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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部分

寂寞梨花落-第186部分

小说: 寂寞梨花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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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说一句话,哪怕安慰一个字也吝啬,我知道此刻我的心已经无比坚硬了,堪比磐石,谁也撼动不了,包括我自己。无论他说的再怎样动情,无论他再怎样难受,我都只能选择无动于衷。

已经对廷曦残忍了,也就不在乎再对任何一个人残忍。原谅不了自己眼睁睁看着廷曦要去送死,既然我什么也做不了,那就真的什么也不要做吧。这就是我最后能留给自己的尊严,以及,所谓的公平。

“子夫,我不在乎你去了哪里,我不在乎你经历了什么。只要你回来就好,只要你回来就抵得过一切。”

我冷笑一声,感受着由他身子传来的颤抖。“如此说来,从一开始你便知道我在哪里么?”

似乎沉默了很久,隐隐还能听见牙齿磨合地刺耳声。“是,我知道你去了哪里;知道你假装称病;知道你为了见他一面不顾生死;知道你在得知他受伤之后,是如何哀声痛哭。知道很多很多,可是最不愿知道的,就是你明知我受了伤,却毫不在意,是吗?”

我愕然,他渐渐松开手,执意扳过我的双肩让我正视他的一双深邃的眼。那眼中有我不曾看清的凛凛寒意,有我陌生到及至的阴冷,这样的裴煜,是我从未见过,也不愿多看一眼的人。

他是在逼我说出实话么,或者是在渴求我说一句谎言?哪怕这谎言千疮百孔只要我说,他就会听?我实在无力再去编制任何违心之语了,真正累了的人,就如此刻的我,行尸走肉,形同木偶。

第一卷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第二百三十七章 公平(二)

第二百三十七章 公平(二)

第二百三十七章

他说的对,我的确毫不在意。在得知他与廷曦都受伤的同时,我心里所念所想都是廷曦,全然忘记了他。那是下意识的反应,我无法操纵,我无可否认对我而言,现在的裴煜抵不上廷曦半分。所以,纵然现在他用质问的口吻发问,我仍是说不出一句解释的话。

还需要解释什么呢,连我自己都承认了,我不在乎他,从这一刻起,完完全全的不在乎了。

恍然一想,脑中忽地闪过一个骇人的念头。裴煜清楚我的一举一动,这说明了什么?他到底在廷曦身边安插了多少个我不知道的奸细?除了孙秀,还有更多的孙秀,我以为看透了一个,而实际上,在我看穿别人之前,隐在暗处的人早已将我挖掘。

那么,裴煜是知道我曾经挣扎过什么了,他为什么不问问我呢?问我怎么舍得送廷曦去死,问我到头来为何还是选择与他同谋,是真的依心所向,还是逼不得已?

他是在庆幸我最终选择了他,还是在鄙夷我给他可笑的归属?他是明白的,甚至明白了太多不该明白的,所以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纵然我现在真实的在他眼前又如何?我放弃廷曦,不代表接受了他,这是个无休无止的轮回,可是待我们绕回原点时,不过是怅然发现,一切都变了。

有些人输了就是输了,譬如我,譬如廷曦和裴煜。而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譬如流逝于指尖的时光,渐渐苍老的容颜,以及……在跌跌撞撞中迷失的一颗心。

唇角那抹冰冷的笑意仍在,我僵硬的一双手抵上裴煜的胸膛,没有丝毫犹豫,决绝将他推开,看着他惊愕地神色一闪而过,看着那灼热的目光一点点冷却,我只能如一尊雕塑般石化,不动不移,心,不伤不痛。

“你以为你一直在看戏,而实则你早已陷入其中。”

我冷冷地扔出一句,不带任何情感。是的,他有多么可笑,从我逃出咸阳那一刻起,他就准备着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笑看我的每一个抉择,甚至淡定如他,纵然让我知道了他的计谋又如何,他料定我没有勇气对廷曦坦然。所以,他放心大胆借孙秀的口解开我的疑惑,根本就不用害怕我会靠拢廷曦。

