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绣-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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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川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仿佛想到了及其可怕的事情,重重的磕头,空空,一声连着一声,额头青紫,后来开始渗出血来,求饶道:“霍大少爷,求求您高抬贵手,小的无知,小的一开始就没有掂量自己的斤两,以卵击石,是小的愚蠢。”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流进眼中,血红一片,流进口中,腥的让邢川心惊。
是的,他害怕,发自内心的害怕,他这次真的是鬼迷了心窍,妄图利用孙家的关系狠狠的再捞上一笔,没成想赔了夫人又折兵,利益没得着,这次连性命都攥在人家手中。
邢川见霍良夜紧闭双唇,转而爬到苏颜未脚下,沾血的手紧紧拽住苏颜未的衣角,像抓救命稻草一样,苦苦哀求道:“苏大少爷,求你,救救我,放我一命,以后我愿意为你们当牛做马,我保证,孙家以后就是苏家和霍家的。”
苏颜未厌恶的踹开邢川的脏手,米色软缎圆领衫,衣角绣着点点红梅,因着血迹红的分外惹人喜欢,他张开恶魔的羽翼引诱着邢川,让他心甘情愿的掉入他们预先设计好的陷阱中:“良夜,既然他不过就是一条孙家的狗,日后收归己用还能多一个手下,多一条消息渠道。”
霍良夜余光扫过地上呻吟的人,嘴角上扬,他与苏颜未与生俱来就有着不同于旁人的默契,无论什么总是能配合的天衣无缝,今天的这场戏也不例外,他吐出几个字:“好,就放你一马。”
失神的眼睛闪出希望的光,带着哭腔连连磕头说:“谢谢,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刚凝固的血又潺潺的流了下来,满头鲜红,红得那么诡异。
霍良夜仍然在笑,声音冰冷:“记住,狗最基本的是要忠诚。”
“是,是,是,小的记住了,这就回去让孙少爷印章,协议达成,日后山西布业就是霍家和苏家的天下。”邢川的头点的如捣蒜,血滴在地上,比苏颜未衣角的红梅还艳。
“滚吧。”霍良夜轻声说道。
“那账簿能不能给小的…………”邢川试探问道,那涉及到他能不能安身立命,他自然紧张,放在霍良夜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他可不放心,还是拿回来比较好。
霍良夜眼睛突然睁开,带着愠怒:“滚!”
邢川见好就收,能保住命就不错了,日后慢慢从长计议吧,连脸上的血都来得及擦掉,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走了。
霍良夜靠在椅子上,生意谈成了,一单可以给霍家带来无穷利益的生意,他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谈成这笔生意不见你开心?”苏颜未问道。
“颜未,我们生来就带着野兽嗜血的性格么?”霍良夜没有回答苏颜未的话,反问道。
苏颜未看向窗外,不知何时高挂在空中的太阳也要回家了,夕阳的余晖一丝丝的洒下,周身融入淡淡的金黄,风挟着几分暖意,隐约着丁香的淡香,苏颜未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眯起双眼,寻日望去,太阳就要下山了,黑夜又将来临,出口的语调依旧冰冷:“我们的世界,在外人眼中是含着金汤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万千宠爱于一身,他们哪里知道我们每一天都活的胆战心惊,我们的世界早就没了阳光,即使有也不过是微弱的凿壁偷光,谁不想活在阳光下,做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情,两人携手江湖,快意山水,可是,我们心里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们注定要禁锢在家族中一生一世,不得翻身。”
“颜未,值得么?”霍良夜深邃的眼睛透过苏颜未看向残阳如血的天空。
苏颜未被问得稍微一愣,或许很多人会诧异所向披靡的霍家大少会有这样的一面,这样真是而又脆弱的一面只有苏颜未知道,他很开心霍良夜能如此相信他将最真实的脆弱展现在他的面前,他走过去,拍了拍霍良夜的肩膀,叹了口气:“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这是命运,有得就要有所失。”
“换个话题。”苏颜未指了指霍良夜左手上缠的白布问道:“怎么弄的?记得你很久没碰刀剑了?”
霍良夜深深的看着左手,想起那双倔强的让他想摧毁的眸子,眼神幽深,嘴上随口说道:“不小心弄得。”
苏颜未长长的睫毛扇动一下,掠过一丝极浅的,难以解读的情绪,他坐下来,倒了杯茶,轻啄了一口,凉透的铁观音真是难喝,丝毫没有热茶该有的醇香,满嘴冰凉的苦涩:“我今天来的时候可是碰见老爷子了,老爷子本来打算带着你那位新夫人去看店铺的,很不巧的她病了,来势汹汹的病,良夜,不会这么巧啊吧。”苏颜未的脸上带着戳破秘密的戏谑。
霍良夜微微蹙眉,冷眼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还记不记得你成婚当日的赌?”苏颜未又喝了口凉茶说道。
“当然记得。”霍良夜点点头。
苏颜未看着他冷然提醒道:“两个月说快很快。”话语里带着挑衅的意味。
霍良夜眉头微皱:“怎么,你信不过我?”
“我不是信不过你……”苏颜未眉眼是微笑,却没有丝毫笑意:“我只是想再加一个赌注。”
“哦?加什么?”很少看到苏颜未这样积极的样子,霍良夜不禁好奇的问道。
苏颜未表情不明的说:“把她给我,随我怎么处置?”
