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女天香-第5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当霍破城脸上闪过片刻的晃神之时,洛薰突然意识到。
心底的冰又凝了起来,比原来还要冷。还要厚,将她所有的感觉都凝固了。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无法再面对霍破城了,她突然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砺气,充斥着他的怒意。
僵直的双腿突然恢复了知觉,洛薰被他的砺气冲退了数步。
刚刚站稳,霍破城就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怒意清楚地写在了脸上。“洛薰,你是在为罕胡村的那些人叫屈吗?”
他抓得她好痛,她咬着牙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就算这样,她还是执拗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她已经忘了回去未来的大计了,也忘了韩无涯的嘱托,更忘了自己根本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她只感到痛心,还有懊悔,为什么自己要遇到他,为什么他会是这样一个人,最可悲的,为什么自己竟会被他吸引了!
“好大的胆子!难道你想要跟他们一个下场吗!”他低低地吼道。
洛薰放弃了挣扎,任他攥着自己的手腕,钻心一样的痛。
深吸一口气,洛薰才说,“将军,如果婢女死了,将军还可以制婢女一个犯上之罪,可是罕胡村惨遭灭村又是因为什么罪呢?难道是因为待人太过和善,太过谦卑?只不过是想请将军去村中稍坐,就惹来了杀身之祸?将军,你下令屠村的时候,可曾想过村中的百姓,孩子?”
霍破城愣了愣,洛薰于是在他打断自己之前继续说下去,“当年霍老王爷灭掉宁国的时候,还曾因为士兵屠府而责罚他们,如果老王爷在世,看到将军竟下令屠村,真不知会作何感想!”
洛薰一番话后,笼罩了霍破城全身的砺气竟渐渐退去,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也松了松,不再擒得她生疼,却仍旧不肯放开她。
“宁国的事,你是如何知道的?”他沉声问。
“婢女听雍京的人传说的。”
“你觉得我不该杀了那些人?”
现在霍破城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洛薰真是不知如何回答了。
霍破城倒也没有再追问。
两人面对面的站了片刻,霍破城突然拉起洛薰朝营帐中走去。
霍破城的步子大,又走的急,洛薰只好一路小跑地跟着。
“离开罕胡村我们已经走了几日了?”霍破城头也不回地问。
“八日。”洛薰脱口而出。
“你倒记得清楚。”
“那是因为婢女还活着,死去了自然就不记得了,也不必再痛苦。”
“你现在很痛苦吗?”霍破城突然站住了,回头问道。
“将军有那么多事情要担心,又何必在意这个。”洛薰气喘喘吁吁地停下来,嘴角一瞥,露出一丝嘲弄的笑。
“听着!”霍破城突然逼近了她,“我想在意的事情没人可以阻止,就算是那个我在意的人——也不行!”
“呃?”洛薰被这绕口令式的话搅得脑袋慢了半拍,未及反应,霍破城已经又拉着她朝营地走去。
到了洛薰的偏帐外面,霍破城才放开她,“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做什么?”洛薰愣住了。
“让你等着就等着,哪里那么多问题!”霍破城不耐地看了她一眼,并未回自己的寝帐,反而朝着大营深处走去。
洛薰仍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也不能违背霍破城的意思,于是只好站在原地等候。
直到这个时候,霍破城之前那句话才在她的脑中回过味来。
我想在意的事情没人可以阻止,就算是那个我在意的人——也不行!
难道——他的意思是说他的确在意?!
难道——若烟说的竟是真的,自己罚跪的那一夜,他真的也在帐中守了一夜?!
霍破城过了好一会才远远地走了来,身后跟着他那匹雪白的坐骑,身上还驮着一个鼓鼓的行囊。
“走吧。”他经过洛薰的身前,连步速都没有减缓,径直朝大军来时相反的方向走去。
“去哪?”洛薰站在原地没动,冲着他的身后问,满心的茫然。
眼看着离营帐越来越远,霍破城连头都没回一下,也没说话,洛薰只好紧走几步追上去,“将军,难道你要离开军营?”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
“可是大军怎么办?”
“大军还有行远和其他偏将军。”
“可你是将军啊!”
“所以我才有权决定自己的去向。”霍破城终于停了下来,翻身上马,“上来。”他冲洛薰伸出手。
“我?”洛薰退后了一步,“我连要去哪里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
“因为我要你去。”
这话如此强横,何况又是从霍破城嘴里说出来,洛薰眉峰一挑,不但不遵命,反而又退了一步,转身想跑。
见此情形,霍破城也失去了耐心,不再问她,只是一拉缰绳,白马即刻调转了头,朝着洛薰冲来。
洛薰从未见过这种阵势,只见那样一匹高大的马直冲自己奔来,速度快如闪电。
洛薰吓坏了,忘了惊叫,忘了逃跑,只是呆呆地看着白马到了跟前,一声嘶鸣,前蹄腾空扬起。
原来自己就要这样死了,死在霍破城的马下,再也回不去未来了……
洛薰只剩了这一个想法。
马带起了风,风吹了砂石,扑面而来,她被风迷了眼睛,只不过眨了下眼的功夫,一只手臂不知从哪里伸出来,突然就揽住了她的腰,然后她整个人就被带离了地面,轻飘飘地,再反应过来时,已经落在了那匹白马的马背上。
两条坚实的手臂环住了她,将她牢牢地圈在其中,她凉凉的后背靠住了一处坚实的温暖,即便在急促的马蹄声中,也能听到那种熟悉的心跳。
白马朝着大军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在夜色中化成了一个白点。
马背上,洛薰缓缓转过头来,拂开分扬的发丝,看到身后的男子,一袭白衣,星眸如电,唇边,则是一抹她永远也看不懂的笑意。
第62章 复得
白马朝着东北的方向疾驰而去,宛若一道白色的闪电劈开了夜空。
自出雍京以来,霍破城的这匹马就不得不保持慢吞吞的速度以迎合大军,现在终于得了狂奔的自由,即便是驮着两个人,也是迅如疾风。
洛薰也算是骑了几日战马的人,但是何曾见过如此的速度,再加上又是侧骑,只觉得风声从两耳呼啸而过,身体一起一伏剧烈地抖动,若不是身后有人搂住了她,恐怕早就不知坠马若干回了。
白马在夜色中一路疾驰,直到天色见亮的时候才仿佛跑尽兴了,稍稍放缓了速度。
刚才一路惊险,洛薰根本顾不上说话,现在总算找到了机会。
“将军,现在能告诉我这是去哪里了吗?”洛薰稍稍回过头来,本来已经很贴近霍破城了,但为了让他听得清楚,不得不又凑近了一些。
“到了你就知道了。”哪知他竟敷衍她道。
“那要走多久?”
