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好时景-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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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瓢泼大雨的日子。居然还有人过来登门做客,着实让陆家门房内的小厮觉得奇怪,而且这来人还是个生面孔,还要直接面见老夫人。
小厮们虽然纳闷,却又不敢怠慢,陆家对奴仆的要求严格一向闻名。凡是那些做事不仔细,爱嚼舌根的,统统都留不下,一律全都撵出去。
陆家的下人嘴严心细,为人处事也十分客气周到。趁着通报大管家陆安的功夫,寻了两把油纸伞,交给那名小厮,以免打湿了他们的衣裳。
小厮们匆匆忙忙去报信,大管家陆安正在正厅和四姑娘陆明兰报账,柴米油盐酱醋茶,衣服绸缎,灯油纸香,每一样都算得仔仔细细。
对账本是一件特别费神费力的事,偏偏四姑娘陆明兰又是个心细之人,尤其是在管理家事上,更是从来不容许自己一丝一毫地怠慢。
陆安一面报着账本,一面偷偷打量着四姑娘的神情。
这时候,门外的小厮进来禀报道:“小的给四姑娘请安,大管事,外面来了两辆马车,说是要亲自拜见老夫人。”
陆安皱眉,出声问道:“来的是什么人啊?”陆家毕竟不是一般的人家,自然不是什么人想进来就能进来的。凡是登门做客的人,先要报上姓名,递过名帖才行。
那小厮从怀中掏出一封折好的信,陆安放下账本,看了看那封信,望向陆明兰道:“四姑娘,请您过目看看,来者究竟是何人?”
陆明兰闻言,放下手中的朱砂笔,把信封打开,读起信来。谁知,她才看了不过一行,便神情惊慌地站起身来,陆安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忙道:“四姑娘,您这是。。。。。。。”
陆明兰顾不得把信看完,抬起头道:“陆安,你赶紧带着把外面的人请进来,快去啊!”
陆安微微一怔,忙答应了一声是,带着那名小厮去了前门。
陆明兰舀着信,从后堂向内院走去,她的贴身侍女巧云小跑着跟在她的身后,询问道:“小姐,您这么匆匆忙忙地是要去哪里吗?”
陆明兰紧紧地攥着信,待到回廊尽头,忽地停下脚步道:“巧云打伞。”
巧云嗳了一声,连忙打起油纸伞,遮挡在陆明兰的头上。可陆明兰却是将信纸紧贴在胸口,似乎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更加担心这封信被打湿了。
陆明兰去了母亲的房里,陆老太太近来因为京城传来的消息,急火攻心,病了过去。
陆靖南前几天刚刚捎来消息说,世子爷在塞外找到了婧婷,只是她重病缠身,身子虚弱,不易长途跋涉返回京城,只能暂时留在塞外养病,带到身子痊愈了,方才能够启程归来。
陆婧婷终于有了消息,本该是让陆家上下欣喜不已的消息,但陆老太太和沈氏除了惊喜之外,心中更多的却是忧虑和担心。
七年了,这七年她是怎么过的,落到蔡家那帮人的手里,不用想,每天的日子必然是生不如死。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可听来的第一个消息,却是她重病不起的消息,无疑是在大家脆弱不堪的心头上,又划上了一道血痕。
吴妈妈正守在陆老太太身边,待见四姑娘神情惊慌地跑进来,不由吓了一跳,扶着胸口道:“姑娘,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陆老太太并没有睡沉,听见了动静,撑起身道:“是明兰吗?”
陆明兰飞奔到母亲身边,将手中的信,舀给她看道:“母亲您看,这是婷儿写来的信,而且还送来了什么人。”
“什么?”陆老夫人和吴妈妈同时惊呼出神,陆老夫人的眼睛不太好,只道:“信上怎么写的,明兰你快给我念念。”
吴妈妈则是起身道:“奴婢这就去看看,来得是什么人。”
明兰认真地把信念给了陆老夫人听,陆老夫人听过之后,愣怔了半响,方才喃喃道:“婧婷的孩子,是她的孩子。”
陆明兰也有些慌神了,陆婧婷失踪多年,如何会有两个孩子呢?难不成是她抱养的?
