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锁沉香-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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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端了茶正小心向这边走来,没想到琉璃会突然冲过来,躲闪不及被她撞倒在地上,滚烫的茶汁四溢,疼得她不由自主地“哎哟”了一声。
琉璃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宫女扶住这才没有跌倒。恨恨地低头瞪了一眼沉香,头也不回地走了。
胤祥不放心,急忙追了上来。路过沉香身边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了下来:“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奴婢没事,十三阿哥还是去看看姑娘吧。”沉香后退一步避开了胤祥伸过来的手,飞快地将地上残片拾起,匆忙中连手指被割伤都没有留意。胤祥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已经端起托盘逃一般地走远。
胤祥缓缓起身,纳闷地看着沉香的背影。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总觉得自从上次出宫之后,她便有些怕他了呢?真的只是因为她很忙,还是他在无意中说了什么让她不开心的话?又或是……
思来想去没有结果,胤祥就这样怔怔的不知道想了多久,直到一阵北风卷着雪花冰冷地扑来,这才唤回了他飘远的思绪。
回头看去,琉璃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那满园的牡丹,还在暴雪中妖娆地盛开。此情此景,让胤祥心中更加烦乱。明明是为了感谢琉璃而做的这一切,到最后他的脑海里却全都是另一个女子。
“如此三心二意,你怎么对得起琉璃这么好的姑娘?”狠狠地暗自咒骂了自己一句,胤祥大步走进了风雪之中。漫天雪花飞舞,像是一只只莹白的蝴蝶……
或许是担心沉香被逼得急了,会将今晚所见之事说出去,又或者是对沉香安分守己,处处躲着胤祥的行为比较满意,琉璃虽然知道胤祥和沉香说话,却也并未多加刁难,只是惯常的冷言冷语,依旧是少不了的。
对于琉璃的态度,沉香早已经不以为意,她现在只求着春寿可以平安无事就好,至于其他,都只当是过眼云烟。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
大雪下了一夜,天明时终于放晴。沉香一早起来收拾妥当,服侍着琉璃用了早膳之后,便按照她的吩咐,回到通铺房将昨日绣好,准备送给德妃的暖手捂子取来。
刚刚走到院门口,一个小太监便一边喊着一边远远追了上来。路滑难行,还摔了一个跟头。他也顾不上拍去身上雪花,站起来继续追来。
沉香停下脚步,看着他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不解地问道:“这位公公,你找我有事吗?”
“是沉香姑娘吧?”小太监喘了几下,这才缓过气来问道。得到沉香的回答之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荷包递了过来。“这是我家主子送给你的,每隔一个时辰便涂上一次。”
说完不等沉香再问,将荷包丢到她的身上转身就跑。
沉香下意识将荷包接住,见小太监已经跑远,也就放弃了喊住他问个清楚的打算。拿着荷包推门走进屋里,坐在床沿小心打开。
里面装着的,是两个鼻烟壶大小的瓷瓶,上面用蝇头小字写了名称和用法。一个是生肌止血的金疮药,另一个则是治疗烫伤所用。打开香木雕成的精致塞子,一股清香舒爽的味道立刻涌了出来。
昨夜刚刚伤了手,今天便有人送药过来,而且还是这种贵重的御用之物。如此巧合的事情,沉香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想起那双温柔含笑的黑眸,她的鼻子便是一酸。
取下发簪小心地挑出一点敷在手上,清凉的感觉立刻取代了伤口的疼痛。合上眼,回想起胤祥在集市中以一敌众为了她痛打恶霸的情景,又想到昨晚那个跳出窗户一闪而逝的人影,还有胤祥连续几晚没有合眼的疲惫神情,想着他脚上那双略显宽大不合脚的靴子……沉香越想越是难以安生,终于下定决心起身拿了纸笔,匆匆写下一行字迹之后,冒着大雪出门而去……
雪后初晴,阳光一片灿烂。晶莹的冰凌从屋檐上垂落,仿佛水晶雕成一般。
手中的书已经拿了一个早上,却始终没有翻动几页。胤祥心不在焉地坐在桌案上,视线习惯性地落在了手帕和耳坠上面。
“够了胤祥,不要再胡思乱想!想想当初在延禧宫中的心动,还有那日琉璃割肉为德妃治病的感激。你若是不能一心一意对她,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至于沉香,那只是你爱屋及乌的一种错觉。没错,就是这样,仅此而已!”胤祥自顾自地喃喃低语,借由这样的方式来坚定自己左右摇摆的心。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想要冷静一下他乱糟糟的头脑。
随着房门的开启,清冷的空气立刻迎面而来。温热的呼吸被化作雾气,在他的面前不断地出现然后消失。明媚的阳光映照在雪地上,反射着淡淡的荧光。冷风拂过,旁边廊檐上忽然有亮光一闪,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是……风铃?
