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裳-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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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晚清点点头,拉着缰绳准备离开。多少感谢的话可以以后再说,现在却没有这个时间。
“程姐姐我送你一程。”双儿也跃马而上,洛如点点头,却向着宫门里走去,膳房那一批倒下的士兵还需要她去镇住。毕竟不是毒药,只是普通的蒙汗药,不需多久,就会有人醒过来的。
“哦对。”双儿又从怀里掏出程晚清的那张人皮面具,带着她应该还不引人注目些。
二人不再耽搁,在洛如的目光中,向着中州城门而去。洛如掐的时间很准,等她们到城门的时候,应该正赶上黄昏一轮的换班。
而那段时间是守卫最宽松的时候,两班人马交换的时候一般只会盯着进城的人,至于出城的,倒是少有去注意。
二人一路疾驰到中州城门,看到的景象却让程晚清瞳孔一缩,三排侍卫整整齐齐的站在那里,银色的铠甲在黄昏暮色中闪烁着冰寒的光芒。
城门倒是大开着,来往也有人群,只是城门前有一匹黑马。
黑马上黑衣男子面色冰冷,看不出情绪,有王者的锐气。正是玄奕。
毕竟是将南疆的统治权牢牢握在手中的人,不会连人都看不住,也不会被洛如和双儿算计了。
程晚清苦笑一声,让她从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那就真的太瞧得起她了。甚至在这一刻程晚清甚至怀疑,她能逃出西北,恐怕也是陶轩有意给她换一个牢笼。
一个可以圈住她,又不需要他自己动脑筋的牢笼。
这一次,程晚清真相了,但此刻在马上的她,纤细的身影在风中,似乎随时能够散去,只有一双眸子是沉静无波的。
双儿突然说道:“程姐姐对不起,恐怕我送不走你了。可是皇朝马上就要派军队过来了,若是不能在这之前将你送走,也不知来的人会不会受到钳制。”
双儿自己嘟囔,在程晚清的脑中却如同惊雷,她当然知道双儿不是担忧她会陷入危险,她是担忧皇朝和南疆的开战。她和洛如公主一样,虽然因为昭阳的死很难过,却并不想就此开战。
别忘了,无花谷蠢蠢欲动,他们从不是消停的存在。
因为双儿的一句话,让她瞬间做出了决定,她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因为就在那黑衣黑马的玄奕出现在她面前,因为双儿那句受到钳制,让她突然想起了安西王。
安西王是将,一直镇守南疆的将军林安之已死,但安西王却也随着林安之在南疆呆过一阵子。
若说朝堂之上谁最有可能被派到南疆,一个是刚立大功的四皇子蜀王殿下,另一个便是还在京城养病的安西王。
有陶轩在,蜀王那边不会这么轻易的被皇上拿捏住,可是安西王是臣,若有圣旨,便必须遵从,可他的身体却不似从前,现在对上暴怒中的玄奕,恐怕捞不到一丝好处。她暗自恼怒自己脑袋越来越慢,这么简单的事情她直到现在才想到。
她是程晚清,不是林琬,安西王绝不会为她而让步,那双方便很有可能开战。玄奕为了昭阳,明显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他坐拥南疆千军万马,对上的却是皇朝四分五裂的朝堂。
“玄奕,放我离开。”程晚清眸也冰冷。因为这时候玄奕的人已经将她团团围住。
这一刻程晚清的瞳孔突然紧缩,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让玄奕微微皱眉,他感受到的不仅是信念,似乎还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暴怒,可这暴怒却似乎不是针对就在她面前的自己。
