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好时景-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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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局在前,容不得李凖多想,为了李家皇室,为了天下社稷,他只能亲自给杨蓉蓉做媒,让她以侧室的身份,嫁给江淮扬为妾。
江云天和韩氏早有预料,只苦口婆心地劝说江淮扬,让他不要为了一时意气,而耽误了救国救民的大事。
“淮扬,不过只是纳妾而已,就算不是蓉蓉,你早晚也要纳妾的。蓉蓉对你也算是痴心一片了,你就好好待她吧。”
母亲的话,一直萦绕在江淮扬的耳边,堵得他胸口闷闷的。
回到房里,江淮扬屏退了春喜和春英,悄悄地坐到了陆婧婷的身边。
陆婧婷的脸上依稀可见泪痕,她的眼睛红红的,静静地望着窗外,不言也不语。
江淮扬看着心中一痛,忍不住想要握一握她的手。“婧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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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扬的语气有些急了:“婧婷,你跟我说句话行吗?你有什么委屈和愤怒,只管冲着我来,别这样闷着自己。。。”
他的话音刚落,窗外忽然吹进来一阵冷风,吹得桌上的烛火一闪一黯,陆婧婷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身上感觉一阵凉,钻心的凉。
江淮扬连忙起身关上了窗户,回过头来,只见陆婧婷静静地看着自己,亦是不语。
江淮扬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愧色道:“都是我不好。”
江淮扬深深地吸了口气,绷直脊背道:“如果你实在不愿,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们,我不娶便是。。。”说完,他便欲转身就走,谁知,还没走几步,就被人轻轻拽住了袖口。
江淮扬转身,陆婧婷只是深深的望向他:“事已至此,世子爷还是以大局为重的好。”
八贤王的话,几乎和圣旨没什么区别,这个结果,终究是她无法改变的了。
昏黄的灯光朦朦胧胧,江淮扬看着她的眼中似有泪光涌现,江淮扬叹了一声,伸出一只手来,将她轻轻地拥过,低声道:“婧婷,我也是逼不得已,没有法子。。。”他不是寻常的男子,有些事,必须要学会妥协。
陆婧婷依偎在他的臂间,心头如迸裂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撕撕裂裂地痛着。她闭上眼睛,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道:“我知道你的心意,所以我不怨你,我只是怨我自己,不够大度,不够大方。”
江淮扬闻言,似乎受到了什么触动一般,身子僵在原地,不过又马上摇头道:“你这样说,我心里就更觉得愧疚了。”
陆婧婷伸手环住他的腰身,将面容埋在他的胸前,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凉味,心绪平静道:“只要你的心在我这里,我此生便再也无怨无求了。”
江淮扬低头看她,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执著。“我江淮扬发誓,此生此世只爱陆婧婷一人,天地为证,永不相负。”
江淮扬用头摩擦着她的鬓角,无比痛心道:“婧婷,你一定要信我。”
陆婧婷闻言,弯了弯嘴角,微微点头道:“我信你。”
***
纳妾进门,虽然也算是婚嫁喜事,但场面排场是远远比不上正室。陆婧婷过门时,是热热闹闹地地由正门进来的。杨蓉蓉即为妾室,便是不能从正门走的,只能从偏门进府,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被花轿抬进来,周围连个道贺叫好的宾客都没有。
没有凤冠霞帔,没有行拜天地,这个让杨蓉蓉期盼已久的日子,就这样冷冷清清地度过了。
按着规矩,新进门的妾室,是要给当家主母斟茶磕头的。但陆婧婷实在不愿见她,便称身子不适避了过去,也让韩氏多喝了一杯媳妇茶。
韩氏看着面前美玉无瑕一般的可人儿,心中舒畅道:“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要好好照顾世子爷,更要照顾好自己。”
杨蓉蓉闻言,面露羞怯,微红着脸道了一声是,“蓉蓉谨遵娘亲的教导。”
她这一声娘亲唤得韩氏,心头一暖,却让跪在旁边的江淮扬,神情冷淡。
傍晚时分,江淮扬和杨蓉蓉一同用了八贤王赏下来的糕饼,得偿所愿的杨蓉蓉,脸上尽是满满的红晕,不时嫣然含笑,一派恭敬温顺的模样。
和她的满心欢喜相比,江淮扬显得就要冷漠了许多,从始至终,都没有和身边的人说过半句话。
杨蓉蓉莞尔一笑:“淮扬哥哥,今天是你我的好日子,蓉蓉在此敬你一杯。”
江淮扬闻言,稍一犹豫,举起杯来抿了一口,微微沉吟道:“蓉妹妹,这本不是你该走的路,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杨蓉蓉微微一怔,依旧含笑道:“不,淮扬哥哥,自从遇到了你,我便只有这一条路了。和你在一起,我是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我不会后悔的,而且,你也不会让我觉得后悔的,是不是?”
