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好时景-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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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天闻言,淡淡一笑,只道:“赢得好!不过,切忌不可骄傲自大,优秀的胜者,要学会尊重自己的对手!”
江淮扬重重地点了点头,语音响亮地应了一声是。
江云天随即将目光落在了陆靖南的身上,飞快地将他上下打量一番,问道:“你就是靖儿吧?”
陆靖南躬身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道:“是,晚辈陆靖南给大将军请安!”
江云天微微点头,抬一抬手,示意他起身道:“你也辛苦了,快起来说话吧。”
陆靖南缓缓起身,来到自家人的跟前,陆老太太抚了抚他的额头,沈氏则是查看了一番他的手掌,只见都被磨出了血,不由有些心疼地蹙了蹙眉。
陆靖南故作无事道:“没事儿,不过是破了点皮而已,不碍事的。”说完,他又看向妹妹陆婧婷,待见她默不出声地望着自己,正欲开口说话,却见她先上前一步,抿了抿嘴,从袖兜里掏出一朵用五色绸缎做成了小花儿,轻轻系在了他的胸前,甜甜笑道:“哥哥别灰心,在婷儿眼里,哥哥是最棒最厉害的!”
陆靖南目光微闪,脸上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
☆、第二十六章 目光
“妹妹放心,来年哥哥一定给你赢个彩头回来!”陆靖南笑嘻嘻地拉了拉妹妹的手,声音微哑道。
大家也跟着笑了起来。
旁边的韩氏看着陆婧婷勾起嘴角,她与陆家相识十余年,多少了解老太太和沈氏的为人,适才见陆婧婷面色真诚地安慰哥哥,两人相亲相爱一团和气,心中很是适意;到底是陆家的姑娘,虽说年纪尚小,却也知道知疼知热,想必长大之后也是个会心疼人的。
江云天伸手抚了抚两个孩子的头,轻吁出一口气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想来,有他们这样懂事的孩子,陆清兄的在天之灵该多么宽慰啊!
瞧着江云天的这付样子,袁氏和与两个女儿别有深意地对望一眼,心中多多少少都有几分泄气。虽然早知江家和陆家的交情甚深,但毕竟只是隔着一层的外人而已。谁知,这江云天似乎对陆婧婷十分看重,看来之前听来的传闻,也并非都是空穴来风。
江淮扬上下打量了陆婧婷一眼,只觉她面生得很,正在若有所思地看着,便听韩氏轻声唤他道:“我儿过来,见过陆家的几位弟弟妹妹。”
江淮扬闻言,看着面前那位雍容闲雅地老妇人,知道是陆家的老夫人,随即俯身行了礼,接着又拜见了沈氏和文氏。
沈氏拉着自己的一双儿女,让他们互相见了礼。
陆婧婷落落大方地屈膝行礼,跟着对上他那张过分清俊的脸庞,微笑着叫了一声:“淮扬哥哥。”
江淮扬睨了眼前的这张圆圆的小脸,向来不带情绪的眼眸微微一敛,轻轻点了下头。
文氏携着几个孩子紧随其后,不知是因为太过紧张还是什么,陆媛馨一见了江淮扬便蹬地涨红了脸,一双精亮的眼眸中,带着欲说还语的娇羞,看得江淮扬很不舒服,行过了礼后,他便径自告退下去更衣,对那几位俏脸娇红的官家小姐,瞧都不多瞧一眼。
一番寒暄之后,大家这才分了主次,安坐下来,奉茶说话。
过了一会儿,午时开席,丫鬟们来请主人和各家夫人小姐移步上楼,众人附和着,一路说说笑笑地往二楼而去。
这是陆婧婷第一次在船上用膳,也是第一次见全了江家的所有人。江云天的内室,只有一妻一妾,三个儿子中有两个是嫡出,嫡长子江淮扬,嫡次子江淮明,唯一的庶子江淮生,方才年满一岁,只由乳娘抱出来见了见礼,便又抱了回去。
许是因为节日应景,许是因为江云天不拘小节,楼上总共设了四席,各家分座,不分男女。江云天携着韩氏和三个儿子,还有舒兰郡主端坐于主席,陆家,孙家,曹家则各占一席。
这会,江淮扬已经换好了衣服,重新入席。舒兰和江淮扬是表亲兄妹,说话自然不如旁人那般顾忌,趁着还未上菜,舒兰便一脸打趣地凑到江淮扬的耳边,轻语了几句。