同样的长枪红缨,同样的饮血黄昏,同样的单人独骑,相似的场景,甚至是那高耸的城门布景。
程晚清的思绪刹那回到了自己还是林琬的时候,风尘仆仆赶回京城,面对的就是这几乎一模一样的场面,那时候的她束手无策,只能被带入死牢,最终难逃斩首的命运。
而当一切重演,她已经不是过去的她,却面临了相同的境地,孤立无援。似乎天地之间只剩下她自己能够帮助自己。
“程晚清,你应该知道我不会伤害你,你现在回宫老老实实的继续做你的人质,我便不会动你分毫,可你若执意硬闯,为了昭阳,我只能将我们之间最后剩下的友情断掉。”
玄奕说话时严肃而认真,了解他的程晚清清楚地知道他这话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唬人成分,昭阳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甚至让他的计划好的道路也有所改变,这个时候的他,似乎真的可以做到六亲不认。
可是对于程晚清来说,安西王是唯一一个让她视为亲人的存在,如同亲兄,自小而始。
或许若是别人,她可以做出让步,但是只有韩锋不行,因为那份真挚的兄妹之情。失去过所有亲人的她深深了解那份切肤之痛。她不想再经历一次,更何况韩锋已经在为了查明林府灭门真相而遍体鳞伤,这一世她的心是冰,却不能无视那份愧疚。
她知道或许自己即便回去也帮不上任何忙,但就是无法心安理得的留在南疆,就像她在刑场上闻父亲之死的讯息,那样的冰冷恐惧她害怕再度上演。
第一百一十九章:离开
“玄奕,你抓着我这个人质毫无用处,蜀王巴不得我出了什么事故,你应该知道他平定西北,举兵到这里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程晚清开始谈判。
玄奕嘴角轻勾,却不是笑容,“我从来也没说抓你是为了钳制。”
“是为了除去郑国公府吧,郑国公和其世子都是难得一见的谋士,除去郑国公府,对上陶轩,你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戏谑的声音,似乎带着血腥的味道,让闻者毛骨悚然,莫名其妙出现的人,让程晚清在这一瞬间瞪大了瞳孔。因为没人看到他怎么进来的,城门开着,可除了侍卫没一个人影。
而眼前的人一身紫袍,带着人皮假面,看不清真面目,声线似乎嗜血,如同他的人一般让人近之便觉恐惧。
玄奕的眉皱了起来。这个人到了他的眼前,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岂不是说眼前这个看不清面貌的紫袍男子在功夫上与自己不相上下,甚至或许比自己还要高上一筹。
“阁下是?”成川的眉随即散开,虽然出现了意料之外的高手,却并没有多棘手。
程晚清的段数他清楚的很,即便自己和眼前紫袍男子颤抖,自己的那些手下也足以拿下她,即便双儿帮她也没有用。
只是他在心底如非必要还是不想伤害她,但前提十分清楚,如非必要!
紫袍男子宽大的袖袍随风摆动,有刀现在手中,动作极快。甚至没有人看到那刀原来是在哪的。
刀上有半月宝石,呈血红色。
玄奕瞳孔一缩,“紫云阁的人什么时候也搀和这些事了。”
那半月宝石是紫云阁月阁的标志,而血色宝石却代表着阁主的身份。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看不到面貌的紫衣男子实则为紫云阁月阁的阁主。
那男子哈哈一笑,“搀和什么事,不搀和什么事,都是总阁主说了算,我们唯服从尔。本阁主接到的任务是将程姑娘带走,所以为了完成任务。我实在不介意将这中州城用血好好洗一洗。”
紫衣男子猖狂。
玄奕冷笑,“凭你一人?”带微微嘲讽。
“紫云阁行事有这么莽撞么?”紫衣男子笑,带着胜券在握,甚至还有些兴味。
几乎是紫衣男子的话音刚落,玄奕军中便爆发出阵阵惊叫声,随即有兵刃交击声划过,可玄奕和紫衣男子却都没瞧上一眼,只是四目相对。