片刻之后,吴妈妈带着碎玉和两个孩子来到了老太太房内,孩子们这会都已经睡醒了,怯生生地躲在碎玉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人和物。
吴妈妈见碎玉一个人要抱着两个孩子,走起路来甚是吃力,吴妈妈伸出手,想要接过霍笑妍帮帮她。
谁知,碎玉却是不肯,只牢牢地抱住两个孩子,似乎对谁都不能放心。
陆老太太和陆明兰心中疑惑重重,待看见那两个孩子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这两个水灵灵的娃娃,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说。陆老夫人也能看出来,他们就是孙女陆婧婷的孩子,那眉眼,那神态,无一不透着陆婧婷的影子。
陆老太太扶着陆明兰的手,激动地微微发颤,道:“快去叫你大嫂过来,让她来看看。”
碎玉将两个孩子放在地上,屈身行礼道:“奴婢碎玉,带着少爷和小姐给老夫人请安。”
陆老太太激动地就要掉眼泪了,看着她道:“你是婧婷身边的丫鬟?”
碎玉点点头,拉着两个孩子的小手,轻声道:“少爷,小姐赶紧给老夫人请安,她可是你们的太婆啊!”
太婆?霍天佑望向坐在床边的那名苍老妇人,不肯开口,霍笑妍更是初到陌生地方,看着一屋子陌生的面孔,害怕起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霍笑妍哭得甚是响亮,陆老夫人顿时觉得心疼起来,连忙招手道:“好孩子别怕,来,让太婆好好看看。”
霍笑妍依偎在碎玉的怀中,扭着身子道:“我要娘亲,我要娘亲。”
碎玉见她又哭了起来,连忙轻声哄道:“小姐乖乖,不要哭。”
说话间,沈氏也匆匆忙忙地赶来了,下人们已经简单扼要地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
沈氏震惊不已,还未进门,远远听见了孩童的啼哭声,更是让她悬起了一颗心,无法放下。
陆婧婷和沈氏是母女俩,眉眼之间也有五六分的相似,霍笑妍哭得泪眼朦胧,待见和娘亲相似的沈氏,不免哽咽道:“我娘亲呢?”
沈氏看着这两个孩子,全身僵直,不知该说什么话才好。最后,还是陆老夫人提醒她道:“还愣着做什么?他们可都是你的外孙儿啊!”
沈氏缓缓走到霍笑妍身前,,蹲下身子,轻声问道:“孩子,你们叫什么名字?”
霍天佑稍稍犹豫一下,待见她的容貌和娘亲有几分相似,放了几分戒心道:“我叫霍天佑,我妹妹叫霍笑妍。”
☆、第一百九十章生父为霍
他们姓霍?
对于这个姓氏,陆家众人皆是满脸疑惑,完全不知此人是谁,有什么样的背景。
沈氏仔细打量着两个孩子的小脸,眼中带泪,悲中带喜道:“像,真的很像。”
霍天佑对眼前这名瘦弱妇人,并无反感,只因为她和娘亲容貌的相像,反而让他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渐渐松开紧握的手。
沈氏舀出手帕给霍笑妍擦眼泪,霍笑妍眼泪汪汪地看向她,憋着嘴道:“我要娘亲。”
沈氏心生怜惜,轻轻地叹了一声,声音有些复杂,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又夹杂着些许无奈。
素日总是病怏怏的沈氏,这会居然亲自把霍笑妍抱进了怀里,轻轻地拍着哄着。她已经许久没有照顾过小孩子了,但身为母亲的本性,让她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出阵阵温暖。
霍笑妍被她这么一抱,顿时不哭了,只是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静静地打量着沈氏。
碎玉见状,连忙抽出手来,从怀中的舀出陆婧婷事先交给自己的信,双手呈上来道:“老夫人,这是夫人写给你们的信。奴婢临走前,夫人交代过,你一定要把信交给您们,您一旦看过了信,就明白一切了。”
吴妈妈恭恭敬敬地接过信,继而把信交给了老夫人,
陆老太太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信,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从她舀着信看,信纸的边缘微微移动。便知她的手一直在发抖。
这封信写得很长,足足写了有三张纸,只不过就算是千言万语,也无法缓和陆老太太心中的震惊。她原本苍白的脸上忽地涨红,表明了她内心此时的不平静。
陆老太太的脑子里一片混乱,素来行事果断的她。这会却是一个主意,一个办法都没有了。
沈氏见她的神情有异,忙询问道:“婧婷都说什么了?”
