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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部分

名门贵绣-第77部分

小说: 名门贵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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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小的卖货郎平日里也没有人正眼瞧他,此刻被人关注是个令人兴奋的事,他爆料得更加起劲,连眉毛都跟着飞了起来。

“岂止是重新洗牌,简直就是改朝换代啊…………我们掌柜的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从不心慈手软,你看他现在做这么多善事,前一阵子东面闹饥荒,霍家大手笔的拿出黄金千两,捐给国家,不是他心底山狼,那是在为自己积阴德呢……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换一个人在他的位置上,也会这么做的。所谓商场如战场,在世家大族里面呆久了,人情味什么的,也就是那么回事了……”

素洛的脸色越发的苍白,她虽然能猜到霍良夜的一些事情,可是亲耳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情,她觉得呼吸困难,握着筷子的手因为用力关节泛白,只听咔嚓一声,黑色的乌木筷子一断为二,一端深深的刺进素洛的手掌。

红裳听到身边的人议论霍良夜本心底很是抵触,一边听着一边用眼神瞄着素洛,听到的时候,她也很惊讶,就像偷窥到什么东西一般,难掩心中的感觉,此刻看到素洛流血的手大惊失色,一把夺过素洛手中的断筷,检查伤口,心疼的责备:“少夫人,怎么这么不小心呢?都流血了?”

素洛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脑中都是重复着刚才那个人的话。

“全面打击尹家。”

“老狐狸有什么用,他碰上的是一头狮子,专门吃狐狸的狮子……”

“重新洗牌?应该是改朝换代才是……”

难怪这几天都没有见到霍良夜,原来是因为这个。

尹家到底跟霍良夜有什么深刻的仇恨,深刻到他一定要用这么极端的手段才可以?

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

谁能告诉她,谁能?

虽然,她恨尹晟,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去把尹家怎么样,她只想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把娘亲接出来,不在清苑受罪。

尹家的半点主意她都不曾打过的,即便是尹家给了她如此悲惨的童年,她的恨也只是针对人尹晟,而不是他背后的事业。

霍良夜这么做,应该理解为为自己报仇么?

不能,尹素曼同样也是尹家出来的,知道霍良夜的动作,她不可能坐以待毙的,现在她一定要问个清楚,一定要……

素洛握住红裳的手,声音颤抖:“红裳……我们去霍家布坊,去霍家布坊……”

红裳面露难色,本来她们就是偷偷出来的,现在要是去了,这不就明摆着她带着少夫人私自出府了么?要是怪罪下来她真的承担不起的。

素洛见红裳为难的表情,软下语气,大大的眼睛迷了层雾气,哀求道:“红裳……求你……带我去……”

摆设整齐贵气的房间,但从摆设聚能看出屋主人的身份高贵。

“为什么要我放了她?”一袭深紫色衣裙的女子手中拿剑指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另一个人,责问嘴角有血渍的美人,真的是一个美人,黛色的眉,晶亮的眼,小巧的鼻,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眼中的流光就算是女子也会流连,可此却像一朵破败的芫花,早已不见原来的风华。

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是一个才十二岁的女孩子,名字叫半夏,本来是一个被人贩子拐卖的女孩子,因为一次偶遇,被女子救起,当了贴身的丫头。女孩儿瘦小的身体微微发抖,然而眼神却是冷漠而尖锐的,带着恨意和报复,就这样被捆绑着扔在地上,用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个可能会给她们两个带来死亡的魔鬼。

那个时候,绮罗根本没有预料到,那日的一时心软,竟然留下了一颗毒瘤,就连她的胸口插着那把自己很熟悉,每日相随的短剑的时候,她都不曾相信,自己偶尔的善良会带来这么大的灾祸……

“因为她象以前的我。”地上的女子凄冷一笑,淡淡回答。

“哈……奇怪的借口……不能给我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么?你以为你说的我会信?你知道铲草不除根是多大的后患么?”绮罗冷冷的说,言语中不带一丝温度。

