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做个安静的精神病人-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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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综漫吐吐舌头:“我一向都很乖啊,怎么可能惹事。”
“是啊。”江桁挑挑眉毛,“‘出类拔萃的一对年轻人’。”这话是刚刚在院子里那个大领导说她和安格斯的,此刻从江桁的嘴里说出来却变了味儿。
陈宗缦哭笑不得:“我都说了……”
江桁向来是行动大于心动,蜻蜓点水的一吻,但却短促有力,直接打断了陈宗缦的话。
唇上的温热一闪即过,快的让陈宗缦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你!”回过神来的陈宗缦指着江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面对着江桁人畜无害的俊脸,最后才憋出一句,“真是个强盗!”
江桁耸耸肩表示这个称呼他很喜欢。
= =
半个月的时间眨眼即过,陈宗缦出门放风的体检报告也出来了,报告上说完全没问题,只是因为陈宗缦的情况很特殊,所以在下车的时候要带着手铐。
整车人只有她自己这样。
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陈宗缦旁边正坐着安格斯,她还没说什么,安格斯身上的寒气却突然加重,吓得对面来送报告的小护士都不敢抬头看他们俩。
旁边坐着的张小红也表现的十分愤怒。
“你别这样。”陈宗缦及时伸手按住了张小红的手臂,转脸看向她,“我又不是没戴过手铐,跟出去放风一比,带手铐神马的都是小事。”
张小红可不这么想。
她脸上的表情依然很严峻,眉头皱的紧紧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戴手铐这种事有必要吗?而且你下车的时候还要带着手铐,岂不是所有路人都知道……”
“你也说了,是路人。”陈宗缦垂下眼眸,“既然是路人,见一次面也就过去了,何必在乎他们怎么想。”
张小红还想在说什么,却被陈宗缦打断。
她抬头看向来报信的小护士,温柔的笑了笑:“你回去吧,就说这件事我们已经知道了,我会服从院里的决定,珍惜这次出门的机会。”
小护士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抱着文件夹一路小跑消失在了三人的视线中。
张小红瘪嘴:“这不是一件小事!”她有些生气的看着陈宗缦,不理解她为什么答应了这么委屈自己的要求。
陈宗缦无所谓的说道:“你把这件事想的太严重了,反而我觉得没什么,我是犯人,戴手铐也是应该的,院里批准我出门,我已经很高兴了。”
她拍拍张小红的手背:“再说了,你不是也和我一起去吗?倒时候我们走在一起,你帮我挡一挡,不久看不出来了吗!”
张小红还是觉得有点难过。
而坐在一边的安格斯则是没有出声,默默的起身,回到自己的病房。
过了一会儿,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件略显宽大的外套,一抬手扔到陈宗缦床上。
“这是Cora买的,她以前穿过,很宽松,你明天出门的时候可以穿在外面。”遮一遮手铐。当然,最后一句安格斯没有说出口,不过陈宗缦也能理解。
她感激的看了安格斯一眼:“谢谢。”她说的很真诚,目光一直缩在安格斯脸上。
安格斯则是像往常一样冷冰冰的“哦”了一声,就坐下来继续看电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我们要转换阵地了…终于,要知道,天天在精神病院里这么单一的环境,可把我们缦缦憋坏了!
☆、第48章 公园小道
从坐上那辆长长的押运车开始,陈宗缦就一直处于一种不正常的平静之中。
就连坐在他旁边一直沉默不语默默散发着冷气的安格斯都忍不住垂眼看了她好几眼——她冷静的实在是有点不寻常。
而张小红更夸张,她所有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准备陈宗缦一个不对劲就随时扑上去。
其实陈宗缦确实看上去很平静。
她两只手一直抄在棉衣外套的口袋中,整张脸埋在大大的领子里,看上去没什么表情。可是张小红和安格斯没有看到的是,她放在口袋中的双手,紧紧的攥成拳,手心满满的都是汗珠。
她的两条腿也在轻微的抖动着,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窗外,不想错过路边的每一颗树,每一个行人。
多么珍贵啊!
陈宗缦想着。
太久没有看到穿着正常服装在大街上走来走去的人群,他们或是形单影只,或是三五成群,不管是怎么样的人,落在陈宗缦眼底,都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个人走在马路上,即使是满脑子烦心事也值得!