可程晚清却瞧了,那是从中州城外涌入的人,不多。却个个高手。硬生生的在玄奕的布防中切开了一个缺口,自此涌入。
玄奕兵多,紫衣的更厉害。
这一场,难分上下。
可就在玄奕不想等下去,想先将程晚清擒住时,洛如快马赶来。马停在双儿身侧,也就是说在程晚清身侧。
“劫持我。”洛如公主冷静的眸子望了过来,她不能让玄奕好不容易得来的人心尽数失去。
玄奕不爱护自己,她这个做妹妹的爱护,她只能在他最难过的时候帮他撑起他的天下。
而她作为南疆的公主,清楚的知道,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时候,和皇朝决不能开战,那是一个不小心就会覆灭整个南疆的疯狂之举。如若真是这个结果,死后她亦无言面对父母。
程晚清眼睛一眯。拔出双儿的剑,玄奕注意到这边,正要出手,却被一个紫影挡住,“你的对手是我。”
戏谑的声音和艳红的唇。让紫衣男子显得有些妖异,出手却是极为的狠辣。
两个人彼此牵制,程晚清劫持着洛如,果然让玄奕的手下不敢乱动。
紫衣男子看程晚清已经出城,身体如飞絮一般向后一跃,“南疆王,我也和你交底,你要打皇朝,没人管,只是这个姑娘,你就不要打主意了。要不……”
突然一道剑气,让他急速退后,眸中也露出了惊恐之色,急忙捂住了嘴,将没说出的话又吞了回去。
紫云阁的月阁阁主,在外人看来如同嗜血阎罗的存在,却有着一个让认识他的人都无法忍受的特点。
话痨。
玄奕皱着眉,月阁主这个特点他曾听人密报过,所以在刚刚缠斗过程中,那紫衣男子未发一言甚至让他产生了怀疑,认为恐怕是有人假扮,直到刚刚紫衣男话痨属性暴露,却在电石火花一瞬间被一道剑气惊慌了神。
玄奕很清楚自己感觉不到身边还有别人存在,也就是着隐藏在此的人身手绝对在自己之上,再加上那一道惊鸿的剑气,让玄奕也萌生了退意。
毕竟这里的只是他的直属亲卫,并不是南疆的军队。对上紫云阁的人,实在是毫无胜算。
他能牵制一个,却无法在紫云阁两大高手手中安然无恙。
他向着城外望了一眼,洛如也在她的手中,他虽然不担心程晚清会伤害洛如,却也不想就这样对峙下去。
玄奕是一个极为果决的人,想清楚这些便一抱拳,“既然如此,程姑娘便由你们带走,从此南疆和紫云阁井水不犯河水,还请月阁主记住今天的承诺,莫要插手南疆和皇朝的战争。”
刚避过一剑的月阁主妖异一笑,“南疆王不必如此客气,我月阁不会管这等闲事的。”说罢对自己手下挥了挥手,带着人一起向着中州城外退去。
玄奕的十指却是扣在了一起,紫衣男子说的是月阁,而不是紫云阁,当他没听出来么!
南疆王宫之中,玄奕下达了一系列关于调查紫云阁的事宜,他此前并未对紫云阁有多少注意,因那是皇朝 势力,从未侵犯过南疆,那时候的他又不想和皇朝起冲突,因此一直相安无事。
可皇朝的紫云阁,不会突然就跑到南疆来。恐怕真是为了程晚清而来,只是恰巧在程晚清准备逃走的时候赶到。
他在想,这只是紫云阁借的一个单子,还是有什么其他理由,要说是接的单子,其实也是说的通的,因为毕竟程晚清是皇朝的人,也算是紫云阁的范围。
可心中总有一个念头,认为此事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而此时已经离中州城很远的程晚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那些人并没有和她同路,出了城便没了影。就像是出现的无声无息一般消失的也无声无息。
程晚清即便想知道些什么,也无处可问,更何况离开了中州城,她还要随时防备无花谷的攻击,她可没忘记,那个神秘的用毒组织,可是随时随地等着取她的命呢。
程晚清突然觉得其实重生这一次真的值得了,这一条小命,这么多人惦记着。
一路回京城,程晚清走的十分小心,都挑着偏僻的容易藏身的路走,那张人皮面具也是时常戴在脸上,虽然这张脸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