江淮扬站起身来,将一旁的烛光拨得稍稍亮了一些,火光跳跃了几下,房间里便明亮了许多。
“我的心里,只有婧婷一个,怕是再难装得下旁人了。蓉妹妹,你想要的,我怕是给不了你。”
杨蓉蓉看了看他,泪光一闪而过,随即微微笑道:“不,淮扬哥哥,总有一天会的,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我的。”
☆、第一百零二章冷暖自知
杨蓉蓉说的信心满满,江淮扬却站起身道:“时候不早了,你好生歇着吧。”
杨蓉蓉见他欲走,一下子追了上去,拉住他的袖子问:“淮扬哥哥,你要去哪儿?”
江淮扬拂去她的手,“今日能为你做的,我已经都做了。”
杨蓉蓉闻言,脸色微微发白。
接着窗外清亮的月色,江淮扬能瞧见她眼中蓄着的泪光,语气稍微和缓了些。“你的身子不好,需要好好休息,早些睡吧。”
杨蓉蓉再一次抓着他的袖子不肯撒手,只是她的力气,哪里能胜得过江淮扬。
原本留在外面守夜的小虹,待见江淮扬走出房门,不禁诧异道:“世子爷,您怎么出来了?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江淮扬隐约听见房间里传出来的哭声,皱了皱眉道:“进去好生照顾着你家小姐。”
小虹听得一头雾水,今儿是俩人大喜的日子,世子爷理应留下来才是,如何这般匆匆忙忙地就要走呢。
小虹连忙掀起帘子进屋,只见杨蓉蓉正瘫坐在地上,满面泪痕,哭得甚是伤心的模样。
“小姐,您怎么坐在地上了?地上那么凉。”小虹上前扶着杨蓉蓉的手臂,用尽全力想要把她扶起来。
“小姐,到底怎么了?您和世子爷吵架了吗?”
杨蓉蓉流着眼泪,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左盼右盼等来的日子,可等来的却是这样冷漠地羞辱。活该,这都是她自己活该!父亲明明告诫过她的,这样的日子不会好过,可她偏偏非要选择这条路。
既然是自己选的,就算是咬碎了牙和着血吞下去,也要忍下去。
杨蓉蓉擦干了脸上的泪珠,携着小虹的手,坐回到床边上。缓了缓气息道:“小虹,我觉得有些饿了,你去给我端些吃的来。”
小虹吃了一吓,越发闹不明白状况了,顿了顿。方才应声道:“是,厨房里面有温好的粥,奴婢这就给您端来。”
小虹一路小跑着去,小跑着回,端着粥碗小心翼翼地捧到她的面前,“小姐请用。”
杨蓉蓉看着那热气腾腾地燕窝粥,忽然抬起手来,端起那碗燕窝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小虹忙道:“小姐。您慢点吃啊,小心烫着了。”
这粥是刚从炉子下舀下来的,可杨蓉蓉像是不知道什么是烫了,一口接一口地吞下去,好像在跟人赌气似的。
小虹看着着急,顾不得再多劝了,忙伸手将碗夺了过去。
杨蓉蓉的嘴唇被烫得通红,撂下汤匙。扭身躺倒在了床上,连身上的衣裳都没换,便直接盖上了被子。
小虹这边刚收拾好了碗,回头再看,小姐盖着被子的样子,含着哭音道:“小姐,您到底是怎么了?您别吓奴婢了,您跟奴婢说句话吧。”
杨蓉蓉闭着眼睛,时不时有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一滴一滴氤湿了大红色的鸳鸯戏水枕套,这是她亲手缝制的,结果没有迎来枕边人,反而等来的却是自己的眼泪。
夜凉如水,借着清亮的月色,陆婧婷能清楚看见手中的玉佩,自从韩氏给了她之后,她便一直戴着,很少离身。