胤祥好奇心起,缓步走了过去将挂在廊檐上的风铃取了下来拿在手里把玩。将风铃下缀着的纸条展开,便看到上面写了一排娟秀的小字——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看着那行小字,胤祥轻轻地笑了。黑眸中的犹豫被坚定取代,他握紧风铃大步向着外面走去……
“快快快,我答应了德妃娘娘,今天太阳下山前要帮她把金刚经抄完的。”琉璃一边徘徊一边催促。院子里挂着一排排抄好的佛经,上面娟秀的字迹,与风铃上如出一辙。
沉香正坐在石桌前奋笔疾书,听到琉璃催促,顾不上抬头,一边写着一边应道:“是!”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通禀:“十三阿哥到——”
耳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琉璃一惊,急忙抢过沉香手里的笔,一把将她推到一边。自己坐在桌前,装模作样地提笔欲写。
门帘挑起,胤祥信步走了进来。琉璃顺势将笔放下,走到他的面前道了万福:“参见十三阿哥——”
沉香跟在琉璃身后,也跪下行了礼。
“起来,起来——”胤祥上前将琉璃扶起。
琉璃浅浅一笑,将胤祥让到椅子上坐下,这才问道:”这个时候十三阿哥不是该上朝了吗?怎么跑来我这里了。”
“还不是怪你。”胤祥摊开手掌,指着风铃上挂着的纸条笑道:“好端端地写什么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我想,是不是我最近怠慢你了,让你不高兴了,特地过来安你的心。”
琉璃脸上的浅笑顿时僵硬,伸手接过胤祥递来的纸条,待看清上面的字迹之后,立刻转头狠狠地瞪向了沉香。
被琉璃凌厉的眼神瞪得后背发寒,沉香咬住嘴唇低下头。她本来只是想提醒胤祥时常过来看看琉璃,却没想到他竟然将这张纸条一并拿来。想到之后琉璃将要爆发的怒火,她便不寒而栗起来。
胤祥并未觉察出二人之间的暗涛汹涌,见琉璃没有回答,连忙追问道:“怎么不说话,难道这不是你写的?”
“是,怎么可能不是呢?”琉璃回神,脸上重新挤出一抹笑容。视线扫过桌上沉香刚刚抄的佛经,连忙拿起递给了胤祥。“你看看,这是我刚刚帮德妃娘娘抄的佛经,笔迹总不会骗人吧?”
胤祥没有去接佛经,而是起身将琉璃双手握住,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缓缓道:“我就知道是你写的。今日我来,就是想要告诉你,我娶你是娶定了,不会有变的,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担心我‘莫待无花空折枝了’!”
这句话,胤祥是对着琉璃说的,同时也是对着自己说的。他早该想到,聪慧如她,或许已经从他的神情和话语中觉察到了他的动摇,并为此担心不已。这些话她又不能当面来说,只好借着风铃传情达意,想要提醒他珍惜这份感情。
被胤祥这一番深情款款的话语说得心里发虚,琉璃低着头避开他的凝视,声如蚊蚋般挤出了一个字来:“是……”
“那我走了,回头再来看你。”将想说的话一股脑地说了个干净,胤祥也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和琉璃道别之后,便告辞离开。
“恭送十三阿哥。”
琉璃含羞带怯地笑着送了胤祥离开,等到他的脚步声消失之后,猛地回头盯着沉香,羞怯的笑容已经被狰狞的表情替代。
一步一步慢慢向沉香走进,琉璃眼睛瞪得滚圆,说话的声音冰寒刺骨,隐隐带着咬牙切齿的声音:“莫待无花空折枝?你是想告诉十三阿哥,我这朵花已经被人采走了,叫他来采你这朵花是不是?你是不是还在嫉恨我抢走了你的位置,处心积虑地想要报复我?说呀!”
见琉璃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沉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不是的,我希望十三阿哥可以多陪陪姑娘……”
听了沉香的解释,琉璃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仰天大笑。“哈哈哈,人赃俱获,你还敢狡辩,你以为就你这点小伎俩能瞒过我?省省吧!你看看你,不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十三阿哥心地好,偶尔还能跟你说说话,别以为给三分颜色就开起染房来了,想跟我抢,你有资格吗?”
“……奴婢没有资格,不过十三阿哥是好人,希望姑娘真心对他。”沉香知道她今日无论如何解释琉璃也不会善罢甘休,索性抬起头直视着她,将心底的话清清楚楚说了出来。事已至此,她并不奢望其他,只求琉璃能洗心革面,一心一意对待他便足够了。
琉璃对沉香的一番苦心毫不领情,看着她冷冷一笑,转身坐在椅子上,侧着头想了一会儿,终于不阴不阳地慢慢开了口:“死到临头还敢这么说,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你说,我怎么惩罚你好呢?我想想……啊,有了,我听说那个叫春寿的死太监快死了……”
此话一出,立刻戳到了沉香的软肋。她的神情蓦地慌乱起来,跪着爬到了琉璃脚边连连磕头,口中哀声恳求道:“姑娘,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和春寿没有半点关系,求你饶了他,饶他一命吧!”
琉璃满意地用眼角瞥着跪着脚边的沉香,伸出手指挥了挥漠然道:“别求我,求你自己。”
“我?”沉香不解其意,止住哭泣茫然地抬头看向琉璃。
“对,就是你。”琉璃弯着眼睛,笑得狐媚而残忍。弯了腰将沉香头发扯住,将她拖到眼前语调轻柔地反问道:“假如……你去求十三阿哥把你许配给春寿做对食,那么洞房花烛夜,我总不能不放新郎吧?记住,必须是十三阿哥赐婚才行哦。”
她之所以指定胤祥赐婚,就是想要证实一下,他与沉香之间,到底有没有背着她发生什么事情。若是胤祥爽快答应下来,那就一切放心。若是他不允许……哼哼,她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个贱人!
没有想到琉璃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沉香眸中立刻神采尽失。嫁给春寿做对食……这样的事情,叫她如何接受?
“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我不会逼你做出违心的选择。不要着急,你想清楚了再回答。”琉璃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皱着眉将有些冷了的茶水丢在一边,慢条斯理地提醒着沉香。“想救他就这么一个法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听说他最近很惨,你要是想久了,我怕就算我肯放他出来,你也要去阎王殿找他了。”
说完之后等了片刻,见沉香始终低垂着头,颤抖着双肩却不言语,琉璃终于失去了耐心。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明年的今日,你就去给他上一炷香吧。”说完之后,她起身便走。临到门边的时候,身后终于传来了沉香颤抖的声音:“……我……答应……”
唇角边露出得意的笑容,琉璃转身看着沉香,装作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