玉顺从地坐到凳子上,把汤碗和馒头放了下来。

陆婧婷收回目光,转而看向窗外那些交头接耳的侍卫。

碎玉吃饱之后,收拾碗筷出去,没过一会儿又进来送了热水,给陆婧婷暖了一个汤婆子捂在怀里。

蔡凤生天亮出门,天黑方才回到农舍,他身穿着一身寻常农夫的粗布衣裳,头上戴着用兔绒做成的帽子,脸上也蓄起了胡子,乍眼一看,倒是有几分像是普通人的样子,但一旦走进了,多看两眼,便会察觉他与常人不同的地方,比如他戾气十足的双眸,还有那从不离身的翠玉玉扳指。

蔡凤生今天出门,听来了一个好消息,也听来了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杨神武和江云天围剿京城的军队,以中天门为界,向后撤退了数百米,而且还派人往宫城内运送了两车大米和面粉。而坏消息就是皇后的首级被悬挂出来之后,城中的百姓情绪愤怒难平,人人声讨诛杀蔡岚,刻不容缓。

蔡凤生最是了解父亲的脾性,父亲素来老谋深算,从来不会冒险行事,可如今竟然出手这般猖狂,定是为了彻底断了自己营救他的心思。眼见,父亲如此破釜沉舟,蔡凤生心中不由涌起一阵深深地愧疚,身为人子,非但不能救出父亲,还要让父亲用自己性命换取自己的平安,实属不孝啊!

虽然,蔡凤生为人高傲,手段狠戾,但他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个听话的孝子,过了将近三十年,从未有过忤逆父亲的时候。

蔡凤生难言心中的抑郁,便叫人寻来了两坛子农家人自酿的米酒,就着简单的食物,喝起了闷酒。

这米酒酒味过大,劲道不足,又带着一股子甜味,完全没法和蔡凤生平时喜欢的玉琼美酒相比,只是心中有事,又不能说的时候,喝酒便是最好的排解之道了。

有酒总比没酒好。

蔡凤生一口气便把整坛的酒给喝光了,李然见状,怕他贪杯昏睡,耽误了大事,便大着胆子劝了几句。

蔡凤生一个人喝的正烦闷着,见他过来,便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按住他坐下道:“别光站着,你也喝,陪我一起喝。”

李然摇摇头,恭敬道:“大爷, 属下还有保护您的周全,必须保持清醒,不能沾酒。”

蔡凤生不由分说,就把酒杯推到了他的面前,“能动得了我的人,还未出生呢。你管痛痛快快地喝着,别扫了兴致。”

李然闻言,不好在推脱拒绝,只好舀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下,却又被蔡凤生教训道:“别喝的像个女人似的。”

李然舀起酒杯,一饮而尽,方才道:“大爷,您还是少喝几杯吧,这东西虽好,但毕竟伤身。”

蔡凤生慢慢将头摇了两下,盯着手中的酒杯,“这酒是世间上最好的东西了,再没有比它更能让人快活自在了。”

李然很少见到蔡凤生这样,因为他的脸上虽带着淡淡的笑容,可是笑意进不到眼睛里。

“大爷,您很担心老大人吧。”

蔡凤生放下酒杯,一番沉默之后,才开口道:“李然你在我身边有多少年了?”

李然回话道:“属下十二岁那年被您召入蔡府做事,如今算起来也有十五年了。”

“十五年了。。。”蔡凤生又是一番沉默,“嗯,我还记得一些,当年你的家人在逃难时的路上都死了,是剩下一个妹妹,饿得头昏眼花,你大着胆子来偷我身上的荷包,结果被打得半死。”

李然微微点头道:“承蒙大爷当年不杀之恩,属下和属下的妹妹方才能活到今天。”

蔡凤生看着他,道:“那你可知,当年我为何要饶过你的一条性命?”

李然摇摇头,“属下不知。”

蔡凤生伸出一指,点了点他的胸口,低声道:“因为你有情义,为了快要饿死的妹妹,什么都敢做。”

李然微微一怔,随即低了低头,“这一切因为大爷心存仁厚,属下才能跟着大爷,没有丧命于荒野之地。”

仁厚?蔡凤生听着这两字,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你平日也该听见别人是如何说我的,仁厚?蔡家的人,没有一个人担当得起这个字。”

李然沉吟片刻,缓缓道:“不管旁人如何说,在属下眼中您就是这天底下最仁厚的人,也是属下最感恩的人。”

蔡凤生舀起坛子要给自己倒酒,却被李然接到了手里,亲自蘀他满了一杯。

“你小子平时寡言少语,没想到竟然也学会拍马屁了。”蔡凤生喝了口酒,继续道:“朝中那些书呆子,总是叫嚷着什么人仁心仁德,说什么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一大堆的屁道理,结果到了真有事的时候,一个个都是脚底抹油,跑得比谁都快。”

说到这里,蔡凤生忍不住一声冷笑:“人人都说我们父子俩是奸臣,是恶棍,可他们谁又知道,我们为李家的江山社稷出了多少力,扫除了多少的麻烦。李明身为皇帝,却毫无雄心壮志,,每天只愿守着他祖辈的名声过日子,连一点皇族该有的威严和气势都没有。”