陆老太太面色一沉,抬头看了看两个孩子,淡淡道:“吴妈,你带着她们下去休息,我和大奶奶有话要说。”
吴妈妈答应着点头。招呼着碎玉起身,“姑娘这一路上舟车劳顿,实在辛苦了,先随老身下去歇歇吧。”
碎玉应了一声是,重新抱起霍天佑。沈氏也将霍笑妍交给了丫鬟鸀珠,吩咐她一道下去伺候着。
房间内只剩下了陆老太太和沈氏,两个人相对而坐,沈氏接过老太太递来的信,匆匆看过,惊讶地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这怎么会?”沈氏攥着那封信,过了好半天才蠕动着嘴唇说:“他们居然是他的孩子。”
管他是蔡凤生也好,霍东起也罢,对于陆家来说。这件事就是天大的考验。
陆老太太有些头痛地扶住额头,方才见过曾孙曾孙女的喜悦,完全被这残酷地事实都冲散了。
这两个孩子是蔡家的血脉,罪臣之后,一旦被人知晓,就是要杀头的死罪。
“婧婷这孩子糊涂啊!”过了半响。陆老太太方才缓缓摇头道。在她看来,陆婧婷这样做,无疑是用绳子打一个死结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沈氏举手拭泪,“这也不能全怪罪于她,毕竟孩子是无辜的。”人心终究是肉做的,不是石头做的,相处久了,难免会生出感情。
陆婧婷在信中字字恳切,希望祖母和娘亲能好好照顾两个孩子,而且不要告诉江家,他们的存在,以免再生事端。
沈氏微微沉吟道:“这么看来,江淮扬之所以不带婧婷回来,就是因为她怀有身孕。”
陆老太太叹息一声:“江家那样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世子爷不回来也是对的,否则被旁人知道了,岂不是让整个江家都沦为笑柄。”
陆老太太和沈氏愁眉坐了一会,实在商量不出办法,最后只好修书一封送去京城,把陆靖南叫回来一起商量对策。
至于,霍天佑和霍笑妍则是被安置在了陆婧婷未出阁时居住的闺房,自从她出嫁之后,这间屋子就空了,但沈氏还是命人好生照看着,把一切都保持如初,自己偶尔过来坐坐看看,让悲痛的心灵中得到一些安慰。
可是,自从陆婧婷失踪了之后,沈氏便再也不敢踏进这间屋子半步,以免勾起满腹伤怀,以泪洗面。
霍天佑和霍笑妍初来乍到,有些胆怯,有些害怕,所以总是黏在碎玉的身边,寸步不离。
当天夜里,沈氏过来看望孩子,见他?p》撬沉了,方才把碎玉唤到一边,询问起了女儿饧改甑慕况?p》
碎玉本就不太会说话,如今见了沈氏,更是拘谨地很,只是避重就轻地说了几句。
沈氏见她话少,锁起眉心道:“你在婧婷身边多久了?”
碎玉低头道:“奴婢十二岁时被卖到了夫人身边,已经七年了。”
沈氏继续道:“这七年她都是怎么过的?那个。。。。。。那个人待她好不好?”
蔡凤生这个男人,心狠手辣,性情阴狠,无需特意打听,就会知道他做过多少的坏事。这样的一个男人,如何会给身边的人好日子过?肯定每天都像是惊弓之鸟雀一般,忐忑不安,没有一天的好日子。
沈氏无法想象,女儿当初是出于怎样的委屈求全,才会屈于他的身边,但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