“如果照刚才的速度,明早应该可以到。”
洛薰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要这样颠簸一整天!还不如让他从马背上直接摔下去来得痛快呢!
“可是……”
“不必可是,现在换我问你,”霍破城打断她,“你昨夜偷偷跑出大营意欲何为?”
呀!洛薰这才意识到,还有这个茬没解决呢。
“婢女……睡不着,就出来走走。”
“那也不必走到营外吧,这里地处边疆,异人异事皆多,你一个人,倒是不害怕。”
“婢女当时没想这么多,就是随便走了走。”洛薰低下头,说得有些心虚。
还好自己及时出了空间,否则被霍破城识破。恐怕麻烦远不止被带去某个未知的地方这样简单。洛薰想着,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冷玉。
哪知,胸口什么也没有!
怎么回事!洛薰又摸了摸后颈,甚至不顾危险松了抓鞍子的手。两手在脖颈处一通乱摸。
冷玉真得不见了!
洛薰的脑子立刻乱了,气也喘不匀了,身子一晃,软软地就要歪倒。
幸亏霍破城急忙将她揽在了怀里,低头看了看洛薰突然之间煞白的脸,就知道是有事情不对了。
“将军!”洛薰突然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襟,“将军,让我回去,我得回去!”
“回去哪?”
“大营,”洛薰神色慌乱地说。“偏帐,不,是那块巨石,是我们碰到的那块巨石那里!快!快!晚了就来不及了!”
洛薰已经六神无主了,霍破城只好将马勒住了。白马打了响鼻,很不情愿地停了下来。
“为什么要回去?”霍破城仍旧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样子,抬头抚开了洛薰额头的一缕发丝。
这动作相当的暧昧,也有些不合时宜,但洛薰的心思全被丢失的冷玉占据了,根本无暇顾及。
“我掉了一件东西,很可能就在那块巨石那里。”洛薰记得自己最后一次拿着冷玉就是在那。可是后来呢,后来霍破城就冲了过来,她就不记得了。
“什么东西?”
“很重要的东西。”
霍破城眉毛扬了扬,颇不以为然。
洛薰本就心焦,在看到他这幅模样,更是快要气死了。也不管危险不危险,纵身就要从马上跳下去。
洛薰已经打定了主意,哪怕霍破城不送她回去,她就是走也得走回去,否则。没了冷玉,没了空间,让她在这弱肉强食的大秦可怎么生活!
“等等。”但是霍破城胳膊一伸拦下了她,然后不紧不慢地从那条乌金腰带中取出了一样东西递到了她的面前,“你掉的,可是这个吗?”
冷玉!
霍破城手上正是可以唤出空间的冷玉!
洛薰惊喜交集,冷玉也好像知晓了她的感觉似的,忽然放出了幽幽的蓝光,“怎么会在你那里!”洛薰伸手就要拿过来,但是霍破城又把手缩了回去。
“我是捡到了没错,可你如何证明这东西是你的?”他很认真地问她。
这下洛薰傻了,她倒是有办法证明,只要唤出空间给他瞧瞧便是,可那样一来,这个天大的秘密就暴露了,可除了这以外,让她如何证明,她叫那块玉,它又不会答应!
洛薰一时之间被问了个哑口无言,眼巴巴地瞧着冷玉在霍破城的手上悠然地荡来荡去,却就是无法拿回。
僵持了片刻,霍破城唇角一扬,笑了,“好了,拿回去吧。”说着递到了洛薰面前。
“你不是要我证明吗?”洛薰喜不自胜,先接过来,才问道。
“不必了,我看着它从你手里掉下来了,自然不需要什么证明。”霍破城说,然后一拉缰绳,“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洛薰只顾着将冷玉带回颈间了,也没回答,其实回答不回答又如何,反正她从来就不是掌控座骑的那一个。
“那块玉倒是满特别的,见到你的时候竟会放出幽光,”霍破城突然又说,“可是有什么来历?”
“这玉……是我家传的。”洛薰只好说,“我从出生就带着它,想来是有了灵性吧。”
“原来如此。”霍破城说,语气有些高深莫测。
天光全亮的时候,白马在河边喝了点水,吃了些草,又有了气力,载着两人又是一路疾驰。
洛薰渐渐发现景色有些熟悉,正是他们离开罕胡村之后的道路。
熟悉的景物勾起了她的记忆,那日屠村的惨状仿佛又在她的眼前重演了。
她不由缩了缩身体,好想找一个可以逃避的地方,却根本无路可去。
“可是冷了?”霍破城的声音自她的身后传来,话是暖的,语调却是冷的。
洛薰打了个寒颤,刻意将自己与他距离拉开,哪怕没了支撑,哪怕在马背上颠簸地左摇右晃,也强撑着。
身后。霍破城似乎轻轻地嗤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