他赌我放不下仇恨,赌我纵然对廷曦余情未了,也说不出口真相。他知道我左右为难,更知道我痛不欲生,可是他仍然躲得远远的,因为无可否认,最终我会走入他的世界。

好精妙的计划,好恶毒的人……

我低下头,再不看他,推开他的那一瞬间已经注定我与他之间,不管有情无情,都将由我们自己亲手毁灭曾经的幻梦。

我是恨他的,夹杂着说不清的情愫在恨他。我想我会带着这恨意直到闭上眼的最后一刻,既然放不下,我无须执念,随恨意远走吧。

“咚咚咚……王爷,奴婢将热水打来了。”

无人应答,许是那丫鬟觉得不对劲,试着又敲了几声门,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的一角,才发现裴煜端坐在榻边怒视着一言不发,阖眼低头的我。

小丫鬟有些胆怯,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来。“王爷,奴婢伺候侧妃烫脚。”

裴煜犹如泰山,始终不动,小丫鬟更是慌了神,两手端着木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我睁开眼,轻声道:“出去吧,我不需要。”

“这……”

“侧妃说的你没听见吗,滚”

裴煜忽地一声厉吼,那小丫鬟身子颤了颤,忙不迭转过身,脚步踉跄地正要走出屋子,裴煜忽又出声。

“等等把热水放这儿。”

小丫鬟又愣愣地转过身将木盆放在榻边,我抬眼看她,额头都渗出了颗颗晶亮的汗珠,脸色煞白,放下木盆后急匆匆地退出屋子。

原来裴煜在不知不觉中,已造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平日里在王府里从未对任何奴才下人动怒,现在莫名其妙地生了气,越是让这些人惶恐不已,想来这位南宁王还未坐上那个位子,却已然有了摄人心魄的气度。

“大夫说你五脏六腑滞留寒气,若是不日日烫脚,顽疾难除。”

裴煜极力恢复原本的神色,将燃烧的怒意隐藏,不等我回答,他忽地起身蹲在榻边,温热的手掌包裹住我冰凉的双脚。我惊愕不已,顾着闪躲,奈何使不出一丝力气,只能任凭他固执地拖住我的双脚,轻轻放入冒着丝丝热气的热水中。

我怒斥道:“你这是做什么?”

刺入脚心的温热渐渐融化破裂的寒凉,我挣脱不了他的双手,只能木然地坐着,眼睁睁看着他轻柔抚摸瘦弱的小腿肚子,看着他舀起一掌水浇淋在白皙的芊足上,这一幕幕印入脑海,我不想记得,却没有办法学会忘记。

“你恨我也罢,怨我也罢,我都受着。只是莫要折磨自己的身子,虽说是入了春,可是冬寒不可小瞧。子夫,纵然已经决定要与我划清界限,也请你对自己好一点。”

他修长的手指滑出水面一圈圈涟漪,那滴滴坠落的水珠砸在脚背上,刺入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窗外飘入一抹苍凉的月色,浅浅灰灰洒在他削尖的下颚,衬出那细碎的青茬,我恍然间才看的明白,老了吗,摧残了吗?

泪水潸然而落,无声无息……

像是受了蛊惑般,我用极尽柔和的语气问道:“南宁,有多少兵马?”

他的手微微一颤,似乎终是等到了这一句,我也终于毫无忌讳的问了出口。我没有掩饰我的目的,我只是想知道,廷曦到底会输的多惨烈?

“如你所知,二十万。”

二十万,二十万心,猛然收到撞击,跌落满地的粉碎。其实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为何还要震惊如此?八万,对阵二十万,实力悬殊之大,谁胜谁负,已然明了。

我抬袖拭去延伸到下颚的泪滴,哽咽道:“开心吗?你就要赢了。”

他抬眼,眼底尽是无法触及的伤痕,蔓延开来的鲜血流之不尽,那深邃的双眸漆黑无光,我望不见底,也看不穿内里藏着什么。

“你所谓的开心,是以失去你为代价吗?”