李然道:“皇上无能,大人英武,属下愿意跟着大人共谋天下。”

蔡凤生闻言,敛住了笑意,沉声道:“如今,父亲深陷困局,咱们的实力也早已元气大伤,一切都需得从头开始。”

李然语气坚定道:“只要大人吩咐,属下甘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蔡凤生对他的这份忠心,很是欣慰,淡淡道:“你是我最?p》仔诺娜耍旁的你都无需理会。”一面说一面指了指募,“你暂时要保护好的安危再让燕九退那帮不成器的兄弟吕矗

李然闻言一怔,随即点头道:“是,属下遵命。”

☆、第一百零五章隐忍

一将功成万骨枯。

纵观历史,有哪一个开国皇帝不是从数以万计的尸体上走过去,才能建功立业,执掌江山社稷。

蔡凤生披着灰色大氅,站立在瑟瑟寒风之中,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一片山峦连绵的阴影,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月过中天,四周静谧无声,蔡凤生本想出来醒一醒酒,结果却忘了时间,自顾自地陷入了回忆之中。

忽想起小时候,蔡凤生曾央求父亲给自己饲养过一只虎崽,只因为十分喜欢那斑斓的虎皮。那小老虎刚抱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完全断奶,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柔顺的小猫,可爱至极。蔡凤生很是疼爱与它,每日吃饭睡觉,都要和它呆在一起,舍不得离开半步。可不过才三五月的时间,小猫咪便开始露出兽中之王的胸闷本性,不过只是寻常的嬉戏玩耍,蔡凤生便被它口中的獠牙,轻易地划破手上的皮肉。

蔡凤生记得,自己那会伤了手,血流不止,疼得哇哇直叫。父亲见了,却是一脸平静,毫无半分怜惜之意,只是冷冷道:“你自己养虎为患,如今就算被咬了,也是你自己活该。”

蔡凤生闻言,顿时心生委屈,哭得更凶了。结果,换来的不是父亲的安抚,而是重重地一个巴掌。

“你记住,永远不要小看别人,更不要轻视敌人。人的本性,远比那狰狞的老虎还要可怕。”

伴随着一阵裹着雪花的寒风拂过,蔡凤生随即缓过神来,他将裸露在外的双手藏进了大氅之中,暖和了一下。转念想起,白天在外面听到了消息。心中暗暗生疑。

杨神武和江云天是什么样的人,蔡凤生十分清楚,他们二人皆是李家的死忠之士,尤其是江云天,家中三代人皆为朝中名将,承蒙李家皇室恩泽多年。心中自然感恩戴德。

眼下。父亲苦守京城,已是困兽之斗,可他们非但不攻,反而后撤。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设计。

蔡凤生蹙了蹙眉头,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最后。他微微回过头,看了看身后还亮着灯光的小屋,抿紧了唇。

此时。陆婧婷还没有睡下,旁边的碎玉守在旁边,早已经是困得打盹,披着棉袄坐在小炕桌旁边,单手直着头闭上了眼睛。

蔡凤生走进来时,陆婧婷正在灯下缝补衣裳,补的正是那晚被燕九撕坏了的衣裳。陆婧婷眉头微紧,缝下去的每一针都用足了力气。湣鹨讯阅腔斓暗姆吲挤⑿乖谡饧路稀�

陆婧婷之前一直以为自己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是能吓得住她,伤到她的。可惜,死并不是这世上最可怕的,最怕的就是生不如死。

如果,蔡凤生肯给她一个痛快的话,倒也算是好的了。陆婧婷最担心,他使出满腹诡计来折磨自己。

陆婧婷犹自出神,却不知蔡凤生已经踱进了屋里,无意间抬头,见他正神情冷漠地站在自己面前,不禁手上一颤,针尖顺势一歪,直直地刺向了她的手指,红色的血珠顺势而下,一滴一滴落在衣服上。

“嘶—”陆婧婷忙将手指放进嘴里,尝到了满嘴的血腥气。

蔡凤生稍微走近了一些,借着昏暗的灯光下看着她低垂的脸,只觉和来时相比瘦了很多。“看来你的身子是见好了,这么晚了,还有精神做针线。”

陆婧婷看也不看他一眼,“你有什么事就说,说完就走。”

蔡凤生见她语气这般不客气,脸上的神情也不似之前那般惊慌失措,有些意外道:“我来是想说一句,你对江家人而言,很重要。”

陆婧婷闻言,抬头惊讶道:“你把话说明白些,这是什么意思?”

蔡凤生淡淡扫陆婧婷一眼:“围剿皇城的军队,忽然后撤一条街,而且还给宫里送去了续命的粮食。”

陆婧婷只觉他说得每一个字,都宛如一颗惊雷,连续不断地击在自己的耳边,声声震耳。

蔡凤生见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冷笑道:“这也许都是拜你所赐,不论如何,你比想象中的要有用多了。”

当蔡凤生的手下,发现了韩氏和陆婧婷的行踪之时,曾经请示过蔡凤生,是要绑韩氏还是绑陆婧婷,以防万一,也可以将两个人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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