谁知,那江淮扬听罢,忽地脸色微变,很不乐意地瞧了舒兰一眼。随后目视前方,仿佛赌气似地不再理她。
舒兰见状,“噗”地一下笑起来,朝着江淮扬笑着打趣道:“哥哥你害臊了。”
江淮扬俊眉一挑,朝她怒目而视,小声提醒她道:“郡主休得胡说,仔细让人听去…”
舒兰掩袖而笑,眼睛移向旁桌的陆婧婷,眼睛都笑弯成了月牙儿。
因为有些紧张,陆婧婷并未察觉到身后的目光,面前的桌上用粉青色瓷盘装着各色佳肴,菜一上齐,韩氏就招呼大家开席。
一时间杯盘交错,十余名穿着青色褙子的丫鬟消无声息地忙着续茶换碟,使得屋中的气氛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席间,大人们纷纷向江云天敬酒,数巡过后,不禁生出了几分醉意,韩氏素知他不胜酒力,便连忙吩咐丫鬟们将他扶下去醒醒酒。
江云天前脚一走,舒兰后脚就亲自过来拉陆婧婷,和自己同桌去坐。
陆婧婷正想着寻个理由婉拒,就见沈氏递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只好起身随她同去。
瞬时之间,孙家和曹家的几位小姐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其中,孙家二小姐的脸色当即变了两变,不屑一顾地轻哼了一声。
陆婧婷就这样在十几道别有深意目光的注视下走到桌旁,待到她落座之后,丫鬟立时给她摆好了新碗筷。
也许是不习惯这样数十双眼睛的注视,陆婧婷微微地低下了头。
舒兰见状,暗暗在桌面下面拉了拉她的手,和她搭起话来。
陆婧婷细声细语地应了几句,稍微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吃完了饭,韩氏又招呼着众人前去听戏。
因为是在船上听,戏台就直接地搭在了甲板上,戏台对面摆着六张黑漆方桌和扶手座椅,桌上供着新鲜水果和茶水点心。
须臾,锣鼓声应然而起,大戏开始了,一名身姿窈窕,衣着艳丽的戏子不知何时站在了台上,转身亮相,引得众人拍手叫好。
陆婧婷前世时对戏剧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这会只能硬着头皮仔细听着,不明白也得装明白。
众人皆是听得津津有味,只有陆婧婷一人心不在焉地坐着,眼睛不时瞟向波浪轻抚的江面。
今日的风,只能算是微风,不过头顶有棚顶遮荫,还算凉快。
待戏唱到了第三出,陆婧婷终于有些坐不住了,不由扭头望了一眼邻桌的舒兰,却见她这会正听得全神贯注,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盯着戏台一动也不动。
陆婧婷微微有些失望,原想借她的由头,出去走走转转呢,这会看来是不可能了。
正当她暗自出神时,忽见坐在舒兰旁边的江淮扬转过头来,俩人的目光一下子撞了正着,陆婧婷一时微怔,忙将眼神一闪收了回来,重新望向戏台,摆出专心听戏的样子。
江淮扬抬了抬眉毛,眼神在她脸上稍停了一停,偏开头,想起舒兰方才在自己耳边说的那些话,不免眉心微蹙。
那陆家七小姐,分明还是个没长大的娃娃,娘亲怎么会让我娶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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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无题
戌时一到,官船四周就开始燃放起了五彩缤纷的烟火,明快鲜艳的火光照映在波光凌凌的江面上,使得众人恍若置身于光彩陆离的梦境一般。
陆婧婷和哥哥陆靖南手拉手,仰头看着头顶上绚烂的天空,不禁弯起嘴角,双双露出欢喜的笑容。
陆老太太和韩氏站在几步开外,含笑耳语,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舒兰无疑是几个孩子中最活泼的,蹦蹦跳跳地跑到江云天跟前,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仰脸恳求道:“姨父,兰儿想要放烟花!”