我冷笑,勾起的一抹弧度,连带着我自己,一起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抬脚,躲开那彷徨的一双手,渐渐卷缩,环手抱膝,颤颤抖抖地偏离,靠在榻边的角落,川流不息的泪水,堕入寒凛的笑意中,最初的苦涩,化为一滩漠然。

“你何时得到过我?是在梨园的第一次遇见?还是你最终选择要走的那一刻?是你策划谋害廷曦之时,还是我揭穿你伪装,你无处遁形的时候?”

我步步急逼,一字一句说的铿锵有力,我不需要他对我愧疚,更不需要他迟来的爱恋。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要不起了,直到此刻,我挖空心思,明白了自己,我对于他的记忆,仅剩这些了。美好都被残忍取代,抹灭了那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如今在我眼前的不过是皇权之下的又一个膜拜者。

昏暗摇曳的烛光,衬得他脸上那抹无力地苦笑越加明显。我无所畏惧,直视他的双眸,既然没有亏欠,我何必要苦苦自责?

“是啊,没有得到过,由始至终都没有得到过。自欺欺人又何妨,愚不可及又如何?只要你不说,我不问,谁也不去戳破这个谎言该多好,至少……我可以假装你的心,曾经为我停留过。”

他说的支离破碎,我听的麻木不仁。居然毫无感觉了,真正是感受不到一丁点痛楚,仿佛在听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故事。只是仍旧止不住汹涌而来的泪水,寒风刮过脸颊,引发一阵硬生生撕裂般的疼。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犹如苟延馋喘的老人,站不稳脚步只好退到桌边,手撑桌沿却仍是痴痴怨怨地望着我。

“说吧,你想怎么样?”

很好,我要的便是这样,冷言冷语才适合现在的我们。我起身,刚才捂热的双脚触及冰冷的台阶颤了一颤,摸索着穿好绣鞋,身穿的翩然轻纱为我带路,步步向他走去。

“二十万对阵八万,你难道不觉得太无耻了吗?”

我站在他身前,明明我才是身患顽疾的那个人,可是现在看来,却换成了他佝偻无力,他背靠着桌子,额角暴起的青筋我视而不见。知道他怒了,那又怎样,与我无关了,他喜他悲,早已不是我能掌握的事。

“无耻?呵……万万不曾想到,这两个字竟是从你口中说出为何会变成这样?我到底哪里错了,为什么只是一个转身,就错失了你?”

我仍旧不予理会,追问着:“二十万对阵八万,你难道不觉得太无耻了吗?”

赌就赌吧,你裴煜会赌,我庄子夫也会我就赌他受不住这‘无耻’二字,同样亦赌他承受不起我的鄙夷。天下万人可以敬仰他,黎明百姓可以膜拜他,可是独独我,会不留余地的唾弃他。

第一卷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一战分输赢(一)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一战分输赢(一)

第二百三十八章

若是他执意要如此,那我便赌上我下半辈子与他抗衡,既然救不回廷曦的命,既然他要给予廷曦这般羞辱。那好,那好,他也休想安安稳稳的坐享太平,他若狠得下心便可杀了我,可是我赌他狠不下心,那便怪不得我要撕裂他这位贤王的伪装。

他越是想要让世人恭维他的贤德,我越是不会让他称心如意,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撕破脸又如何?背地里做了那么多次小人,却要在人前每每装作君子,我庄子夫绝不让他得逞

“你是在逼我吗?逼我放他一马,逼我拱手送江山?”

“是我是在逼你,可是我不会卑鄙到这个地步,这场仗终会有胜者败者,我阻止不了也未曾想过要去阻止,江山到底是谁的且看老天决定。我只要你,给我一个公平,给廷曦一个公平,给天下人一个公平”

冷风击打着纸窗摇摇晃晃,闪烁的烛光映照着裴煜那张脸越加煞白,我有些恍惚,看着他眼底不断闪过的复杂情愫,我却捕捉不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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