她的心脏一直跳的很快,身体随着车辆的摇晃而左右摇摆,脑子里随着熟悉的建筑映入眼帘而浮现出很多过去的画面。
原来那些难过的事情通通不见,剩下的都是快乐的回忆。
原来时间真的能冲淡好多事情,当时认为比天大的打击,现在看来,都比不上能脚踏实地的站在柏油马路上,再呼吸一口城市中的空气。
车子摇摇晃晃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正好是十点左右,是一天之中公园里人最少的时候。
这个时间上班族都在工作,学生党都在上课,公园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几个老大爷正在门口坐着下象棋。
院里提前给公园打过招呼,所以这个时间公园里的保安也是全员出动,守在公园各个门口,院内也有保安巡逻,再加上随性的医生护士也不少,院里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这次出来的车一共三辆,每辆五个病人,一共十五个人,是院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精神状况比较适合外出的病人。
陈宗缦上车之前曾经大概扫了一眼,发现熟人还不少。先不说跟她同车的安格斯和精精,那个曾经在后院里把安格斯拦下来的男人也赫然在列。
她像安格斯示意,安格斯也只是警告的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多事。陈宗缦被吓得一缩脖子,也不敢再看,好在他们不在同一辆车上。
其实出门前,陈宗缦也曾经偷偷问过江桁,自己的舅舅有没有可能出来一起放风,意料之中是否定的答案。
江桁说,祝晨的病情反复不定,而且在发病的时候攻击性太强,切发病频率不稳定,不适合出门。
陈宗缦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这个公园是T市最大的免费公园,里面的游乐设施已经在几年前全部拆除,成了一个单纯散心的小公园,环境优雅,非常适合病人来这里散心养病。
下车的时候,陈宗缦因为太激动,不小心一个踉跄差点从车上摔下来,幸亏身后的安格斯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陈宗缦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朝安格斯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却换来安格斯头也不抬的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正当她诧异的时候,她突然发现,那个在院子里拦下安格斯的男人正朝这边看来,他的目光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从陈宗缦□在外的脖颈上划过。
嘶——
陈宗缦下意识的躲闪开那个骇人的目光。
她想她明白安格斯为什么刚刚不理她了。
陈宗缦定了定心神,自然地挽上张小红的手臂,再也没有看安格斯一眼,而是打量着周围的风景。
直到感觉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移开,她的心里才松了一口气,开始真正抬起头,看着周围的自然风光。
蓝天白云,没有绿树,只有树杈。但在陈宗缦眼里,就算是树杈,外面的都要比精神病院后院的百年大树的树杈好看千倍万倍。
冷冷的风扑在陈宗缦的脸上,扑的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分外好看。
通行的十五个人先是被集中在一块空地上,陈宗缦牵着精精,后面跟着张小红,其他病人也是如此,一人一个护士,分配非常均匀。
院长亲自带队,后面跟着以江桁为首的院里的一众医生,他们脱下白大褂,也是一群在平凡不过的正常人,看上去反而少了几分距离,多了亲近。
院长主要嘱咐了几点,就是不要到处乱跑,还有护士和医生要根紧自己的病人之类的,估计在出发之前都强调了几十遍的话再说一遍,连陈宗缦的耳朵都要起了茧子。
她现在根本无心听院长在说啥,一心都扑在那条熟悉的林荫小道上。
这不,院长一说解散,大部分病人都在护士的指引下走向不同的方向,只有陈宗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们走吧?”张小红戳了戳陈宗缦。
陈宗缦一脸陶醉的闭上眼:“等一下,我正在呼吸自由的空气。”
张小红:“……”然后白了她一眼,在旁边默默的等着。
过了一会儿,陈宗缦缓缓的睁开眼,平视前方。
视野中,有个高大修长的身影正朝这边一步一步的移动着。黑色的呢子大衣,帅气的小竖领,被牛仔裤包裹的大长腿,就这么坚定地,缓缓的朝她走过来。
陈宗缦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我的意中人是一个盖世英雄,我知道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来娶我。”
她的意中人,没有金甲圣衣,只有呢子大衣;没有七彩祥云,只有利落的军靴。前者是神话幻想,后者是现实。
可是却是一样的光彩夺目,他的眼神告诉她,他不需要万众瞩目,只需她一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足矣。
她也是。
像是干旱逢了甘霖,像是沙漠中的绿洲。
陈宗缦看着江桁一步步的走到自己面前,抖了抖她脖子后面的大帽子,手掌贴上她冰凉的脸颊,皱了皱眉头:“口罩呢?”
陈宗缦突然反应过来,有点慌乱的解释道:“嗯,在口袋里呢,刚刚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就摘下来了。”
江桁的目光顺着她的脸一直向下,划过她松松垮垮的外套,袖口,和袖口里藏着的,冰凉的手铐。
在温暖的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与这气氛格格不入。
陈宗缦顺着江桁的目光看下去,看到自己手上的手铐,满不在乎的笑了笑,举在眼前晃晃:“没事,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不就是个手铐吗,我刚进医院的时候还戴了俩星期呢,现在只这几个小时,没事的。”
也许是她的笑容太灿烂,江桁的心底某处更像是被小锤子敲打一般,生生的疼痛。
不过他还是勾了勾唇角,牵起陈宗缦两只手铐中间的链条,微微举起,打量了一番:“这样似乎也不错。”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然后抬头看着陈宗缦:“来,学两声狗叫听听。”
陈宗缦:“哼哼!”
江桁捏捏她脸蛋:“既然你这么喜欢我的小名,那我就批准你以后在没人的时候这么叫我。”
陈宗缦:“……”果然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啊!
两个人站在原地说了一会儿话,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几个人,就连张小红也都识趣的自己闲逛去了,不打扰这两个人。
江桁拉着陈宗缦,指着其中一条小道:“走这边。”不是询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陈宗缦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想走这条路?”
江桁闻言,扬起一个邪魅狂狷的笑容:“你不要忘了,我可是偷偷跟踪观察过你两年的时间。”
说完,他就拉着陈宗缦朝刚刚她看过的那条小道走去。
这个公园,陈宗缦小的经常来,是她母亲带着她。那时候公园里有很多小孩子的游乐设施,就建在刚才她们站的那个广场上,而那条小道,就是每次她玩累了以后,母亲带着她离开公园的小路。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公园里面的设施已经焕然一新,但这条小路却一直神奇的没有消失。
陈宗缦在没进精神病院前,有烦心事的时候,偶尔也会来这个公园,在这条记忆中的小路上走一走,平静一下心情,颇有些文艺青年的范儿。
此时此刻