江云天膝下只有三个儿子,并没有女儿,一直希望能有个女儿的他,对舒兰的宠溺和疼爱自然是溢于言表,但凡是她的要求,几乎全都点头应允。
不过这次,江云天却是摇摇头道:“旁的事情都可依你,只是这烟花危险灼人,切不可随意碰触!”
舒兰闻言,小脸有些垮下来,嘟着嘴道:“姨父不是说最疼兰儿吗?说兰儿想要什么都行?姨父骗人!”
江云天笑而不语,弯下身子将她抱在怀中,轻轻哄拍了几下,露出难得一见的铁汉柔情。
舒兰稍微赌了一会儿气,便又开始兴高采烈地观赏起了烟火。
韩氏瞧着舒兰天真烂漫的样子,心底不禁暗暗叹息。昨天京城那边来信说,姐姐的病情又复发了,原本想着早些接回女儿的计划,这会又要拖后了。
舒兰是舒郡王最小的女儿,其母乃是韩氏的长姐。从小到大,韩氏和长姐年纪最近,关系最好,就算是在长大各嫁人妇之后,也时常通信往来,细心维系着多年不变的姐妹情谊。
前一阵子,长姐突然患上了肺病,身子十分虚弱,韩氏亲自过去探望,结果,到了京城,她才发现姐姐的病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连宫中的太医都说了,这病一旦得了便无法去根,只能假以时日慢慢调理。为了怕女儿不小心染上自己的病气,韩氏的姐姐便将最小的舒兰交给她带回湖州,只待自己的病情稳定了之后,再派人把她接回来。
韩氏心疼姐姐,深知她的两个大女儿皆以出嫁,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最小的孩子。
那日,韩氏在病床边上向姐姐真心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舒兰,把她视为自己的亲生孩子一般,决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舒兰到了湖州以后,韩氏把她照顾得格外妥帖,也算是为自己病中的姐姐出了一份力。
许是因为,太过宠爱的缘故,舒兰的性子渐渐变得有些娇蛮了起来,有时也让韩氏和江云天夫妇俩,觉得有些头疼。
烟火过后,曹夫人吴氏先行起身告辞了,随后王家和姜家也纷纷离开,最后,只剩陆老太太和韩氏还在一处相谈甚欢。交谈间,陆老太太有意无意地提了陆婧婷的事,韩氏隐约猜到了她话中的深意,便提议俩家人一起进到屋内慢慢细说。
大人们在一处叙话,剩下一群半大的孩子们玩玩闹闹,倒是累坏了那些丫鬟婆子们,寸步不离的跟着跑。
不过到底是小孩子的身体,经不住一阵阵袭来的困意,陆婧婷歪在苏妈妈的身上,渐渐睡了过去。
苏妈妈见状,连忙见她抱进门楼里,那里有可供休息的房间。
陆婧婷睡得很舒服,朦胧之间只觉有人将她抱在怀里行走,夜风微凉,可她的身上却是暖暖的。此时,耳边传来的一阵阵水潮声,更像是一首首催眠的小夜曲,让她睡得更加安稳。
不知这样睡了多久,身下突来一阵颠簸之感,陆婧婷微微张开眼睛,只见陆老太太和沈氏正相对而坐,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陆靖南和她正挨在沈氏的身边躺着,同盖着一张薄被,陆婧婷并非有意偷偷地听贼话儿,只是恰巧醒了,正赶上了时候。
陆老太太拿湿布巾子擦了擦手,道:“我没想到事情定的会这么顺,这几年的心思总算是没有白费!”
沈氏淡淡道:“婷儿有了这样强势的夫家,靖儿有了这层有利的人脉关系,咱们陆家重回京城的日子,便指日可待了。”
“是啊!”陆老太太微微颌首:“小时候,我爹就常常跟我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做人不可以轻易认输,从哪里跌倒了,就从哪里爬起来!老爷他当年被奸人所害,郁郁而终,如今,我要让陆家子孙亲手把这笔账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陆老太太说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