“绮罗,我只希望她能比我幸福,我这一辈子被人利用了二十年,做了二十年的棋子,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不能做真正的自己,这么多年,我早就不记得原来的我叫什么名字了,演了一辈子戏,最后,自己都入戏了吧……”许久,主人终于低着头,似乎是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她就像朝阳,绮罗,为什么不能给她另一种生活呢?一种我们都向往的生活……”在说这一句话的时候,绮罗明显觉得她的心震动了。

眼神跟着也变了,刚想说什么,脑中却浮现出一双带着妖异女气,美丽不可方物的眼睛里,她的心一沉,忽然也闪着有些类似于叹息般的光,低声问:“是吗……阿旋,原来你一直不幸福么?你的生活比我要好得多……你从来没说过你不幸福的?”绮罗用苍白修长的手轻轻覆上了被称为阿旋的女子的手。

双手触碰的瞬间,绮罗感觉到自己的心里漾满了苦涩和酸楚,似乎缺乏和平日一样的坚毅。

“说了有用吗?”阿旋似乎也梦呓般地回答:“我是什么身份?那个人今日可以给予我一切,才能,身份,地位,甚至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头衔……可是,是能保证这样虚幻的日子什么时候会消失,知道么?我夜晚从来就没有睡个一个好觉,我害怕,害怕现在所有的一切在睁开眼睛之后,全部消失,每天重复一个梦,生活在这样的恐惧中会幸福么?”

“不能。”绮罗的手颤抖了一下,然后,用迷离的眼神看着远方,淡淡回答:“连主人自己都没有的东西,又怎么能给你呢?”

又是默然良久,绮罗才低低道:“阿旋,幸福,不是任何人能给予你的,要你自己去寻找才行。”

“可能么?”阿旋惨淡地笑了,嘴角的血流了下来,在唇边展开一个妖艳的花,笑中仰起脸看着绮罗,问,“绮罗,这么多年,我手底下杀过多少人?流过多少血?背负着这样深重的罪孽,还能谈得上什么幸福吗?我怎么找?到哪里找?”

那是悲哀、宿命的笑容,那一刹间,绮罗几乎以为阿旋会哭出来,会不顾一切的哭起来。

可是,没有,除了破碎的笑容之外,阿旋的眼中干涩,让人揪心,突然,阿旋一个挺身,短剑末根刺入,绮罗惊讶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胸口绽放的血红,说:“阿旋……阿旋……你干什么……你……”

“嘘……”阿旋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禁声的动作,用残存的微弱气息说:“绮罗,解脱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种幸福……谢谢你……”话音落,手指无力的垂下,飘零的花朵一般,飘落。

绮罗眼睛胀得通红,蹲下身合上阿旋的眼睛,盯着她嘴角轻松的笑容,良久,她收起短剑,拎起角落里那个瘦小,跳出了高墙。

绮罗悲伤的想,自己里所谓的幸福又远了一步……

阿旋,希望你能幸福,下一世,做一个平凡的女子吧……

霍良夜还在查看账簿,听到匆匆赶来的承业几句耳语,眼神一凛,将桌上的一摞书信收进抽屉,跟着承业走了出去……

结发为夫妻 117树欲静(1)

117树欲静(1)

霍良夜显然走得很急,远远的就看到素洛瘦弱的身影,她最近真的瘦了,好像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一般,没来由的他的心里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众目睽睽,一把揽过素洛纤细的腰肢,看着怀里的人,刚才还锐利的眸子现在换上宠溺,嘴角上扬,说道:“怎么不在府里好好休息?跑出来做什么?”霍良夜锐利的眸子扫过素洛身后的红裳,红裳心里害怕,向后面缩了缩。