陆婧婷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似叹非叹地吁出一口气。此时,屋中有轻微的响动。
陆婧婷以为是春喜梳洗过后,进来守夜,没有翻身起来,只轻声问道:“春喜,把蜡烛熄灭了吧,我想睡了。”
帐外没有人回话,蜡烛却应声灭了。
陆婧婷将玉佩重新塞进衣服里,抱了抱身前的被子,正要入睡,却被人从身后轻轻地抱住。
陆婧婷微微一怔,既没有转身,也没有挣扎,只是开口道:“今天这样的日子,你不该过来的。”
江淮扬在心底轻轻地叹了一气,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我说过不会负你,我今天就要留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陆婧婷闻言,不动声色深深吸了一口气,静静地依偎在身后温暖的怀抱,安稳地闭上了眼睛。原以为会失眠睡不着觉,陆婧婷却是一觉到天明。
作为刚入门的新人,杨蓉蓉必须起早给家人的每一个长辈问安,而作为陆婧婷的正室,更是要在奉茶之时,提点新人几句。
虽然一夜都没有睡好,又哭了好久,但杨蓉蓉还是打扮得光彩亮丽,为了不让旁人看见自己眼下的青黑,她用了很厚的脂粉来遮掩。
不过只是,过了一天的时间而已。杨蓉蓉就像是从头到尾变了一个似的,原本的清雅素净,变成了珠光宝气。
杨蓉蓉面带微笑,一一向长辈们见了礼,语气温和,态度恭敬,真是任谁都挑不出一点地错来。
昨晚,江淮扬并没有与她同寝,江云天和韩氏都已经知道了,所以面对杨蓉蓉时,免不了要有几分尴尬。
陆婧婷尽力让自己保持微笑,装出一副亲切的样子,待到用过早饭之后,陆婧婷回到房间,只觉自己的脸颊都酸痛了。
原来,假笑是这么一件费力的事。
杨蓉蓉的表现,着实让陆婧婷很意外,回想起她之前恨极了自己时的样子,陆婧婷就觉得不安。她究竟还有多少张面孔,一时温顺,一时凶狠,明明方才还是笑着的样子,可转过脸来时,却恨不能咬断你的脖子。
陆婧婷抚了抚额头,只觉有些头疼,和这样的人相处,还真是觉得棘手。
之后的两天里,杨蓉蓉每天早上都过来请安,有时还会带来一些自己做好的点心。
陆婧婷看着那些点心,只是含笑收下,等她走后,方才命春喜将那些点心,偷偷地扔出去。
陆婧婷待她总是加倍小心,杨蓉蓉却是来得更勤了,每次姐姐,姐姐的叫着,只惹得人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陆老太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陆婧婷怕她着急伤身,只得劝慰她道:“祖母,您别担心,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陆老太太微微摇头:“你且看看她每天花枝招展的样子,真是让人不放心。”
沈氏在旁道:“世子爷还没有同她圆房吧?”
陆婧婷稍微犹豫了一下,点一点头:“世子爷说过,只是给她一个名分而已。”
沈氏略想了想道:“他到底是年轻气盛,涉世不深,你总要防范着才行。”
陆老太太也附和道:“是啊,那杨蓉蓉虽不是什么狐媚,可心思歹毒,万一使出什么手段来。。。世子爷毕竟还年轻。”
人,有时会禁不住诱惑,犯下自己都难以面对的错误。
陆婧婷点一点头:“嗯,我会留心的。”
沈氏轻轻握住她的手,拍了拍道:“之前,我在湖州请了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