霍良夜怔了一下,随即笑开,眼神却像针一样,开口道:“颜未,这就不好笑了,她是一个独立的人,有思想,有心有脑,能动能跳,还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不能将你府上的那些个女子与她比。”
苏颜未脸紧绷着,阴晴不定,任谁看来这两人都在酝酿一场争吵,忽而苏颜未笑了,双手合成塔尖状,放在下巴上,旁若无人的气势姿态:“我只是开个玩笑,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良夜你太紧张了。”
霍良夜淡淡笑笑,说:“我也只是在说事实而已。”
苏颜未眉目深敛,看不清楚喜怒:“你不去看看她么?据说病得很重。”
“你觉得我应该去。”霍良夜随口问道。
“不然……我去?!”苏颜未轻挑眉峰,玩笑道。
霍良夜耸了耸肩,扫了眼桌子上成摞的账簿说:“你愿意去就去吧,我这里还没忙完。”
苏颜未摇了摇头,临走的时候说了句:“良夜,别后悔你今天的决定。”声音很轻,还没送达到霍良夜的耳中就被风吹散。
立身如玉的人慢慢的融入到夜色中,留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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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发为夫妻 065 恍然若梦(4)
苏颜未从竹青阁出来直接就去了畅风阁,离院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夜色中一个慌张的人与他撞了个满怀,那人脚下不稳向前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苏颜未眼疾手快一个侧身长臂一捞将那人抱在怀中,免去了摔在地上的疼痛。
那人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跳脱坚实的怀抱,磕磕巴巴的说:“谢……谢……谢谢……”
“何事这般惊慌?”苏颜未没有埋怨的语气,好脾气的问道。
小丫头一听这声音熟悉,抬头一看,原来是苏少爷,转念想到刚才自己被苏少爷抱在怀里,脸更红了,支支吾吾的回道:“少夫人发烧反反复复,白天退下去了,晚上又烧了起来,汤圆姐姐吩咐翠柳去熬药,这才不小心冲撞了苏少爷,还望苏少爷莫怪翠柳。”
苏颜未哦了一声,语调上调,有几分疑问,还有几分看热闹的心情,吩咐道:“你去吧,你们大少爷公务繁忙,让我来看看。”
翠柳心中不禁替少夫人感到难过,病得这么严重,烧得直说胡话,自己的夫君都不来看,竟然让一个外家的男人在这个时间来瞧少夫人,都说女子一生最大的赌博就是婚嫁,赌上一生,或幸福,或悲惨全数掌握在红绸另一端的男人手中,年纪轻的翠柳本来对婚嫁充满向往,可是如今也冷静了几分。
应声退下,去厨房煎药。
苏颜未还没进屋就被一阵刺鼻的汤药味熏得皱起了眉,光闻着就知道汤药苦的不像话,隐约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面色苍白,没有生机。
风吹过,树上飘下一片树叶,泛着不健康的暗黄色,卷曲着,一脚踩上去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分外明显。
声音惊动了屋中忙前忙后的汤圆,她手中还在冷水中洗着退热用的手巾,头也没抬的问道:“翠柳,这么快药就熬好了?”
没人回答,拧完了手巾的时候发现屋中的地上投出一个男人的影子,她有几分期待的说:“大少爷您……”抬头,发现对面站着的苏颜未,有些失望,恭敬的施礼问好。
苏颜未没有看她,如墨的眸子紧紧盯着床上躺着的人,似笑非笑的问道:“她怎么样?”
没有任何头衔称呼,直接就是她怎么样,好像他们之间很是熟悉一般。
汤圆皱了皱眉头,心中暗想怎么这苏少爷这么没有礼貌,脸上却不敢发作,答道:“白天退烧了,刚才又低烧起来,人也迷迷糊糊的,时好时坏,反反复复的一直不好。”
“大夫怎么说?”
“上午徐大夫来看过,说身体按时服药注意调养,不出几日就会转好,可是……可是,内心的思虑过重还要靠小姐自己,心病只能心药医。”汤圆一想到上午徐大夫凝重的表情鼻子一酸,刚止住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苏颜未点点头,说:“我去看看。”
“苏少爷,恐怕,恐怕不妥……”汤圆急忙制止道。
“有何不妥?”苏颜未的表情,似乎有些兴奋,有些期待,有些幸灾乐祸,总之,就是满怀恶意。
汤圆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说,锦被下的小姐不着寸褛,身上都是淤青,这是礼数上怎么也说不过去的,要是传出去小姐还怎么见人,她犹豫着,搜肠刮肚的想着措辞,却没有一句合适的,懊恼自己的笨拙。
苏颜未一笑,存了男子的风度,说:“放心,你们少爷让我替他来看看,不亲眼看见我一会回去怎么说,你们少爷的脾气你也知道,最不喜欢人说谎骗他,你说是不是?”
虽然没怎么接触,单从道听途说她就对霍良夜的品性了解了一二,此人手段的狠辣她也知晓了几分,如今苏颜未这么说她再没有推辞的理由,讪讪的让开:“苏少爷屋里请吧。”
苏颜未也不客气抬脚就走了进去,将汤圆挡在外面,说:“请留步,良夜有话让我转达。”
“可是……”没等汤圆把话说完,苏颜未就关上了房门,将一切质疑关在门外。
走进里间,帷幔里的人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手上还缠着白色纱布,不均匀的呼吸昭示着素洛的痛苦和煎熬,苏颜未坐在床边的圆凳上,清冷的说:“我知道你醒了。”
素洛睫毛轻颤,良久缓缓睁开眼睛,她纯白的眼里竟然看不出情绪,只有一片虚无,她何时有过这样的眼神?
哑着嗓子,却带着另一种诱惑:“他让你来的?”
“你这么认为?”苏颜未双臂环在胸前,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素洛,她的唇因为高烧翘起白皮,每说一句话都会牵动龟裂的小口,整个唇星星点点的血红,让人像咬上一口。
果然是天生的尤物,浑身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而她本人却不自知。
“有什么话说吧……”她依旧淡淡的笑着,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