素洛在来的路上渐渐的冷静下来,她不能直接质问霍良夜,一来她没有证据,她要是这样空口白牙的问,霍良夜大可以说那是乡野谣言不可信,一下子就推了个干净,二来她怎么问,难不成说,你跟尹晟有什么深仇大恨?霍良夜会说才怪,如果那样的话,她可能再也没有出府的机会。

素洛的胳膊攀上霍良夜的脖子,浮出一个妩媚动人的笑容:“多日不见,妾身想念夫君了,就缠着红裳非要让她带我来看看,你不会怪我吧……”

霍良夜显然是被素洛突如其来的亲昵吓了一跳,素洛刚刚说,想念自己了?想念?

霍良夜像是听了世界上最动听的话语,眼睛笑弯成一轮弯月,露出白皙整齐的牙齿,将素洛搂得更紧,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啄了一口,有些自责,有些兴奋,更多的是甜蜜说道:“怎么会怪你呢,是为夫不好,最近一直忙着布坊的事情,忽略了你,来,霍家布坊你还是第一次来吧,让我带你去瞧瞧,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业。”说着霍良夜就揽着素洛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介绍:“那边是织布间,所有霍家的布都是从里面织出来的……”素洛顺着霍良夜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足足摆了数十架织布机,织女们手法娴熟的挑梭,拉线,闻名天下的菱纱,花织锦,祥云锦缎都是从这里销往全国各地的。

霍良夜好像很满意素洛的模样,带着素洛往里面走去:“后院就是织染间了,所有的染布都在里面进行,挑染,扎染,渐染各种一应俱全。”

素洛眼前豁然开朗,这里如果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露天的加工车间,高高的晾布竹竿立在一边,上面搭着刚刚染完的布料,鲜亮明艳的颜色,或翠,或朱,或藕,或靛,没有重复的颜色,有的远看起来是一样,走进了细看才知道其中的色差,没想到这里的工人已经将颜色稀释比例拿捏的这么好了,每一个偌大的染缸旁边都站着两个不停搅动染料的工人,这样才能是颜色均匀的染在白色的底布上。

一个染缸前有一个白发老者,训斥身边的小厮:“告诉过你多少次,首乌和盐水的比例是多少,你就是听不进去,你看看,这染出来的东西,一块一块的,怎么拿出去卖………………”因为生气老者咳嗽起来,手捂着嘴,还不忘说话:“教了你这么多年还是笨手笨脚的,你说说你………………”

低头挨骂的是一个样貌憨厚的少年,穿着粗布短衫,扎腿裤子,衣服样式虽然老旧却浆洗的很干净,轻轻拍着老者的起伏的后背,真诚的说:“师傅,师傅别动气,是魏四的不对,大夫说了,师傅不能生气的,不然对病不好…………”

霍良夜拉着素洛的手,走上前,鲜少有的礼貌一笑:“魏伯,气大伤身,染坏了重染就是了……”

魏伯一看是霍良夜,强忍住咳嗽,面色泛着不健康的蜡黄,叹了口气:“哎,大少爷,我在霍家做了一辈子,无儿无女,临了临了想把这一身的本领教给徒弟,也算没有白走一遭,没想到千挑万选却收了个这么个木头,什么都记不住。”魏伯又叹了口气,看着魏四惆怅的说:“我这一辈子的手艺算是砸在我手里啦…………”

“魏伯别这么说,魏伯为霍家贡献了一辈子,是我们这些晚辈敬仰的对象,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那这么容易就离开了,放宽心才好啊……”霍良夜很少安慰人,此刻说出来确实心里话,对这个魏伯他心里是敬佩的,没有魏伯当年的追随就不会有现在的霍家布坊,因为他的忠心和奉献,到了霍良夜手中的霍家布坊才能如此繁盛。

魏伯摆了摆手:“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啊……”看向身边的素洛,问道:“这是……”

“素洛,快来见过魏伯。”霍良夜退后半步,让出了素洛。

“啊呀,原来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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